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渲沉默一瞬,前者说的是陛下自己,后者则说的摄政王吧。
林渲跟在身后,拿拂尘:“老奴不知,不过老奴想着应该都很难受吧。”
“是啊,都很难过。说来,阿辞和阿丞还挺相似,虽然境遇不同,可是都是从未曾拥有,所以才导致了他如今这般冷心冷情。”
林渲开口:“但是如今有了小郡主,昭玥王也变了许多,变得更有人烟气了。”
“是吧?朕也这么觉得。”谢祈安笑了起来,“林渲,你可发现,阿辞看小卿卿的眼神?从他回来到如今,为小卿卿出头了不少,让朕不得不怀疑啊。”
林渲颇为惊讶:“您是说,摄政王对小郡主……”
他惊讶地捂住嘴,能不惊讶吗?
那可是摄政王啊,稳重又清冷,若高坐神坛的神,竟然动了凡心。
“诶,大胆些,你猜的不错!哈哈哈哈哈!”
谢祈安爽朗大笑离开,林渲这才理解方才陛下看向自己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林渲想哭,不是,他今日知道了这么多,真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圆月当空,在这世间的某一地界,还有人也在惦念着明卿卿。
“老和尚,你放你那徒弟下山了?”
男人一头乌黑的墨发披在雪衣之上,他临风而立,衣袂随清风而动,飘然若谪仙,只是他手里拿着一壶酒,往嘴里倒,倒是添了几分洒脱不羁。
身后穿着僧服的和尚,轻叹:“阿弥陀佛,施主这几日本就内力尽失去,饮酒伤身。”
男人惊讶地转过身,那如画的面孔凑了上去:“诶,老和尚,今日怎么不去劝诫我佛门之地不可饮酒了?”
“阿弥陀佛,他已经遵照施主所托,将东西带下山了,施主不必忧心,想必不久便会见到施主相见的人。”
男人笑了起来,随意靠在那圆桌上,一双眸子望着圆月,有些迷离,那双极好看得眉上扬。
“说来,你竟然放他下山,倒是稀奇,一点都没有不舍吗?”
和尚笑了笑:“红尘之事未尽,他不属于佛门。”
惊月楼。
“卿卿,你瞧瞧,怎地还特地宴请我们呢,干嘛这么客气!”裴尘羁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极其不正经的笑意。
明卿卿手中执酒杯:“无论如何,还是要多些你们,多番上前相帮相救,我爹爹哥哥们不允我喝酒,今日便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宋语晚手执酒杯站了起来,爽朗道:“卿卿客气了,我们乃是好友,为好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裴尘羁也拿着酒杯站了起来:“就是!我们都是好朋友,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裴尘羁亦在所不辞!”
明卿卿和宋语晚相视一笑,齐刷刷看向他。
明卿卿幽幽道:“我这有一火海,那就劳烦阿羁一跳了!”
“不是吧!”裴尘羁哀嚎,“别啊,就是过过嘴瘾,别当真别当真!”
“哈哈哈哈哈!”
明卿卿和宋语晚笑了起来,两人执杯与裴尘羁的杯子碰了碰,一饮而尽。
发愣的裴尘羁,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情你俩臭丫头,又耍我呢!”
宋语晚伸出手握了我桌边的剑,朝他温柔笑了笑。
裴尘羁立马认怂:“没,说笑呢,别当真。”
“说来,说是为阿语寻一好剑,那云晓剑倒是与你甚是相配,只可惜,我托诸方打听,都未曾寻到消息。”
裴尘羁大惊:“卿卿可说的是取名自‘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的云晓剑?那可是天下奇兵之五的云晓剑,传闻天璟国第一任帝师请手铸造,那是正义之刃,名字虽取得柔,剑锋却锋利无比,可惜早就失了踪迹,没曾想卿卿这么大手笔,竟然想为阿语寻此剑。”
宋语晚笑了起来,给明卿卿倒茶:“卿卿不必强求,爷爷说,世间之事都不可强求,我的剑亦是,或许哪一天总会有适合我的剑。”
明卿卿笑了笑:“听阿羁说,到你手里的剑一般用不了多久,就会断,想来是你学的武太刚,难有剑受得住。”
“是啊,卿卿,你都不知道,从小到大折在阿语的宝剑不说有一万,都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把了,没有一把用得久远的。”
宋语晚也不在意:“我也不知道为何,许是我爷爷传给我的武学太过刚硬了吧。”
明卿卿:“阿语一身正气凌然,想必深得帝师真传,终有一把好剑配得上你的。在此之前,我已寻得一些好剑送入你府中,先用着。”
“那就多谢卿卿了!”宋语晚笑起来,一双好看得眉眼英气逼人。
裴尘羁日常分享从公子哥们那里打听来的八卦:“听说那青州江先生要来京城养病,你们可知?”
