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啊,揍我啊,看我不回去找娘亲告状!”
“臭小子,你皮痒是不是!”
这边宋远青低下头,他就知道,这两人两句话不到就要闹,自家得赶紧转移话题,不然等他们真闹起来,他重新种的竹子,怕是又要遭殃了。
“老裴,看你这样子,应该伤好的差不多了吧?也该上朝了。”
话刚落,裴竹轻突然就捂着头坐下,一下捂头,一下摸胸口,一下摸胳膊的。
“哎呦,我感觉我伤还是有些疼啊,还是上不了朝啊,而且陛下都允了,我可以不上朝的!”
裴尘羁探出脑袋,十分找揍:“干爹,我给你说,其实老裴早就好了,就是不想上朝而已!”
哼哼,谁让他老爹老是揍自己呢,自己就要拆台!
“裴,尘,羁!臭小子!”裴竹轻一脸杀气,一字一顿喊着他。
宋远青皱眉,一脸严肃:“食君俸禄,当行忠君之事,怎可懈怠,找借口不上朝呢?既然伤好了,就赶紧去上朝,莫要再拖沓。”
“不去不去不去!”裴竹轻烦躁极了,“我不想去和那些人勾心斗角的,让我上战场都可以,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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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碎碎碎念
宋远青开启碎碎念模式,试图将人劝回“正道”。
“我们这般在庙堂之上,为官者,难免遇到各种挫折,风里来雨里去,为君为国为民,当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可为众生谋求福利,你怎可因着一时阻难,就放弃呢,这般,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怎么……”
大概念叨了有半炷香的功夫,可谓是苦口婆心,宋远青这才口干,端起茶杯,停顿了一会儿。
裴竹轻眼神麻木,满脸烦死了的表情。
宋语晚揉了揉耳朵,无奈退了好几步。
裴尘羁却是立刻探出头大吼:“是啊,爹,你就听话,该上朝去了!”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都是得意,和幸灾乐祸。
裴竹轻咬牙切齿,转头朝宋语晚招了招手:“小闺女来,来干爹这儿。”
宋语晚走过去:“干爹怎么了?”
“近日,干爹得了一把匕首,甚是锋利。”
宋语晚呆愣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立马会意:“干爹,有什么需要闺女做的吗?”
裴竹轻坏笑着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几日伤口反复,都未曾试试那臭小子的功夫,要不你替我去揍……去试试那小子?看他可曾懈怠,打坏了没关系,干爹给你兜着,晚上,匕首让人送过来!”
裴尘羁:......别以为他没听见,老爹这是下死手啊!
宋语晚拱手,声音铿锵有力:“自当尽力尽心。”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裴尘羁,此刻在她面前的不是人,是那把马上握在手里的匕首。
“我命休矣!”
裴尘羁如遭雷劈,夺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大叫:“阿晚!阿晚!你怎能为了一把匕首,就被收买了!”
两人打闹的声音渐远,时不时还传来凄惨的叫喊声。
宋远青为此有些不满:“老裴,你怎地如此,老是鼓动她做这等粗暴之事,她是女孩子,当守规矩,温温柔柔的,如她娘亲一般,要知不守规矩,不成方圆。”
“我瞧着我们闺女这般,就很有上战场的天赋,你怎么能这么固执呢。”
宋远青站了起来甩袖:“哼,明日,你必须上朝,不然本太傅就去找秦御史,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别,别啊。”裴竹轻想到那人和上朝,快哭出来了,“不是,老宋啊,不是在说咱们女儿的事嘛,不上战场就不上战场嘛,你怎么又提这事啊!”
宋远青不理人,径直离开。
抬着头,一身青衫,若那竹林里高高矗立的青竹,一丝不苟,又高风亮节,乃大雅君子。
但他身后却跟着一个有失风度的大汉,大汉一边跑一边大喊。
两人截然相反,却融入一幅画中,倒是引得一众人驻足偷看,颇有些雅俗共赏的感觉。
【小剧场,团团被裴竹轻提刀追赶
一边跑还一边追问:团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俗?还要我上朝?!
