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不知何时出现在谢君辞身侧,他神色复杂:“王爷,其实那不是您想说的话吧?”


    谢君辞不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想说其他的,可话到嘴边就变了。他不知道为何,每次一见她总是慌神。


    明明事实如此,可是听见她真的那般说,说他们两清,听她一口一个摄政王,听她疏远地自称臣女,他心底会那般低落。


    曾经那个蹦蹦跳跳一口一个惊澜哥哥的小人儿,不断地在他脑中跳跃,令他忍不住再次慌神无措。


    是夜,微雨山。


    月色溶溶,海棠花瓣漫天飞舞,于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明卿卿一袭橙红色长裙,手里抱着一坛酒壶,躺在山顶最高开得最盛大的那可海棠树上。


    她心底也有这样一棵海棠树,也曾有这样的月色,也曾有那一个低头浅笑,比那满池春水还要温柔还要惊艳的少年。


    他是她梦里所求不得的南柯。


    清辉映海棠,如今夜一般,不同的是,她一身红色长裙,墨发只是简简单单地用红丝带系上。


    她抱着几坛酒,独自一人,与月对酌。


    不知道何时,月色里传来清幽动人的琴音,她不懂这些,只觉得甚是悦耳。


    循着声音,她迷迷糊糊低头,便看见一人一袭长袍,白衣胜雪,修长冷白得发光的手轻拂古琴,海棠花悠悠下转,落在他的肩上,他的琴上,他的手上。


    明卿卿看呆了,她低语呢喃:“是月下神吧。”


    探头想看得更清晰一些,却不慎跌落,正当她打算运起轻功,平稳站好时,他抬眸,飞身,将她抱住,平稳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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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卿卿要活着,活着才能看见


    “你还好吗?”神仙悲悯又温雅的声音响起。


    明卿卿下意识抱拳,脱口而出:“神啊,多谢您伸出援手,才不至于我跌落在地。”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动作也还有些吊儿郎当。


    意识到自己脱口说了什么,明卿卿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刚低头,她便将眼前的面孔和脑海中的人合二为一,差点当场社死。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调戏美男,调戏到摄政王面前来了,完!


    她赶紧移开一动不动盯着对方的眼睛,笑道:“开玩笑的,多谢摄政王,还请摄政王见谅,无意冒犯,如果臣女说,摄政王长得太好看,所以臣女被惊艳得迷糊了,您信吗?”


    对方却是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模样,敛眸笑了起来。


    “明小姐,还真是幽默飒爽,相处片刻倒是令人忍不住心生欢喜,传言不可信,不可信。”


    “是吧!传言咋能信嘞,果然像摄政王这般的妙人儿,才会明辨是非!”明卿卿一下子就来兴致了,将手中酒递了过去,“喝酒吗?上好的海棠醉。别嫌弃,这是从我师尊那里偷……挖的,仅此一坛了。”


    “大老远就闻见浓厚的酒香了,至少得埋在海棠树下五年吧?”


    见他如此,明卿卿凑上去,自来熟地与他勾肩搭背:“摄政王好鼻子,有品味!我师尊偷偷埋在地下的,被我找出来了。都被我喝光了,尝尝?”


    “呵。”他摇头失笑,毫不嫌弃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酒香浓郁,好酒!不过,你都喝完了,就不怕你师尊追杀你?”


    “哈哈哈哈哈!方才害怕,现在不怕了!”明卿卿仰头大笑,边走边喝。


    “为何?”


    明卿卿大刀阔斧地撩裙,坐在海棠树下:“因为摄政王也喝了。”


    谢君辞哪里想不出自己也被拉下水了,却是不恼,反而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只喝一口岂不会亏了?”


    两人于海棠树下,谈天说地,一壶酒,对月而酌。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以后,就叫我惊澜吧,这里没有摄政王。”


    “正有此意,阿澜兄爽快人!”


    “哈哈哈哈,阿卿,也是个爽快女子。”


    “下一次,阿卿还给你拿我师尊的酒来!你值得!”


    【冤种师尊:......不值得不值得!这徒弟收的不值得】


    两人像是遇见了知己,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至此后,每一夜,他们都会在这棵海棠树下相聚。谢君辞每次都会来的早一些,永远都是穿着不同纹路样式的白衣。


    一张桌子,一副古琴,不同的是,桌子上多了几坛酒,还有她爱吃的东西。


    她爱一袭红衣猎猎,靠在他身侧的海棠树干上,他爱一袭白袍,抚弄悦耳古琴。


    那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出征前一天。


    那一天,永远来得晚一些的明卿卿,破天荒来得早了很多,她一身红色披风银色战甲。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话刚落,他却将她抱进怀里:“阿卿,待凯旋那一日,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不好?”


