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49页
    余光中见小窗上闪烁着月光,可是月光怎会粼粼,只有水波。


    这小殿外就是碧波池。


    李濯推开窗,果真见殿外就是池水。他红着眼,紧扣住窗棱,回头道:“梁二小姐,外面有棵树。你若相信,可以踩着我上树躲避,再趁机逃离。”


    梁盈的手早就被鲜血尽染,此刻粘腻一片,好在还保持清醒。


    虽然和李濯不相熟,但她见过其妹妹李芳宁,更何况。


    想必不久,就会有人撞开殿门了。


    她并未多加犹豫,走上去:“我会报答你的。”


    李濯蹲下身,让她踩在自己的肩上,随即一力起就将人掷在桂花树上。


    而将人托出去的李濯则在确认人已经稳当时,纵身一跃,落入碧波池中。


    梁盈虽胆怯柔弱,但小时候父母兄长会带着她出去游玩跑马,那时她也是个顽皮孩子。只三两下,她就从桂树上下来,沿着碧波池畔一处人少的地方走。


    刚转了个弯,撞入一个柔软馨香的怀中。


    此刻的梁盈如惊弓之鸟,立刻要往回跑,对方反手一抓,拽着她就走。


    等到云片飘过,圆月泼下大片大片银流,她看得模模糊糊,却也还是认出了拽着自己的人。


    是永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朦胧


    永嘉很灵巧, 直接避开各处,将她带到一处水榭。


    她一手将掏出的药塞入梁盈嘴中,一手抄起瓷壶, 将水猛灌下去, 直把人呛得咳嗽起来。


    梁盈咳得脸绯红, 却也没质疑她塞了什么药给自己。


    片刻之后, 人已经清醒好转一些。


    她要和永嘉说话, 外头有一阵脚步声, 同时还有李曜的轻唤。


    “表姐怎不在席中?”


    李曜一进来,永嘉在桌边坐着, 一手托脸,一手慢慢倒茶。虽仍旧是宝蓝素白的衣裙,在他眼中, 更显清幽之美。


    她闲闲坐着,美目轻挑起,却只是冷冷一笑。


    “席间歌舞好, 你怎么出来了?”


    李曜慢悠悠走上前,在永嘉身旁蹲下。谁知他一靠近那张桌, 永嘉就抬脚将他踹出去:“一身酒气, 也不散散。”


    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他也不恼,站起来理理衣袍, 仍旧笑。


    倘若不是永嘉早就见惯了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也当真会被迷惑。


    也就只有梁盈那个笨蛋,会相信这种人的鬼话。


    一想到这个,永嘉借着饮茶的动作,瞥了眼桌子。好在这张桌铺了锦缎, 几乎垂坠在地。也好在梁盈清瘦,被她塞进去,也看不大出来。


    “表姐一个人出来散酒,怎么也不带人。向来是思念战死的表姐夫?”


    “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有诸多情人的人,还能关心我,当真是心大啊。”


    李曜抱臂倚在一旁,笑道:“我与表姐自幼青梅竹马,情分并不一般,关心也实属情理之中。更何况,表姐夫战死,表姐伤心,自然该多关心几分。”


    永嘉睨了他一眼,微微冷笑:“算了吧,你还有那么多情人,我哪排得上号。”


    李曜凑上前去:“表姐是在乎?只要表姐愿意,之前我说过的话仍旧作数。”


    “你舍得吗?”


    她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把小扇,轻轻敲在他肩上,声音柔了几分:“男人话,我才不信。”


    “若能得表姐芳心,舍弃又有何妨,那些不过消遣之人。”说者说着,他闭眼轻嗅,从永嘉层层衣衫中透出来得香,“怎可比得上表姐与我之间的情谊。?”


    永嘉恨不得手中的扇子是一把刀剑,狠狠剁了这烂人。


    “他战死,你守寡,可会寂寞?”李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永嘉下意识想像从前那样甩他一耳光。


    “世子”


    有人在外面唤了一声,是李曜约的梁成玉出来了。


    永嘉趁机将他踹出去,挑眉示意:“这可是宫里,着什么急?”


    今夜就让你死。


    美人惊鸿,如风来,似月去。


    李曜轻勾唇,算了算时间,该带着梁成玉去找他那宝贝妹妹了。


    这个梁成玉,摇摆不清,明明与王府有亲戚,却始终一副孤高的样子。真是与当初那陈三郎一样,一样的可恶。


    好在陈三郎已死。


    李曜一走,永嘉掀开桌帘:“出来吧。”


    梁盈红着眼从桌下钻出来,永嘉轻轻摇着扇子,笑问她:“梁二小姐,如今可认清了?”


