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镇发出低沉的笑声,“千雪,你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整整一晚,主宰沉浮。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白天和晚上判若两人。


    早上,林千雪喝着稀饭瞪了柳宗镇一眼。


    柳母用筷子挑着切两半的咸鸭蛋吃,“宗镇,今年端午你们中午回千雪娘家吃饭,晚上我多做两个菜,我们一家子好好的吃一顿。”


    儿媳妇娘家也就她一个孩子,推己及人,肯定也想孩子回家聚一聚。相较于其她只能过年让儿媳妇回一趟娘家的婆母,柳母算得上非常开明。


    “婆婆,你随我一起去。”过节的日子林千雪不忍柳母一个人在家。


    柳母难得摆了摆手,“到时你们去吧,我还要在家准备东西。”


    平常去吃顿饭热闹热闹没事,但是逢年过节,作为外姓人登门去别人家吃饭是不礼貌的。


    端午节那天,柳宗镇穿的颇为正式,自行车把手上挂了两挂粽子拎了一些节礼,这算是新女婿婚后第一次送节礼。


    路过林家老宅时,王婆子正坐在门口搓艾叶,“千雪回来了。”


    “嗯,今天回娘家吃饭,王大娘今儿端午你家里头吃啥好吃的?”


    “粽子和鸭蛋。”计划经济家里的粽子和鸡蛋都是有数的,一年到头也就过节能吃上,可不就是好东西。


    隔壁林家走出来两道人影,林千雪的视线忍不住左转。


    林富强光秃秃的卤蛋头,昏迷了个把月消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服显得很是肥大。


    或许是贫贱夫妻百事哀,陈玉兰也憔悴了神情麻木,最关键的是眼睛里没有光了。


    有钱的时候憧憬爱情,真没钱了举步维艰,生活教她做人。


    王大娘小声嘀咕,“都没有摆酒,那女同志就大刺刺的住进来,名不正言不顺的。


    你是不晓得,这张兰花以前瞧着也不尖酸刻薄,可一做了婆婆磋磨起人的手段,都快将人当成驴使唤了,喜酒都没摆也不怕人给跑了。”


    额......


    林富强和陈玉兰扯过证又离了,不过喜酒真没来得及办。


    在村里不办喜酒,约么等于结了个空气,大家都不晓得怎么能算结婚呢?


    就林富强如今损塞样,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一穷二白兜比脑门还干净。林千雪也不明白,陈玉兰为何一门心思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王大娘不和你多聊了,还得赶回家吃饭。”


    林千雪将林家人、林家事甩在脑后,往后他们与她再无瓜葛。


    “咋滴回来这么迟?我饭菜都做好有一会了。”


    林母立即将蒸笼端出来,摆放在锅坝边上的菜端上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团圆饭,主要全家人在一起,哪怕饭桌上一件丁点小事都能乐呵呵的讨论着。


    相较于林家和乐,河对岸黄家的气氛却不怎么好。


    黄火根大队长职位被撸了,手里头那点子权利没了,隐形好处也没了,一时半会一年半载的估计都开心不起来。


    “家里吃着呢?”黄大姑挎着个篮子站在院门口。


    相较于前几日齐整的打扮,今日黄大姑粗衣粗布,蓝色旧衣服上面还打了补丁,一身上下非常陈旧朴素。


    “黄大姑?”黄火根诧异,随后招呼人进来,“翠英你去添一副碗筷,这是你一个表姑。”


    黄家众人纳闷,他们家何时多了这一个亲戚?


    黄大姑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今儿上门是有个事和你说,上次匆忙漏说了。”


    黄火根当即连饭都没心思吃,放下碗筷招呼人谈事情。


    黄翠英她娘,“神神秘秘的也不晓得谈啥事,翠英你端两杯茶给你爹送过去。”


    黄火根一脑门心思都是前几天求上门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来这附近办事正好路过你家,看在咱们同宗同姓的份上再点你一句,水火不相容,你得将人安置在靠火的地方,再或者给他补一补火气。”


    黄大姑轻车熟路的从篮子里掏出一小撮香,“我这里有几根自己做的香,比外头的香要好,你给点上烧过后的香灰给他吃,这样就妨碍不到你们一家了。”


    黄火根握着手里头几根香,分外感激。


    “对了,我刚刚来你家在外头转了一圈风水极好,前窄后宽富贵如山,按理来说应该旺财又旺运。”


    黄大姑眉头微皱,仿佛遇到了困难的事情,“只是你家正南方向几百米处恰好落了一户人家,那一户里头住着谁?”


