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为了占有那片财富,回去转头就设计自己的伙伴,全部惨死。好人?哈哈哈哈。”
“村里两百零三口人,老人,妇女,甚至是刚出生的,孕妇腹中的胎儿,他都未曾放过!我和妹妹藏在树林里,亲眼所见,和他一起的人都动摇了,可他却下令,说斩草除根啊!”
其他人都深吸了一口气,今日听闻刷新了几个少年的世界观,甚至是三观。突然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压得他们难受,喘不过气。
一边心疼气愤,一边又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狂魔,他的话怎么可以相信。
“所以,这一次我接了那个花高价要杀你的人的活儿,在那人的帮助下,一路潜回华国,就是为了找他报仇!”
纪眠:“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仇,而是在华国停留这么久,还生出这么多事?”
“温以诚这个老狐狸,许是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怕人报仇,所以,身边全是保镖,别墅周围时时刻刻都是巡逻的人,而别墅内更是顶级机关大师设计的密室,我若是贸然行动,必将功亏一篑。”
白玫先生此刻敛去情绪,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告诉你们也无妨,他妹妹每年都会带着他最宠爱唯一的儿子悄悄回国,给他过生日,而今年恰巧是他四十五岁大寿,我便趁机劫持了他们。
在此之前,我让手下劫持了很多批帝都人,拿到钱就放了人,温以诚不会生疑,他能够打听到我们佣兵团规矩,他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为他设下的局。”
上官京墨心绪复杂,但还是疑惑道:“若是如你所说,他那般虚伪贪婪,又怕死的人,怎会为其他人冒险?”
“小姑娘挺机智的啊。”白玫先生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儿子,为什么是被他妹妹带出国呢?”
江山晏对帝都事了如指掌,立马道:“因为他妻子十年前去世了啊,所以只能妹妹带。他也忙,因为深爱其妻子,所以终身不娶,用一生悼念妻子。这事儿帝都广为流传,成为了佳话呢。”
“哈哈哈,悼念,深爱?是他动手杀的他妻子啊,再以病故为理由哄骗世人。”白玫先生声音幽幽的,他看着毛骨悚然的几人,继续道,“因为,他妻子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他就下了杀心咯。她妻子反抗,刺伤了他,令他终生不能再有子嗣。”
上官京墨最看不惯如此之人,她骂道:“什么玩意儿,丧心病狂!简直就是禽兽啊!”
“呸!猪狗不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江山晏也啐了一口口水,
“所以当年他妻子逝世,他不是因为伤心过度,重病闭门休养?而是被阉了?报应啊!轮回啊!”
他这些年算是眼瞎了,竟然相信这世上真有那般善人。
穆远摇头:“若都是真的,桩桩件件都是罄竹难书之罪啊!有悖天理人伦啊!”
顾笑野讽刺道:“这世道,便是如此,浑浊,好人坏人,良莠不齐。”
纪眠知晓他没必要骗他们,她没有资格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质问他什么。
“既如此,你为什么杀了自己的筹码?”
她话中,指的是门口的那血淋淋的一幕。
“因为他们该死啊,我实在是太恨了,每日看着他在大屏幕上,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就恨!他该死,他们都该死啊!他们不该死吗?”
白玫先生猛然站了起来,他目眦欲裂,面色狰狞可怖。
“他凭什么!”
他不可控地嘶吼,满脸疯意:“他凭什么独坐高台,一身清白,我要将他踩入尘埃,一无所有。用他的血,他的骨髓,祭奠死去的人!我要啖其骨肉,让他死无全尸,不然难平我心头之恨!”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无人收尸,每逢清明无人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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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花盖不尽尘世的恶俗
白玫先生转过头,对着纪眠又温和的笑起来,脸上的狰狞收放自如,可那份笑,让人见之不禁胆寒。
“没关系的,死了没关系,我早就将他们的声音录了下来,用软件处理了一下,温以诚绝对不会发觉的。他会乖乖的送钱,他绝对不会想自己后继无人。
只是有些可惜,本不想节外生枝,底下人有人被策反,为了杀了你拿到笔钱,还是将你绑了来。今日之事吓到了吧?
