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全当看不见,自顾自的走在前头,“红萍,生了迟迟之后跟生了个小魔王一样,什么都干不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拎东西。”
“我正好没事。”
“我如今也才二十岁年纪轻轻就有女儿了,想想真不可思议,当初还没分家我还被阿奶苛待着,哪能想得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课本上有句诗叫什么来着,‘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后头的林红萍喃喃自语。
“是啊,没有过不去的坎。”林红萍想不开十有八九是高考的事情,林千雪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道:“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总好过自己遭罪是不是。错是别人犯的,自己惩罚自己也不会有人为你掉一滴眼泪,人这一辈子有时候还是得自私点好,我瞧着你大哥二哥家日子就过得挺不错的。”
林红萍心底狠狠震撼了一番。
林红萍哪怕埋怨家里,骨子里也不如林千雪“大逆不道”,谁碍她路便除掉谁,砍菜切瓜手起刀落。
“红萍多谢你送我回家,进来烤烤火不?这大冷天的烤火多舒服,水里太凉了。”
林红萍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打一开始千雪便知道她要跳河。
“不了,家里还有事,千雪谢谢你。”谢谢你阻止了我,林红萍心底默默的念了一句。
她不会再干傻事了,她才二十出头余生还很长,犯错的是林英雄该死的人是林英雄,大哥二哥能脱离这个泥塘一样的家,她也能!她不会让自己再被林英雄捆绑连累了。
林千雪抱着迟迟回到家,堂前打了火堆,温度一下子从冬天回到了春天。
“小脸冰冰凉的,玩舒服了?过足瘾了?知道回家了?外面就那么好玩。”林母接过迟迟,取下手套抹了抹她的小手心,暖暖的这才放心。
“玩,玩。”迟迟拍着小巴掌。
“哦呦,等你再长大一点,能跑能跳了,外婆还不得天天去外头找你回家吃饭。”林母将迟迟放在膝盖上面对面坐着,“回头去了省城你可得要乖一点,别乱跑知道吗,省城那么大到时外婆都不晓得去哪里找你。”
迟迟眨巴眨巴大眼睛,毫无烦恼。
幼时期盼许久的春节一晃而过,林千雪打算提前几天去学校熟悉环境,林母等人收拾东西动身去省城,林父大冤种一样大包小包搬上搬下,又被剩下了。
林千雪的新住处是教职工宿舍一带四点金的平房式宅子,距离学校两分钟的事情,宽敞大马路对面就是南山大学的东门,朱红色的大门“南山大学”四个字赫然其上苍劲有力、气势磅礴,还未进去便令人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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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格格不入的专业
“这来来往往的车子,以后你去学校可的要注意一点。”省城路面宽敞车水马龙,分分钟便有好几辆车过去,林母心中颇为担忧。还是他们乡下好,一年到头自行车都少见,不容易出事。
“娘,教职工宿舍的出口有个地下通道,可以直接从下面穿过去到学校门口。”林千雪遥指前方栅栏处下坡的地方。
“这大城市还真不一样,将路修在大马路底下,跟之前来我们村放的电影一样,就是往地下修房子打鬼子的那个,当家的你还记得不?”