    他还是一袭白衣胜雪,银色飞枝冠束发,还是那般若云间谪仙,令人触不可及。


    “好,待我们相遇那一日,我也有话要说。刀剑无眼,你要活着!”


    “你也要活着!”


    那天两人都红了眼,明卿卿看着他泛红的眉眼,竟然大笑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那么一刻,将神明拉下了神坛,拉入了这世俗红尘来。


    可是那一次分别后,谢君辞没有再回来,永远留在离境征战沙场,与西边的国都打仗。


    明卿卿凯旋归来,留在王府,又来来回回游走江湖,都没等到他,直到京城政变,明卿卿奔赴北境,死在北境,也未曾再见他一眼。


    那些话,永远都未曾宣之于口。


    那些藏了又藏的爱意,也再也没有人知晓。


    前世,没有敢说出来,这一世就更不可能了。


    她将自己置身于樊笼里,手染鲜血,又怎么能将那般谪仙的人拉下凡尘呢?


    “卿卿,下来,上面危险。”


    一如既往那般温柔又清冷的声音响起,明卿卿迷迷糊糊地探头望去。


    月涟漪,那一人携月光而来,如海市蜃楼,望而不及。


    明卿卿伸出手,够着,痴痴笑了起来。


    只见那人一跃而起,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稳稳落地。


    “怎么又爬得这么高,身体不好,还喝这么多酒。”明明是责怪的话,可到嘴边,却全都是心疼。


    他轻轻将她背起来,一身暗红色金云纹长袍加身,玄色的靴子一步一步,踏在一地的海棠花瓣上。


    月色拉长他们的身影,海棠花在风中飞舞。微雨山渐渐被他们落于身后,画面和很多年前也渐渐重合,只是不同的是那是两道小小的身影。


    “惊澜哥哥别怕,只是吐血了而已。”声音虚弱得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小男孩背着圆润的小女孩,快步跑起来,急急道:“对,没事没事,去找师尊,你不会死的!”


    “嗯,师尊……好厉害的。”


    背上的小女孩越来越沉重起来,小男孩感受到她垂落在背上的头,慌了神。


    “不要死!不要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走那么远去看海棠,那样你就不会病发,你别死,好不好,我错了!”


    小男孩的哭腔越来越明显,可是背上的小女孩却迟迟没有声音,小男孩哭了起来。


    良久,小女孩这才虚弱得开口,声音小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不怪惊澜哥哥,是卿卿自己喜欢海棠花,好喜欢好喜欢的。”


    “好,卿卿喜欢,卿卿好好活着,惊澜哥哥一定还你一山的海棠好不好?”


    “好。”


    “卿卿要活着,活着才能看见。卿卿……”


    旧纸堆里蒙尘的记忆倾覆而来,被风吹得清晰了许多。


    背上的明卿卿喝了酒,迷迷糊糊嘀咕了几句,谢君辞凝神仔细听。


    “惊澜哥哥,我看见了,一山的海棠花。”


    谢君辞怔愣了片刻,那挂满雪霜的眉眼,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红,他勾唇笑了起来。


    “卿卿喜欢吗?”


    “卿卿喜欢,很喜欢海棠,也喜欢......”惊澜哥哥。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啊。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可惜我们有缘无分。


    明卿卿清醒过来,双眼迷迷糊糊,余光却在余光中,不偏不倚尽是那一人。


    那一人低眸浅笑,暗红色的红袍,为他的清冷中添了几分昳丽,也还是那般好看,让人忍不住看呆眼。


    前世,她一直以为她是喜欢那般白衣胜雪,清冷若仙的男子,到今日才发现,不过是唯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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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好一个谢家皇室血脉


    因着谢玦宴一事,明家在外的父子三人匆匆赶了回来,不管谢祈安怎么传召明祈丞就以身体不适,不宜见驾为由拒不进宫。


    而明朝礼更是每每上朝,都要把朝堂搅得个乱七八糟才罢休,逮着个人就怼,文武百官见着他就躲,皆苦不堪言,全都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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