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京墨红着眼:“谢巳,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江山晏倔强地低头擦了擦泪:“谢巳,仇已经报了,你也该放下了,下辈子,你要和他们好好团聚,好好生活啊。”
穆远低声祈愿:“谢巳,下辈子,愿你得偿所愿,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谢巳,下辈子,定然一生顺遂,家庭和美。”顾笑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谢巳其实想要的不多啊,可惜天意弄人,人心不古。
像是回应一般,本来安静的山间树林忽动,发出极强的簌簌声。
清风撩动整片苦楝树林,发出独有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的低吟,苦楝花漫天飞舞,久久不落,好似在回答他们的话一样。
人们纷纷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苦楝树花,心中忍不住酸涩。
江山晏捂着嘴,红着眼圈:“是吧,那个吓唬我们的谢巳,在回应我们,对吧?”
“是,肯定是。”上官京墨眼中泪滑落。
谢巳下葬,相隔十四年,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他的家人族人团聚了,那个颠沛流离的少年,终于回家了。
祈聿走上前,将手里的白玫瑰递给纪眠。
纪眠将白玫瑰置于他坟前:“谢巳,这些白玫瑰,你记得送给你妹妹。你看见了吗?有好多人,都给你们送来了玫瑰,你妹妹肯定很开心吧。”
山水一程,能相遇即是缘分,便刻骨铭心,经年不忘。
一切都会过去的,而帝都迎来了难得一见的雷电雨。
“帝都气象台报道,今天夜里,帝都将迎来大范围的雷电雨……”
帝都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赶路。
而国外一个陈旧的古堡里,寒鸦阵阵。
一个身着黑袍,面戴恶鬼面具的人,坐于高位,他手执长杖,长杖之上是一个骷髅头,骷髅头之下交叉成“X”的骨头,雕刻的红色玫瑰蔓延缠绕着。
与这个缠绕着红色玫瑰之地相衬,显得愈发渗人。
底下跪着一个人,瑟瑟发抖地汇报着。
“主上,需不需要,我们去警告一下!”
“警告一下。”上座的人用了变身器,但依旧让人不寒而栗,“多让人盯着,谁再敢动纪眠,就送他去地狱!”
“是!”底下的人颤颤巍巍,退了出去。
那人笑了起来,笑声渗人。
“不愧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就知道不论如何,她定能逢凶化吉!事后的发展,也让我十分满意,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古老的城堡里,惊起了寒鸦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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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水底月是天上月】
第129章 纪眠的过去
强烈的雷电雨袭来,帝都被阴郁笼罩着。
狂风夹杂着冰冷无比的雨水,汹涌地敲击着窗子,窗外的残风卷起树叶,发出簌簌的阴冷之音。
纪眠一袭白棉麻长裙曳地,她靠坐在落地窗前,目之所及的那片白玫瑰花海,被人用正正方方的玻璃挡了起来。
像是被冰封的玫瑰,带着一种凄冷的美感。
雷声渐作,闪电已至,一下一下地劈了下来,照应得她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惨白。
她疯狂地将五角星透明瓶子里的爱心粉色,糖一样的东西,全部往嘴里丢。
小熊宝站在她身前,赶紧伸手阻止。
“宿主,宿主,这是药,不是糖啊。”
纪眠像是没听见一般,将所有的药吞入口中,药入口即化,化为浓烈的甜袭入整个心脾,她眸中的猩红这才肉眼可见地褪下,眼中波涛汹涌,极力遏制的情绪才归于平静。
她颓废地靠在落地窗下,纤美骨感的手垂落,一只手放在窗上,像是在描摹着窗外的白玫瑰。
洁白神圣的白玫瑰,此刻在她眼中,沾满了鲜血,一片猩红。
她红着眼,嘴角勾着笑,像是一个随时要碎掉的瓷娃娃,疏冷的脸上,似笑非笑,似喜似悲。
“二宝,你知道吗?那天也是这般,电闪雷鸣……”
她站在白玫瑰花的尽头,似乎在等着什么人,那一天骄阳正好。
年纪还不大的纪眠墨发飘飘,着一袭红色的艳丽衣袍,衣袍之上是飞鹤暗纹,精致的眉宇间挂着笑,即便五官略显稚嫩,依旧是绝代风华。
她穿得很好看,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似乎是这一天是什么好日子。
可她翘首以盼,等的人没来,却等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者头戴凤钗步摇,着桃红色缕金百蝶长袍,耳朵上的金蝶珠链耳坠在风中微动。
她知道来者不善,即便眼前之人是熟人。
“纪眠,没想到啊,你能耐这么大,连鬼狱都能逃得出来,你在等什么?等你那个恶鬼相好吗?哈哈哈哈,他死了!”