    黄火根在脑海里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对号入座上,“你说的是柳宗镇家?”


    “宗镇?”这个名字让黄大姑眉心更皱了三分,“双人成吉单人成阴,最近他家是不是添丁进口了?”


    “是的,宗镇今年年初娶了媳妇添人增口了,原本母子两人如今多了个儿媳妇。”


    说完黄火根心里咯噔一下,“黄大姑,该不会是他家和我家犯冲吧?”他说怎么就今年开始倒霉。


    黄大姑迟迟没有说话,那高深莫测的模样令黄火根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开口相求。


    许久,黄大姑叹息一声,“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我便再帮你一次。


    双人成吉单人成阴,你将柳家的事仔细和我说道说道,我给你算算。”


    黄大姑强调道:“你得说的越仔细越好,无论大事小事都别漏了,否则容易算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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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黄大姑特意打探林千雪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锱铢必较!


    柳家的事黄火根太熟悉了,当年母子两来大队落户便是黄火根一手操办的,那一年柳宗镇尚未十岁便已锐气十足,和大队里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黄大姑听得直皱着眉,忍不住咳嗽两声打断。


    “以前的事情太过久远,直接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成了,便是他家娶了新媳妇前后的事情。”


    “他家娶媳妇?宗镇是去年农忙结束才从队里回来的,去炼钢厂工作便是副厂长。


    他那媳妇是他娘给他找的,河对岸林家大队林孝生家的姑娘,年纪足足比宗镇小七岁。


    去年年尾扯的证,今年年初办的喜酒,如今两口子在县城住。”


    “他家媳妇是个怎样的人?平日为人如何?性情怎么样?”黄大姑将重点落在林千雪身上。


    “宗镇媳妇?她是个厉害的,去年她家闹了不少事后来分家了,宗镇媳妇直接被纺织厂招工上了,没多久她就嫁给了宗镇。”


    事情不能片面的看经过,得看结果。


    林家老宅越过越惨,死的死、抓的抓、离的离、伤的伤,一家子非死即伤。


    与之相反林千雪一家三口却蒸蒸日上。


    要说这里面要没林千雪掺和,黄火根把头砍下来都不信。


    无论是林千雪县城找到工作还是嫁给柳宗镇,哪一件是能轻而易举办到?


    这妮子绝对不简单!


    黄火根不由说起了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宗镇媳妇之前掉水里过,是宗镇给救起来送医院的,两人结婚前就认识了。”真会顺着竿往上爬。


    “掉水里?什么时候?”


    黄火根想了会儿,“就是宗镇从队里回来的那天,大概十一月还是十二月来着?那几天寒流挺冷的。”


    掉水里?十一二月?黄大姑喃喃自语几句,随即问道:“她家是不是打她掉水里后才开始发生变化的?”


    “你这一说还真是。”黄火根猛然一拍脑袋。


    大队孩子和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哪家不是三四个、七八个,这要是没分家的,一家子兄弟,十来个娃都是有的。


    以前十多年黄火根哪晓得林千雪这一号人啊,这不是去年林家闹了一波又一波,唱大戏一样,前前后后公安都来了几次,可不就出名了吗,人怕出名猪怕壮。


    黄火根见黄大姑听的专注且神情凝重,不由说得更加详细。


    好在他家翠英和宗镇媳妇聊的来,关系还不错。


    黄火根放出一个大料,“如今听说宗镇媳妇好像怀上了?”


    “怀上了?”黄大姑差点失声尖叫。


    “是的。”黄火根肯定的点头,“前段时间我家翠英在医院看见过宗镇媳妇去检查,肯定是怀上了,不过月份浅这才没往外传。”


    黄大姑还没从怀孕这事上回过神。


    “黄大姑,那宗镇家究竟对我家有啥影响?是风水和我家相冲还是宗镇媳妇克我?黄大姑你可得帮我。”


    黄火根后悔啊,早晓得当年给柳宗镇家批基地的时候就不选正南方向了。南天门南天门,正南方向可不就是个好地方。


    黄大姑一改之前严肃,“不都说双人成吉单人成阴,怀上了可不就又成双数吉数了,不影响,以后都不会影响了。”


    这一会儿严肃的说大有问题,一会儿又说不影响。


    前后变化快的黄火根都不敢相信了,要不是黄大姑真有两把刷子,黄火根都以为黄大姑今天上门是来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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