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急了,又不敢打扰。


    “哥哥,我送你回家吧,以后不会有人能动得了你的。敢伤你的人,都该死!”纪眠像是疯魔一般。


    她缓缓抱起他,往外走。


    别墅外,席年带着人冲了进来,恰好看见满身是血的纪眠抱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赶紧让人去接。


    纪眠满眼不舍,但还是将人交了出去:“将他平安送回去,不要说是我救的。”


    “好。”席年满眼都是她,自责极了,他还是来晚了,“你有没有受伤?”


    纪眠一步踉跄,浑身颤抖,像是劫后的心悸,席年赶紧抱住她。


    “我没事,里面的让人处理干净。那些画……都烧了吧,丢进风里,让他们自己回家吧。”


    “好,萧霖。”


    萧霖亦是满目担心,赶紧道:“我听到了,老大,你赶紧送王回去。这里交给我。”


    席年所住的别墅里,沐月和宋云祁四处踱步,焦急等待着。


    纪眠走了进来,身侧跟着满是担忧的席年。


    沐月和宋云祁见此,见她满身是血,立马慌了,赶紧跑了上去,嘘寒问暖。


    纪眠却像是强忍着什么一样,苦笑道:“没事,我想去休息一下。你们别担心,我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着不等他们反应,大步朝自己房间走了进去。


    刚一进大门,她就扶着门滑坐在地,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眶红得可怕。


    二宝小心翼翼,又满是担忧:“宿主,你还好吗?”


    纪眠笑了,瘫坐在地,抬眸看着前方,眼神迷离恍惚:“二宝,他是我三哥哥,生得一张四海八荒都觊觎的皮囊,总是穿得像个花孔雀一般,张扬又傲娇,可是却让人对他生不起一点气,他一贯风流,扬言要将爱分给天下所有的女子。”


    说到此,纪眠泪光闪烁,笑了起来:“说来,这一世他倒是做到了,可上一世啊,看起来最花心的他却深情至极,爱上了青梅竹马的女孩子。”


    纪眠倏地神色森寒,满眼滔天恨意。


    “深情不寿!那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假的,不过是她靠近我们,获取情报的方式。最后她竟然用我威胁三哥哥,让他……不能自杀。”


    “我看见,亲眼看见他被人一寸寸剥下皮,咬着牙也不吭一声,最后活活被折磨死。到死都还在求那个女人,放过我。那该死的女人却,坐在一旁欣赏着深爱她的哥哥死前的模样。”


    纪眠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她看向二宝笑了起来,满眼阴鸷:“哈哈哈哈,所以啊,我最后,一寸寸将她剥了皮,为此,我还专门学了这门手艺。我一边剥皮一边欣赏着她的挣扎,绝望,还有哀求。我替哥哥报仇了,报仇了……”


    二宝心痛极了,他家宿主脸上没有丝毫的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看起来极为痛苦。


    “他们都该死!我也该死,是我,如果不是我被抓,他们不会中计,也不会惨死。”纪眠抬手看着手上的血,低声嘶吼着,浑身开始颤抖,红色的玫瑰花从脖颈处蔓延出来,她眼神逐渐浑浊。


    二宝一跳一跳的,赶紧安抚:“宿主,静下来静下来,你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一双眸子猩红至极,像一只暴躁发狂的野兽,红色玫瑰蔓延而上,至她的下颌,衬得她更加妖孽艳丽。


    宋云祁拿着医药箱,破门而入,见她如此模样,瞳孔紧缩,满是担忧。


    “小眠眠……”


    纪眠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回荡着一般:“杀了他,他就是仇人,杀了他!”


    她摇晃着头,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纪眠跌跌撞撞扶着床边的桌子,背对着他。


    低吼道:“走啊!谁让你进来的!啊——”


    桌子上的东西被掀翻,摔了一地,桌子上的白玫瑰陶瓷艺术品,摔得稀碎。


    宋云祁拿着药剂慢慢走了上来,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她:“小眠眠,乖,不难受了,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纪眠却转过头,满眼杀气骇人,宋云祁咽了咽口水,还是向前走了一步:“小眠眠,我是云祁啊,你的云祁啊。”


    可是这些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了,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手中力度不减,宋云祁脸色瞬间涨红,呼吸不畅。


    即便如此,此刻,他却没有丝毫恐惧和责怪,反而伸出大手轻轻拍着她的手,声音破碎又虚弱,强行微笑:“小……眠眠,不……怕啊,不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我是你的云……祁啊,啊——”


    二宝慌了,赶紧传音:“宿主,宿主,他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宿主,你快清醒过来啊,快啊!”