别怕,温以诚已经接到电话,他晚一点就会带人带着钱去约定的地方,我的人最擅长反侦察,会把跟上来的无关之人甩掉,我就去杀了他!杀了他!”
上官京墨手有些抖,可还是有些不死心,她始终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如此黑暗之事,纵然有,又怎会无人站出来了呢?这世界怎会如此凉薄?
“当年之事,你既然逃出来了,为何……为何,不去告?你那时候,也十几岁了,即便是事后几年,都,都可以的,如此惨案,惊天动地,那是两百多活生生的人啊!定然不会没人不管的。”
“哈哈哈,小姑娘,你真的好天真啊!”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白玫先生的手颤抖着,连声音都在颤抖,“我去了啊,你们知道吗?可没有人信我,即便有人信了,可是第二天那人就消失?离职?甚至是死亡啊!
我求路无门啊!那一具具尸体摆在山里,其实只要他们去挖一下,就能发现啊!可没有人愿意为我们做主啊!”
江山晏红了眼,他继续争辩道:“当年,十四年前,我爸爸说京都大乱,所以,所以可能……”
后面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
“呵哈哈哈。”白玫先生哭笑着,“你瞧,你也编不下去了不是?我当年磕破了头,都无人理,后来被人通知了温以诚,他压下了这个事情,暗中派人杀我,我只得跟着黑社会的人,做他们的走狗,才逃了出去,苟延残喘!”
“而如今,你们都看见了,又有谁会相信一个绑匪的话?就算有,谁又会站出来?帮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去讨伐一个,善人?哈哈哈。”
他有些低哑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可是,令人最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真相。
罪该万死的人好好地活在世间,埋骨地底下的人们永远没办法重见天日。
更没人为那个一夜间失去所有的少年,讨回公道。
被刷新了世界观的少年们红了眼,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世界的黑暗,他们能够想象到,若是真的,那十几岁的少年当时该多无助,亲眼看见族人家人惨死,知道仇人,却求路无门,更无替死去的人鸣冤之地。
太惨了,澄澈热血的少年们此刻共情了,他们向来嫉恶如仇,又怎么看得过去如此冤屈?
纪眠面色无虞,她侧目看着那群少年,有些担心,他们的心态会被此影响。
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
只是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无处得知罢了。
她低眸看向那个落寞的身影,踽踽独行在黑暗中这么多年,一定很无助,很痛苦吧。
惨绝人寰的灭族案,终究还是将那个干净的少年逼上了绝路。
“你收手吧,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有很多正义公正的人。”上官京墨抬头看向他。
江山晏也立马点头:“我找我爸爸,他是市长!他为人清正廉明,如此惊天惨案,他不会不管的,十四年前,我爸爸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你也没有找到他,如今不一样了,他权大势大,他一定会帮忙的。”
穆远点头:“我,我们或许都能帮助你。”
白玫先生微愣,他转头看着盯着他的四个少年,那一双双澄澈的眸子,永远站在正义那边,是赤裸坦荡的不管不顾,像极了当年的他。
他笑了起来,坐回沙发上,擦了擦泪:“你瞧,我这是在做什么?竟然让一群孩子为我打抱不平了。回不了头了,我也不想回头,我不需要接受审判,也不需要别人来为我们审判。”
他摩挲着照片,泪夺眶而出,眼中皆是悲怆:“可惜,只留下我和妹妹的照片了,其他照片都葬于大火,或是逃跑过程中丢失了。”
他低头伸手挡着脸,哭得像是一个孩子。
“十四年过去了,我记得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会站在苦楝树下,等我们回家。
爸爸也从来都不严厉,小的时候,他总是把我扛在肩头上,教我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善良有担当的人。
即便后来妹妹出生了,他明明那么喜欢女孩儿,都从来不会厚此薄彼。他们永远都是始终慈爱,始终爱笑。”
“我记得村里种满了苦楝树。”
他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望着他们,脸上皆是笑意,仿若一切的一切都出现在眼前。
“苦楝树,你们见过吗?那是一种开满了细细碎碎花的树,白色,灰紫色,风一吹,总是铺满一地,我们就坐在院中的树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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