    只是对于刚才那事,虽然她一直在桌下,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觊觎你吗?”


    永嘉还以为她会哭哭啼啼地,没想到居然问这个,便漫不经心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梁盈偏过头,跳入碧波池中的李濯已不知何处,水面只剩一轮硕大皎白的月。


    干干净净,毫无瑕疵。


    那粼粼的波光,映在清愁少女那单薄的身上,映入她那幽黑的瞳中,月光被吞噬尽。


    “滴答”


    “滴答”


    手心的伤口已经裂开,原本就被鲜血染得透透的,刚才太匆忙,如今永嘉才看见。她站起来,抓住梁盈的手腕一看。


    那手心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此时连皮肉都微微翻卷。


    “嘶”


    永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随手将刚才打过李曜的团扇丢尽碧波池,取出袖中的丝帕给她止血。


    “你这个人,看着柔弱,居然一声不吭。”


    梁盈就站在那里,任由永嘉一边碎碎叨叨,一边给她缠伤口。


    “也不知道郑观音看到,又该碎嘴心疼了。”


    梁盈一双水杏眼被月光浸染,润润的,黑黑的。


    “县主,是喜欢观音,想要和她做朋友是吗?”


    永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是怕她看见你这一手的血,又和我在一起,冲过来骂我说我欺负你。”


    虽然和郑观音一向合不来,但是她与梁盈的关系还成。即使有时候会觉得过于怯弱,但觉得这样一个人要嫁给李曜,实在是他表兄不配,所以也会因几分怜惜和她说上两句话。


    但每每,郑观音就会冲出来跟母鸡护崽子一样,搞得好像她多凶神恶煞。


    梁盈也是个笨蛋,被李曜哄得团团转。


    “行了,出来的太久,恐惹人疑,回席去吧。”


    永嘉也没理会梁盈,径直越过屏风往外走,也不管身后人跟没跟来。


    倒是梁盈低下头,看着那方兰帕被自己的血染红,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拢袖,也从水榭里出去,碰上了急匆匆找她的郑观音。


    “你去哪了?”


    郑观音晃着她,左看看,又看看,一下子就看见她的手。


    “哎呀,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还受伤了?”


    梁盈弯起唇,任由她细细看自己的伤口:“我没事,出来的时候没看清楚,滑了一跤,手被石头擦伤了。正好碰到永嘉县主,她借了我一方帕子。”


    “你这要上药才是,这血也滴在裙子上了,还是赶紧去换一身,免得落人口舌。”


    “好”


    因为梁盈没提灯出来,又怕她看不清再摔一次,郑观音牵着她回去。


    郑观音让人去取药,等梁盈换了衣裙出来,郑观音就在灯下给她擦血迹。看着那颇为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不由得龇牙咧嘴。


    梁盈用另一只手捂上伤口:“这伤口看着不好看,我自己来吧。”


    “伤口还分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郑观音紧攥着她的手腕,随即将药粉细细倒上去,“会有点疼,你忍着些哈。”


    药粉落在伤口的一瞬间,顿时激起一阵阵刺疼,让梁盈忍不住想要缩手。


    “呼呼呼”


    郑观音赶紧抓住她,轻轻吹着伤口,等最刺激的那阵过去,又颤了条新帕子。


    “这条帕子......”


    郑观音将那方染血的帕叠起来,梁盈接过,收起:“等我洗了,还给她吧。”


    两人坐在偏殿的窗下,望月说话。


    郑观音道:“其实永嘉人不坏,就是嘴品不好,想来平日里她对你也......”


    “我知道。”梁盈轻轻笑着,神情认真,“我一直都知道。”


    该弄完的都弄完了,两人从偏殿出去。


    双华急匆匆过来,在郑观音耳边说了什么。


    她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中秋夜宴,他这么大胆?”


    双华觑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梁盈,既怜又愤。


    “活该”


    郑观音抓起梁盈那只好手,直接拽到了碧波池畔的寥风轩,果然那里围了一圈人。稍晚他们一些的梁淳冲进去,狠狠扇在衣冠不整的李曜脸上。


    “你居然这么对我姐姐!”


    她一听到这个事情就火冒三丈,梁盈是个懦弱的也就罢了,还要被欺负。


    真是气死她了!


    梁淳插着腰,想要再打他两巴掌,梁盈上前拽住她的手,含泪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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