宋语晚摇头:“江先生是?”
明卿卿却低眸,若有所思。
“江先生啊!青州大才子江闻鹤,你都不知道!年纪不大,世人却都尊称一声先生,他乃是大才子,说来毫不夸张,其人文韬武略皆不输当朝少年丞相,他桃李更是满天下。
他虽为一介白衣,可是却名满天下,其功就可是朝野之上不少大官都比不上的。”
说起这些事,裴尘羁可谓是讲得眉飞色舞,那双风流浪荡的眸中却是实打实的羡慕和崇拜。
“当年山匪战乱,少年丞相孤身前往寨中,成为人质,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剿灭为祸天璟国的土匪数万,后少年丞相出谋划策,世间至此土匪便不成大群,成不了气候。”
“可是你们可知,同一年,渝州突然瘟疫横行,朝廷派遣而去的官员不作为,差点令整个州全灭,是那一人青衫撑着油纸伞,站在大雨中,出谋划策,以一人之力,救得渝州万万人得生。除此外,他的身影曾出现在天璟国各个苦难之地,救苦难百姓于水火。”
宋语晚甚是钦佩这样的英雄,可是又不解:“既有如此才能,又有如此贡献,理当入朝为官,封王拜相,如少年丞相一般,为何远在这江湖。”
沉默已久的明卿卿突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因为宿命,为宿命所累。”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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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世间还有你江闻鹤哄不了的小娇儿
裴尘羁继而解释:“我虽不太懂各种缘由,也不太知晓卿卿口中所说宿命,可是我却知道一些小道消息,这江先生一生被病所扰,几度拜官而拒,他身体羸弱,被病蹉跎,所以都未曾参加任何科考,似乎无心所谓功名利禄。”
宋语晚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天意弄人,只是我不太懂,卿卿可是知晓些什么?”
裴尘羁也看了过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明卿卿吊足了两人胃口,却笑了笑:“若是有机会,总有一日,你们终会知晓。”
裴尘羁只觉得抓心挠肺:“啊啊啊,卿卿,你有这样,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吊足人胃口,却又不说答案。”
宋语晚哈哈哈大笑:“也只有卿卿,每次都能搞得阿羁这般。”
明卿卿一脸无辜,摊手:“那能怎么办呢?阿羁,你能奈我何?”
“我!”裴尘羁摇了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宋语晚表示嫌弃:“阿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我那是从心,人人心懂吗?”
裴尘羁轻哼,想起那三兄弟,他就脑袋疼,谁敢惹这小祖宗啊,更别说这小祖宗深藏不露的本事,他更不敢惹啊。
这边明卿卿和宋语晚还在笑,轻舟就走了进来,附耳低语。
明卿卿猛然站了起来:“当真!?”
轻舟点头,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可是裴尘羁却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宋语晚倒是没发现什么,她只知道,卿卿突然就很高兴起来。
明卿卿却是有些激动,看向两人:“抱歉,你们先等等我,我稍后就来,你们一定要等我啊。”
说完,不等两人说话,就跑了出去,像一阵风一样,留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大眼。
明卿卿疾步而去,堪堪在后院的一个房门口停住,她看向身侧的轻舟,轻舟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明卿卿这才推门而入,往里走,茶香缭绕。一道熟悉的身影笔直坐在窗前,身形孱弱,却颀长高大。
他正襟危坐,一袭青衫,闻声转过头看见来人,那双清雅的眸中盈满笑意。
他轻轻唤了一声:“小卿儿。”
明卿卿莞尔一笑:“阿鹤,你又这般叫我!”
那男子亦是低眸浅笑:“允你叫别人小娇儿,就不允我叫你一声小卿儿吗?”
他站起身,朝明卿卿张开双臂:“怎么,多久不见,倒是真的娇弱矜持了?”
明卿卿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因着他常年服药,身上用带着一股有些苦涩的清香,可是不是那种难闻的气息,反而令人一下子心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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