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鬼狱，是处于三界之外的罪恶之地，这里有暗无天日的牢房，更有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各种极刑。
而他是这座鬼狱最可怕的恶人，他很小就被丢在这里，为了生存，杀过很多生灵，吞过神灵的骨头，吸过魔族的血。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杀死他，就只好将各种恶人关进他的牢里，但想尽各种办法都杀不死他，关进他牢里的人都被他杀了，一个不留。
所以，鬼狱里的所有生灵都惧怕他，不敢靠近。
他看着眼前每日都移动一点，靠近他的小姑娘，陷入沉思。
小姑娘似乎胆子越来越大，一点点靠近靠近，每天也掏出越来越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就这样一日日朝夕相处，没有再来人，估计那些人都以为她已经被他生吞活剥了，连骨头都不剩了。
再后来，两人越来越熟悉。
少年日日看着，即便天天喊难受，但是依旧以为一个小事情，莫名就笑得灿烂的小姑娘，心中一种情愫渐生。
他似乎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抓到了什么，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也越来越多。
他们的距离从牢房的两个角落，到如今的近在咫尺，从一个人单方面的碎碎念，到如今少年还时不时回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小姑娘开启每天必问的话题，然后引起一系列的话题。
少年依旧不答，眼神冷漠，小姑娘鬼鬼祟祟地望了望牢房，凑了上去，在他耳边低语。
“小哥哥，这里没什么法器监视吧？”
少年只感觉莫名，他摇了摇头。
小姑娘拉远距离，歪了歪头，望着眼前的小哥哥，突然笑了起来。
少年莫名，声音低沉，嘶哑：“笑什么？”
“小哥哥长得真好看。”
小姑娘眸中满是赤诚，笑得明媚灿烂，像是黑暗之中最闪耀的那颗星星。
少年确实长得极其好看，虽然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玄色长袍，但长袍挡不住少年身上的气度。
他眼眸深邃，有着一双闪烁的宝石眼，但眼神森冷至极，只一眼便能将人看着浑身发寒，像是来自地狱死神的凝视，令人不寒而栗。
身在牢狱，狼狈不堪，但都遮不住他让人看了只觉得赏心悦目的容颜，矜贵俊美的容颜，倾倒众生之相。
小姑娘歪头发呆，只觉得这样好看的人，不该深陷在这暗无天日的泥泞中，该在九天神坛上，清冷孤傲，气度高华，该是受人追捧，众星捧月的神明，该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疼。
她歪着头的样子，可爱极了，少年没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姑娘假装吃痛地捂住额头，哎呀叫疼。
少年以为真的弄疼了她，毕竟他这双手向来是杀人的。
鬼使神差地道歉，语气还带着少年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和纵容。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嘿嘿嘿，骗你哒！”小姑娘放开了手，朝他笑得灿烂，近看，一下子惊艳了少年。
这一眼，只一眼，少年心中那一片荒芜的黑暗中，突然有一朵花灿烂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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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光怪陆奇的梦
小姑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腰间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堆糖，这一堆糖，将整本就不大的牢房堆了一层又一层，都快将他们埋了。
少年嘴角微抽：“你哪里来的糖？”
小姑娘莫名很相信他：“是爹爹和哥哥们悄悄给我藏的，娘亲不让吃糖，爹爹和哥哥们也说糖吃多了会牙疼，但还是给我塞了很多很多糖，我很乖的，很听话，每天只吃三颗。”
少年毫不留情地拆穿：“昨天吃了十颗。”
“没有！不是！”小姑娘嘟着嘴反驳，将一大堆糖推给他，“喏，都给你，你别不开心，你要多笑啊，吃糖糖就能开心了。”
少年愣了一下，低眸。
他与她呆了这么久以来，自然知晓她有多喜欢吃糖，今日竟然毫无保留全都给他？
小姑娘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捂嘴偷笑：才不是呢，我留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大概两个牢房的糖糖吧，也不多。
少年难得地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软。
“你收回去吧，我每天吃一点垫垫肚子就好。反正我也饿不死，以后，不要这么毫无保留地把这些东西暴露给别人了。”
“哦，我还有东西的，虽然你每天会用法术给自己弄干净，但是我有衣服哦~你可以换。还有哦~有小笼包，烤鸭……”
