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手们像是无头苍蝇,不断挣扎乱撞着,却根本走不出那领域半步。
只见他一挥,那些绛紫色暗刃直直贯穿所有黑衣人,周遭瞬间鲜血四溅,全部倒地不起。
青衣伶左看看又看看,不过眨眼功夫,周遭的所有杀手倒了一地。
死了?就这么全灭吗?
这边是九重天的实力?半神之力?
谢君辞回眸忘了一眼靠在地上的明卿卿,浑身是血,心陡然揪起来。
转头一瞬,眼底所有温柔悲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死神的凝视,让青衣伶感到无端的压迫感。
“到你了。”
声音森然,顷刻间,青衣伶只觉得周遭冰冷刺骨,周围绛紫色星河流转,他陷入一片若地狱般的黑色中。
兰花指流转,他周遭青莲凝结流转,长袖一挥,做出最高抵御状态。
可谢君辞执剑而来,只看见一道道白色身影,他周遭拼尽全力凝结的青莲,全部斩碎。
那把镌刻着龙纹的玄色长剑贯穿他的身体,青衣伶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插入自己身体的剑连带着血肉被抽出,他想看清眼前人,可是不过一瞬,那道身影闪现到他身后,长剑直直贯穿。
青衣伶闷哼声不断,却未曾叫出一声。
想不到,也有一天,他也成为了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一个。
领域退下,圆月当空,繁花似锦,神龛神圣,周围却血流成河,他的人全部死了。
就连他也全身鲜血直流,跪坐在地上。
青衣伶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嘴角微抽,眸光一震:“三十道伤口,是小郡主的三倍!想不到摄政王还真是个痴情人啊!”
但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小郡主身上的伤口都是那死了的牵丝傀儡刺的……
谢君辞负手而立,薄唇轻启,带着无尽的杀气:“伤她者,本王必定千倍百倍讨回来!”
后来的很久,明卿卿都记得。
那天月色溶溶,她迷迷糊糊地抬眸,看见那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为她一笔一笔地讨债。
他比那月色还要美!
青衣伶忌惮地抬眸,看向那个月光映照的人,手里有猩红不断溢出,他那一身华丽体面的戏服,早已破烂不堪,被染红了。
心底有一股不甘心涌上心头。
----------------------------------------
第151章 去特么的天灾,去特么的可惜,去他么的宿命
“本座苦心修行练武数十年,竟还是比不上年纪不大的你!”青衣伶像是魔怔一般,嘴角溢出血,却还是一点点细数着。
“普通武者,拼了命地入六重天,为了可修玄力,可是殊不知六重天重山之境,过重重山后还是重重山山。”
“到七重天日月之境,自诩可敢与日月争辉,殊不知八重天浮游之境,也不过是沧海之一粟,乃蜉蝣也!九重天扶摇之境,可抵半神,可入九天,扶摇直上九万里!”
“呵呵哈哈哈,十重天沧海之境,传闻当世神仙,可破天地规则,世间万物皆握于掌中!武者之路漫漫,本座拼尽全力,却还不抵他人一个天赋!”
青衣伶一口血吐出来,眼眶猩红可怖。
谢君辞毫无所动,眼底凉薄异常:“你快死了,赶紧唱,我家小姑娘还想听呢。”
临死还嗑到一嘴狗粮的青衣伶:……做个人吧!
明卿卿却是捂着伤口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谢君辞赶紧去扶她。
“笑话!”明卿卿望着青衣伶冷笑一声,“你又怎知,惊澜哥哥上九重天没有努力,没有付出代价?你倒好,明明是技不如人,轻轻一句天赋,就否定了别人所有的拼尽全力!”
谢君辞愣了一下,而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家小姑娘,这是在为他辩白?
青衣伶愣了一下,望着小姑娘冷眼相待,苦涩笑了起来。
“是,是了,是我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啊!”
“上次,你想听什么戏曲来着?”
明卿卿笑得开怀,笑意掩盖住眼底的暗芒和戾气:“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青衣伶点头,笑了起来,提起戏曲,他便不再是鬼域恶鬼,而是朝州云家会唱戏的少年郎。
“你找对人了,这世间,我敢称能将这《生死恨》唱到极致的,除了我以外,就没有……哦,还有一个朝州云家,可惜啊,都一场大火带走了。”
青衣伶笑得凄苦,却还是道:“好听是好听,就是不应景。”
明卿卿抬了抬下巴,此刻到像极了骄纵的小郡主:“没关系啊,我想听。”
谢君辞侧眸看着她,眼底皆是克制的爱意还有温柔的笑。
刚赶上来的一群人,就看见这一幕,青衣伶满身是伤,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而同样满身是伤的明卿卿在……点戏?!