她猖狂大笑,让人抓住了纪眠。
人多势众,孤立无援的纪眠全身是伤,不一会儿就被抓住了,她被人压在地上。
女人伸出脚死死踩住她的脸,满脸得意的笑。
“纪眠,还不知道吧,从今以后,我才是魔族唯一的公主。而小公主殿下,你什么都不是,是乱臣贼子!”
纪眠挣扎着,嘴里吐着血,满目戾气:“你们敢杀他!等我父王母后还有哥哥们来了,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像是听见什么大笑话一样,穿着华丽的女人仰头大笑,“你们听听,她在说什么?哈哈哈!”
她手中浮现出一块龙纹古铜镜,伸手一挥,眼前的白玫瑰花虚像全褪去,露出原本最真实的模样,目之所及,全都是鲜血淋漓,还有惨死的士兵,残肢断骸,都是死不瞑目。
残缺的魔族黑龙旗,在风中飘零。
小小的纪眠眼中,皆是惊恐,她的心脏猛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她认得,那面旗帜,那些惨死士兵的盔甲,是魔族皇族专属军队。
是她父王的军队。
“纪眠,可看清楚了,没人会来救你了,拥戴你纪家的所有人皆被斩杀,你的父王母后,哥哥,全部惨死!”
小纪眠连连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父兄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还有母后,父兄绝对不会允许母后受一点点伤的。
“你还不知道吧,你被我父王抓住,丢入鬼狱,你父王哥哥他们是为了来救你,才中计的,全军覆没,全部惨死,你那三哥啊,更是为了你被剥皮抽筋,死无全尸啊!哈哈哈!”
龙纹镜悬浮在空中,将每个人惨死的场景,全部真真切切放了出来。
“啊——”小纪眠厉声嘶吼,满眼猩红,泪如雨下,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势要将女人撕碎一般,“我要杀了你!你们竟然恩将仇报背叛父王。你敢背弃三哥,啊——”
“哈哈哈,成王败寇,往后,我们是王,你们是寇,来啊,给我把她全身骨头打碎,丢下鬼渊。”女子居高临下站在那里,欣赏着她的绝望和愤怒,笑得极为开心,“你三哥啊,不过是一个傻子!竟然相信,我爱他,我是被我父王威胁的,哈哈哈!蠢货!”
纪眠满目绝望,挣扎不得,只能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被打断骨头,不过片刻,寸寸皆断,无一例外。
可是身上的痛,根本抵不上心中的痛。
她躺在血泊里,猩红的眼中皆是遮掩不住的恨意,她大笑起来,似是疯癫一般,嘶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平静。
“你最好祈祷我死得彻底,死得干净,不然待我有机会,卷土重来,定要第一个拿你祭剑!”
女人被她的眼神骇退了好几步,似乎是有些害怕了,赶紧让人将她丢入深不见底的鬼渊。
那日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小小的纪眠全身是血,没一处完好的,她躺在血泊之中,一点点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等待着死亡,也期待着死亡。
哀莫大于心死。
家人的惨死,军士的惨死,历历在目,像是有千万把刀一样割在她身上,比粉身碎骨来得更疼。
泪划过脸庞,她一心求死,满目悲怆。
自古以来,鬼渊之下,犹如黄泉地狱,生灵不得入,无数怨灵厉鬼在这里游荡,一入鬼渊,便无生机,他们会撕碎入渊之人,不留一寸骨血。
可是此刻,那些怨灵厉鬼,久久徘徊在纪眠身边,却不敢上前一步,皆惧她身上的怨气,冲天的戾气震得他们不敢靠近一步。
大雨滂沱,不断敲打着她的身体,冲刷着她身上的血,可是根本冲不尽,因为她身上的血源源不断往外流淌着。
日复一日,她并未有迎来死亡。
上古血脉好巧不巧在此刻苏醒,重塑筋骨,但是她伤得太重,全身碎得太严重,修复很慢很慢,甚至不慎修复好,又会断一次,再修复。
三万年,她在深渊中呆了三万年,日日受着断骨之痛,就躺在那里不能动弹。
深渊之下,只有暗无天日,只有寒鸦阵阵,和飘荡的怨灵厉鬼,还有一声声凄冽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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