少年无奈失笑，刚刚才讲，不要暴露，怎么一下子就什么都说了，他起了逗弄之心。
“既然有，怎么不早拿出来？”
其实他知道一些，因为她虽然每日会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他吃，自己也在他睡着的时候，躲在角落偷吃各种凡间小吃，吃到嘴角流油而不自知。
小姑娘掐着腰，突然傲娇起来。
“哼哼，万一你是坏人咋办，而且，第一天，你差点掐死我，我才不要给你呢？”
少年微微歉意道：“抱歉，那天下手太重了，那为何今日又全部告诉我？”
“因为，我发现，小哥哥是好人，还是漂亮温柔的好哥哥！”
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不难看出，长大一定是绝世的容颜。
她扬起头笑，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像和煦的冬日，是寒冷冬季里那份温暖，她满脸赤诚，没有半分作假，天真而又无邪，衬得在血里来血里去的他，愈发肮脏和黑暗。
少年眸子微暗，心底满是说不出的失落，但还是笑道：“收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现在我这样，你要是被抢了，我可抢不回来。”
小姑娘毫不顾忌地看了一眼，他脚上粗大的锁链：“哦哦，对对对。收起来，每日吃一点点。”
少年也不恼，定定地看着她。
她伸手一把一把地捧在腰间隐藏的小空间锦囊里，蹲在那里，像是一个打洞的老鼠。
少年失笑摇头：“你不会用法术吗？”
“也对吼！用法术！”
小姑娘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坐起来，运起法术，一颗糖回了空间，又施法，又一颗糖回了空间。
少年：……还不如一捧一捧的呢。他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么傻的小姑娘，会是来杀她的刺客？
他正准备帮忙，却见小姑娘自己玩得很开心。
少年坐在那里，手撑着下巴，嘴角噙笑，看着她在糖果里玩得开心，也一边帮她望风。
直到，小姑娘玩得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这才施法帮她全部装了进去。
他们两个就如此，惺惺相惜，在那不知生死，不知未来的牢狱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牢狱里暗无天日，甚至还有累累白骨，夜间还有各种鬼魅哀嚎，深夜更是寒冷刺骨。
少年见她害怕，施法将白骨累累皆化为齑粉，只是不能施法太过，只得一到夜晚，将她拥进披风了，就捂住她的耳朵，为她挡去一切声音。
少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光明，她是他惨烈荒芜人生里唯一一束光，是长在那暗无天日深渊里，白骨累累山间唯一一朵花。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而于少女而言，他是依靠，亦是这不知天日，不知归途中的光，和一直坚持的理由。有他在，她似乎从不会害怕。
她心疼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心疼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度日，没有归期，没有家人，没有希望。
她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站在九天神坛上，受众生敬仰，前路一片光明温暖。
梦渐渐模糊，黑夜中的祈聿睁开那双清冷的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流出。
他睁开眼凝望着黑夜，随后坐起身，头痛地揉了揉眉间。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奇的梦，梦里穿着古代服饰，那个少年就是他，而那个小姑娘就是小朋友了。
祈聿缓缓起了身，拢了拢身上的睡衣，缓缓走出了房间。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对面纪眠的房间前，他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修长如玉的手轻捻莲印佛珠，心中百味陈杂。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才会做这样离谱至极的梦。
可那梦又太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梦里的女孩子，是少年浓墨重彩的人生中，最灿烂的一笔。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谢中丞起来巡查，竟然看见自家三爷大半夜不睡觉，站在人家纪小姐闺房外。
谢中丞呢喃：夭寿啊！三爷这是要干嘛？纪小姐还是未成年啊！
谢中丞一脸痛心的表情，死死盯着自家三爷，心中盘算着，还是请先生出山，管一管自家这个儿子吧。
而祈聿这一站，就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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