    见情况不对的两人破门而入,见此场景赶紧上前。


    席年抱住纪眠,声音温柔,赶紧安抚:“阿眠,阿眠不怕,我们放手好不好,那是云祁啊,是云祁啊。”


    沐月不敢激怒纪眠,只得抱着难受的宋云祁,声音呜咽着:“小眠眠,他是云祁啊,他会死的,会死的,你放手啊……”


    纪眠极其难受,不断地晃着头,满目惶恐,却始终没放下手,在挣扎着。


    宋云祁却温柔地冲她笑,艰涩地发声:“不怕,小眠眠……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愧疚……你要好好活着……你的云祁,不怪你,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值了。”


    一声又一声,夹杂着席年慌乱的声音,夹杂着沐月的哭声,回荡在房间里,也回荡在纪眠的脑海里。


    纪眠猛地推开他们,放开了宋云祁,往后跌倒,猛地拽起药剂,还有地上的陶瓷碎片,就往洗手间冲。


    “咳咳——”宋云祁捂着脖子,难受地咳嗽着,沐月赶紧扶住他,他却推着她,“去看小眠眠,我没事,我……没事。”


    沐月哭着:“席年去了,你怎么没事,都差点死了!”


    席年追了上去,却被关在门外,他紧张地拍着门。


    “阿眠,阿眠,你开门啊,快开门啊,你别伤害你自己。不怪你,云祁他不怪你的。”


    一向稳重的他,此刻手足无措,担忧至极。


    “走!都走!”纪眠低吼着赶着他们,她强忍着痛意,让自己清醒片刻,迅速将药剂注射到自己手臂里,靠在洗手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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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祈墨下跪


    纪眠用陶瓷片划开手臂,划了一道又一道,血液蔓延而出,痛感侵袭着全身,痛得她弓着背蜷缩着。


    良久,她猩红的眼眶这才恢复了平静,她瘫坐在地上。


    她低眸看着方才掐着宋云祁的手,二宝来不及阻止,她猛地拿起陶瓷片狠狠插进手里,鲜血直流,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二宝看着她满手都是血,不忍道:“宿主,宋云祁不怪你的,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你只是病发了,控制不住自己。”


    纪眠垂眉低低地笑着,她伸出手捂着一半脸孔,像是恶魔的低吟。


    她这副身体,不过就是实验体,是那些人培养出来的大杀器,总有一天,会变得六亲不认,杀人如麻,无法控制。


    小白眠刚出生就被送走,即是被人抱去了实验室,整整五年,她都是在不断注射药物过程中度过的,抽血,注射药物,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痛苦地挣扎着。


    她是是实验体中唯一活下的,是最强的那个,是那些人最满意最完美的作品。


    那些药物会慢慢侵蚀她的意识,强的就连如今的睡眠,都要靠药物控制。


    发病期间,必要见血,席年他们怕伤到刺激她,从来不敢使用一点强硬的手段,致使他们总是会受伤。


    “妄想控制本帝!做梦!”纪眠低吼着,满身戾气,迅速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待找出那些人,全部除掉后,她就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奔赴死亡,一切都会尘埃落地。


    洗手间外的沐月一改强势的模样,靠在宋云祁身上哭着。


    “为什么啊,我们家小眠眠明明那样好,却从小遇到渣父渣母,被折磨着长大,好不容易过得好些了,可是却始终摆脱不了痛苦的过往。”


    宋云祁红着眼眶,伸出手拍着她的背。


    “月月,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的。”


    席年坐在椅子上,眼睛始终盯着洗手间的方向,眉头没有丝毫舒展。


    他了解阿眠,如今险些杀了云祁,她定然会有所计划,可能……


    后面的事情,他不敢想。


    房间里,气氛压抑,只有沐月低低的抽泣声,两个大男人都安静极了。


    许久之后,洗手间水流的声音,席年猛地起身,大步走了上去。


    “阿眠。”


    纪眠声音低哑:“帮我准备一套衣服,药箱放在那儿,然后,你们都出去吧。”


    席年犹豫道:“让月月留下吧,你要是怕吓到她,我留下,我……”


    “不用了,都出去吧。我自己来,我不会有事的。”


    纪眠执意如此,席年只好和沐月扶着宋云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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