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一下子窜上天灵,不祥的预感蜂拥而来,谢玦宴全身都成筛子,却还在不断往后退着,可是自己早已经被对方踩得动弹不得。
他色厉内荏地不断嘶吼:“明卿卿!我是皇子!是三皇子!我母妃救驾有功,是社稷功臣,我舅舅是吏部尚书!你胆敢动我!”
“别怕,不过是一刀罢了,要不了命的,最多是从此以后与太监为伍,何至于此呢。”明卿卿笑意狰狞,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一张这样娇弱的脸,竟然能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不要,明卿卿,郡主,我求你了,我是皇子,要是没了根,就是一个废物了,会一辈子活在嘲笑中,求你了!”
那曾傲慢无比的声音此刻全是央求,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谢玦宴知道她做得出来,明家人都这般,狠辣果断,他不该惹,不该惹的。
可惜明卿卿又怎么放过他,她手起刀就要落下,可是外面一阵骚动。
“淦!”
明卿卿大骂一声,手起刀,眼中闪过算计。
“有人来了!有人来救我了!”谢玦宴衣摆下蔓延出一摊黄色液体。
他得救了。
明卿卿却狠戾地笑了一下,快速捡起他袖中滚落的青瓷瓶,嗅了嗅,捏着他的嘴,一瓶灌入,瓶子砸碎,随意散漫在地上。
谢玦宴本来才松了一口气,却被她强行灌入那醉生梦死,暗道一声不好,转过头,正要扣着自己嗓子眼吐出来。
谁料下一刻,牢房的大门被猛然踹开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掠过他,三步并做两步快速来到明卿卿身前。
谢玦宴看见那道紫袍身影,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心里落下的石头又抬了起来,恐惧使他再次抖动起来。
他吞吞吐吐地喊道:“小……小皇叔?”
可谢君辞丝毫没看他一眼,只是不偏不倚,满眼都是蹲在角落里颤抖的小姑娘。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和柔:“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惊澜哥哥来了。”
他伸手轻轻抱住她,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明明他自己的手颤抖着,明明害怕的是他。
可他却不断安慰着她:“别怕,惊澜哥哥在这儿,谁也伤不到你。”
惊澜哥哥,惊澜是他的字。
惊澜哥哥?
明卿卿靠在他的胸膛,只觉得这一声惊澜哥哥无比耳熟,坚硬的胸膛传来温暖,他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臂,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小孩子一样。
她心中猛颤,乱做一团麻,理不清。
这边醉生梦死已入喉,很快便窜到全身,谢玦宴不断解着自己的衣襟,喊着热,意识模糊拖着身子,朝他们移动。
被冲进来的裴尘羁一脚踹开:“呸,还皇子呢,看看你这德性!”
宋语晚抱着剑,冷冷俯视着地上撕扯着衣服,做出不雅动作的人。
白羽匆匆带着人赶来,看见混乱的牢房,和衣衫不整的皇子,一颗心坠入寒窟。
不会吧,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完了,出大事了。
他走上去,将地上的瓷片捡起来轻嗅,闻到味道后,赶紧丢掉,像是丢垃圾一样,嫌弃得不得了。
“王爷,是宫廷禁药醉生梦死。”
卑鄙,他竟然对小郡主用这个!
谢君辞闻声,周深气压倏地低沉,仿若瞬间凝结着冰霜,周遭杀气四溢。
他的神色沉下来,眼中皆是伏尸百万的戾气。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惊澜哥哥。”
惊澜哥哥???