顾孝生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到一旁的柳母被提醒了,“你说的是那个地道战吧,蛤蟆蹲的那个,烟囱里头、水井里头到处都能进底下,洞下有洞看得人眼花缭乱,把鬼子打的落花流水。”
“对对对!就是这个!”乡下娱乐少,看过的一部电影能津津乐道好几年,林母立即和柳母歪楼聊起了地道战,啥啥啥地雷炸鬼子的情节。
四点金房子紧紧相连,房屋整体成口字型,开门见天井,屋顶脊头向外延生形成喜鹊尾状,两侧四个小阁,前屋后房很是宽敞。构造和四合院有些相似,自古便有“京华帝王府,省城百姓家”之说。
林千雪对新房子很满意,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县城住习惯了院子林千雪也怕住狭隘的房子。
双手不如快手,快手不如帮手,小半天功夫便将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柳宗镇不放心,当天也住了下来,他爱怜又不舍的看着呼呼大睡的女儿,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真到了离别时,才发现去年日出上班日归家、一日三餐,平平凡凡是多么的幸福。
“要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周末我会来看你和迟迟的。”柳宗镇亲了亲被窝里熟睡的小女儿,哪怕万般不舍清晨也得动身离开。
林千雪不喜离别,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莫名情绪缭绕心头很是伤感。直到迟迟醒了过来,精神旺盛、活力四射,林千雪忙碌的没时间伤感。
沈军山让吴嫂过来帮忙,柳母与林母二人很快熟悉周边环境且渐渐上手,家里又有姜老这根定海神针,省城生活渐入佳境。
太阳东升,林千雪一身军绿衣裳,准备妥当去学校报到。
“妈妈。”迟迟坐在专属小木椅上,拿着小木勺吃饭,一边吃一边晃着小jiojio。
“妈妈在,迟迟乖乖的,妈妈给你去买小蛋糕,一个小时后回家。”
“蛋糕糕。”迟迟对蛋糕有点印象,并没有察觉妈妈要走了,继续认认真真的吃饭。
柳母将大公鸡抓了过来吸引迟迟的注意力,背后挥了挥手,林千雪快速撤离几乎是用跑的。
林千雪从地下通道过去直接抵达校门口,南山大学校区很大,树木葱茏、芳草茵茵环境优美,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捧着书,氛围感浓郁。
接待新生的同志帮忙科普校区,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在这里几乎以湖、园来标记它们的地理位置,让人印象深刻。
“林同志手续办好了,这些收据你自己妥善保管好,我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你的行李被褥呢?我帮你一道拎过去。”校园风气淳朴,助人为乐是美德。
“我不住宿舍。”
“不住宿舍?林同志是本地人?”范溪湖抬头看了林千雪一眼,这才注意到对方有别于其她简朴女同志,靓丽、气派的仿佛一道风景线。
高考恢复前, 百分之九十的同志被推荐来南山大学都是奔着学习而来,他们甚少注意身外之物。就像范溪湖,一会儿忙碌完了得赶紧去图书馆抓紧时间学习,不能落后他人半步。可此时此刻范溪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林千雪摇了摇头,“我父亲在省城工作,不算本地人。”
范溪湖立即对林千雪的家世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以后林同学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林千雪谢过之后,仔细地向他打听图书馆。
林同志果然是爱学习,范溪湖心底对林千雪加了十分,“我们学校图书馆藏书非常丰富,但馆内座位比较紧张,每天傍晚吃完饭便早早的在图书馆门口等,来得早才能抢得到位置。”
范溪湖非常热心助人,知晓林千雪的专业是政治经济学,隐隐替她遗憾同时还帮忙出谋划策。
“林同志你怎么没有报考医学?南山大学的医学院是王牌专业。林同志政治经济学有些偏,如果有可能你最好换一门专业。”
受过去十年影响,一扯到经济人们下意识产生偏见联想到资本主义。哪怕航空、机械都比政治经济学要好。
“这些我也不是很懂,都是学校分配的,想来也是很不错的专业。”林千雪并未长篇大论的解释经济学的前途,省时省力的将锅推给学校。
今儿报名,林千雪领了书,然后开了个会,系里学生不多拼拼凑凑都不及隔壁医学院三分之一,而且大部分都是调剂分配过来的。班上年龄最大的有36岁,年纪最小的17岁应届毕业考上的,而且男生占了三分之二。
大家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还未正式开始上课便已自发自觉全身心投入学习中,手不离书争分夺秒。
在这浓烈的学习氛围中,林千雪悠闲地回家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她自己都有些负罪感。
等她拎着半斤鸡蛋糕回家,迟迟正在林母的牵引下一边学走路一边追着大公鸡,“咯咯咯”银铃般笑声门外都听得见。
“迟迟,妈妈回来了。”林千雪抱了抱女儿,问她白天哭了没有。
“哭了,怎么没哭,这娇气包哭的哄都哄不住,我抱着她去找你假意在门口找了一圈才止住。”不过这次比之前断奶那次进步多了。
林千雪细细喂迟迟吃鸡蛋糕,自己学习的同时还得兼顾迟迟的早教。
“千雪,我来教迟迟就行了。”姜老主动接手这一项任务。
林千雪也没彻底放手,每日写着教学大纲,让爷爷按照早教大纲教导迟迟。
姜老这一接手,立即对小崽崽施行军事化管理。
一周岁出头的柳迟迟,不仅要学习“文化知识”还要进行“体能训练”,很快她便学会了走路,摇摇缓缓不倒翁一样,看得人胆战心惊想去扶她一把。诶,没摔跤,又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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