两人还在那里讨论那戏?
身上的伤不疼?那些血都是假的?
裴尘羁:???闹呢。
宋语晚嘴角抽搐:果然每次卿卿都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无相一眼看见倒了一地的人,极力压制嘴角的笑意,合手,眉眼间挂上悲悯。
“阿弥陀佛,罪孽,罪孽啊!”
一旁看着他的轻舟眼角抽抽:能不能再假一点。
青衣伶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叹了一口:“可惜了,最后一场戏,竟然如此不雅。”
“无妨。”只见谢君辞抬手,这边白羽抱着一身华丽非常的珍珠戏服上来,配之,还有珍珠镶嵌的戏冠。
白羽无语至极,你敢信,他家主子就为了让一个将死之人唱戏给小郡主听,为了小郡主,竟然还顾及到了戏子唱戏的穿着,就让他特地抱着戏服戏冠上山。
谁家上山救人,抱着戏服啊!!!
离谱,离了大谱!
“可有水?”
轻舟拿过腰间的酒壶扔过去,众人不解,难道他渴了?
谁料,青衣伶掏出手帕,将酒倒在上面,擦起手来,手擦干净了,又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小铜镜,照着镜子,擦着脸上的血迹和污渍。
然后才慢悠悠戴起戏冠,穿起戏服来。
裴尘羁没忍住,凑上去,轻声询问:“斗胆一问,他还死吗?”
宋语晚:“……虽然但是,这个问题,我也好奇。”
无相摇头,看着地上死去的人,一脸叹息:
“阿弥陀佛!施主当以慈悲为怀,怎可盼着别人死?他造下的罪孽,待有朝一日,自会去到西天,受到佛祖惩戒,赎罪!施主们怎么能面对这大开杀戒的一幕,如此坦然?阿弥陀佛……”
“说重点!”
“说重点!”
“说重点!”
明卿卿三人齐齐无语,齐刷刷看过去,异口同声打断他。
无相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所以,他这般还能唱戏吗?唱完还归西天吗?”
众人:“……”
“噗——”
这边穿戴整齐的青衣伶,一口血吐出来。
这群少年人气人的功力,他甘拜下风!
谢君辞站在一侧,眼神颇有些古怪地望着自家小姑娘身侧的三位少年。
当真不会带歪他家小姑娘吗?
子衿掏出小本本写下:今日主人又坑了小主子一回,主人闭关,小主子拼死相护,伤痕累累,若不是摄政王,今日小主子大概率会折在这里。
而主人始终无动于衷,即便如此冷漠无情,可临了,知晓青衣伶唱戏好听,小主子还让他唱戏给主人听,即便有可能您听不见!
哎,可惜您看不见,小的替您看见了,也听了,小主子一片孝心,所以子衿得赏。
【沈观鹤: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写些什么?】
这边,众人席地而坐,青衣伶捏起兰花指,戏步轻盈,咿咿呀呀唱起了戏来。
谢君辞算好的,他目前的体力,足够他唱完《生死恨》。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婉转凄凉的戏腔萦绕着整座山顶,带起一串前尘旧事。
明卿卿确认了前世那场大火里的戏腔,便是青衣伶,所以确确实实,那件事情与鬼域脱不了干系,可是鬼域在那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到底又是什么能调动这么多高手,算计这么多人呢。
戏曲凄凉,青衣伶生机渐失,却依旧坚持着唱完。
最后一句唱完,他便倒在了草地上。
圆月当空,他的眼渐渐模糊起来。
就和当年的那夜一样,月色明亮,可那场大火更亮,照亮了大片苍穹,而他也是这样倒地,意识渐渐模糊,周遭噼里啪啦的声音渐渐消散,可他最后还是活了过来。
生不如死。
再回到那里,曾经热闹非凡的戏园子,变为一座废墟,过路之人都会驻足半刻,摇头叹一声“可惜”,道一句天灾,道一句是命。
“呵呵哈哈哈!去特么的天灾,去特么的可惜,去特么的宿命!明明就是世道不公!是人性贪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