在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惊呆了,但是都无暇多想,此刻都是担心着男人怀里的小姑娘。
明卿卿声音沙哑:“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点燃了软筋散,自己吞服了那地上的东西,然后就有些神志不清,到处乱撞,然后就这样了。”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乖,等哥哥一下。”谢君辞摸了摸她的头,一颗心始终都是揪着的,对上她抬起的那双泛红又好似故作镇定的眼眸,一颗心更是疼的猛颤。
他伸出手,将披风拉过来,盖住她的头。
“捂着耳朵,什么都别听,什么都别看,待会儿惊澜哥哥带你回家。”
一些尘封了太久的回忆,模糊了的记忆,像是呼之欲出,可是明卿卿始终都抓不到。
只见,谢君辞站起来,脸色所有的温柔尽数退筋,留下的全都是杀意和狠厉。
裴尘羁和宋语晚感受到无端的压迫感,齐齐退后了一大步。
白羽咽了咽口水,亦是退后了一大步。
完了,王爷动怒了。
只见谢君辞不疾不徐走向那快扭成蛆的人旁,声音森冷如刀,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你胆敢对她,用这般卑鄙的手段。”
话未落,他抬起脚,咔嚓声响起,像是什么碎了。
而后便听见一道惨烈的杀猪声传来,穿透整个牢房。
裴尘羁下意识夹紧腿,躲到了宋语晚身后,白羽亦是又退了好大一步。
明卿卿躲在披风里,眼中闪过惊诧。
这可是他亲亲小侄子啊,这么下得去手,真狠啊。
但是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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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往后她温柔的大哥哥啊,定然青云直上
谢君辞转身,那一身肃杀之气一瞬便褪去,他快步走向地上的小姑娘,伸出手,将人横抱起。
那道温柔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惊澜哥哥带你回家,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明卿卿靠在他的胸膛上,百思不得其解,他与她见过吗?认识吗?
摄政王府,白羽已经麻木了。
回家回家,难道不是该回昭玥王府吗?这摄政王府何时成了小郡主的家了?
他不懂,且大为震撼。
谢君辞关上门,走出来。
裴尘羁和宋语晚就围了过来,以往避之不及的两人,此刻急切地望着他。
谢君辞扫了一眼脏得认不出模样的两人:“多谢二位冒死通风报信,小郡主她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此刻睡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
裴尘羁放下心里,他俩极限挖了一个狗洞,悄悄钻了出去,就遇见恰巧路过的摄政王,立马扑上去求救。
“白羽,带他们下去洗漱,换身衣服。”见他俩屡次救小姑娘,也是真心实意的,谢君辞对二人都温和了许多。
白羽将人带下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爷,皇宫里还并不知道,像是有人故意断了传信的路。”
“谢玦宴无法无天,让我们的人快马加鞭快速通信。”
“是。”
屋子里的明卿卿却是惊吓到了,此刻她瞪大眼睛,望着不属于昭玥王府的床顶,翻来翻去的。
死活都想不起,她和他到底啥时候这么亲密了。
不过一瞬,她又红着脸,钻进了被窝,嘴角不自觉上扬。
没过多久,明书允匆匆赶来,连一贯遵守的礼仪全都抛之脑后,急急冲进屋里,险些摔倒,还是谢君辞从后面一把拽住了他,才避免了他摔倒。
“多谢。”明书允大步走进去,便看见自家坐起来的妹妹,一把抱住她。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眼泪滑过脸颊,他抱着她都在颤抖。
明卿卿感受到脖子上一瞬的滚烫,愣了一下,伸出手拍打着他的背。
“大哥哥不哭,卿卿没事,大哥哥也没事。”
这一劫过了,往后她温柔的大哥哥啊,定然青云直上,成为世人永世称赞的丞相大人。
永远活在鲜花烂漫,明媚灿烂的光芒之中,那一路定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是大哥哥不好,大哥哥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那里,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该!”
没有人知道,当他听说妹妹出事时有多害怕。
“不怪哥哥,这世界本就是这般满眼荒唐,与哥哥何干。再说卿卿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今天也没有吐血,也没有哭,卿卿是不是很乖很坚强?”
“对。”明书允哽咽了一下,抬起头,那双蕴满泪水的眼底,杀机尽显,“我们家妹妹啊,是这世界是最乖最坚强的妹妹,可是在哥哥面前,妹妹可以哭不用坚强。”
遇到了那么多,她都没有动容,可是自家大哥哥这普普通通却又温柔至极,满是宠溺心疼的话,明卿卿却一下子红了眼。
就像上一世,他百般哀求,那般高风亮节的丞相,竟然求着她出去,求着她不要看,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场面。
“你等一下,大哥哥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带妹妹回家。”
明书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着。
“好。”
门外,明书允便看见谢君辞一身冷气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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