团团裴尘羁附体,不要命道:那又怎样,你来揍我啊!来呀来呀!你揍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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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我心如磐石】
第70章 你为何哭
天阙十四年,暮岁。
大雪封疆,天璟国到处都是絮雪。
雪压海棠枝,一眼望去,整座京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冷风侵袭,从罅隙中穿过,刺得人一颤,明卿卿赶紧拢了拢身上的狐毛领披风。
暖阁里八角火盆里的炭火经风一撩,亮了亮,星火点点,而后烧得愈发起劲儿。
明卿卿透过半敞的房门,一眼望着外面雪茫茫的风景,轻语呢喃:“杏花应该要开了吧?”
子衿从猪蹄里抬起头:“郡主,杏花要三月才开,如今才十二月。”
明卿卿笑了笑,望着屋外,眼睛亮了几分:“有人来了。”
果然,明家三兄弟浑身是雪的站在门口。
三人没有就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将身上的雪尽数抖落,这才走了进来。
子衿快速将手上的油擦掉,然后走上前。
她亮晶晶地抬头望着高大的明书允,伸手去接他脱下的毛领披风:“大公子,给属下吧。”
明书允轻笑着,正打算开口婉拒。
明朝礼大脑袋凑过来,打趣道:“子衿啊,你瞧瞧你那一手的油,我大哥可是洁癖,最爱干净的。”
明长容轻摇折扇,含情眼微眯:“子衿,你怎地老是对我大哥献殷勤啊?难道本世子不比他好看?”
子衿却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害羞,她高抬脑袋,将手又擦了擦,举起来给明书允看:“大公子,您看,这下干净了?”
那一脸的花痴明晃晃的,望得缓缓走出来的明卿卿一脸好笑。
“无妨。”明书允将披风递了出去。
子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果然大公子最好了!”
然后拿着披风一蹦一跳地走了,留其余两兄弟抱着披风站在那里。
“这小妮子,咋还区别对待呢。”明朝礼笑骂。
明长容一脸不解,看向明卿卿:“妹妹,难道哥哥我不比无趣的大哥更吸引人吗?”
“三哥哥有所不知,子衿在青州便听了很多关于大哥的话本子和传闻,崇拜得不得了,早就吵着想一睹大哥的真容了。”
明书允待身上冷气散得差不多,这才走了上来,拉着她往里走:“坊间传闻了些什么?”
“自然都是少年丞相名扬天下的一些传奇故事,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明卿卿仰着脑袋,眼睛里明媚灿烂。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谢谢妹妹,都是些坊间传闻罢了。天这么冷,怎地开着门?”
“在等哥哥们。而且暖阁烧着炭呢,也不冷。”
明朝礼抱着食盒跑了进来:“妹妹,快看,哥哥们从惊月楼快马加鞭给你带回来的,还温热着呢。”
外面大雪纷飞,冷风彻骨,即便食盒外面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棉,里面也应早就冷了,可里面的食物还带着温热。
三人风尘仆仆赶回来,竟是想给她带温热的饭菜。
明卿卿敛眸,心中一阵熨烫,她让轻舟接过饭菜:“谢谢哥哥们,大家一起吃吧,小厨房正好还热着其他饭菜。”
果然很快,下人们就将热乎乎冒着气儿的饭菜端了上来。
明朝礼坐在桌旁,笑道:“你们看,我就说吧,妹妹铁定在等我们,热的饭菜这么快便端了上来!”
明书允替她盛汤:“妹妹,下次不必如此劳心。”
妹妹身体不好,柔柔弱弱的,怎的能让她为他们如此劳心劳神。
“怎会,只是说句话而已。”
比起这些,哥哥们冒着风雪,快马加鞭绕远路,给她带惊月楼的菜来说,她不过只是吩咐厨房,时刻备着温热的饭菜而已。
明长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盘子里:“妹妹,快尝尝,听闻这是惊月楼的新菜,我听很多世家子弟讨论的,还好我提前去了,这可是今天最后一份了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挑眉,眼睛里满是求表扬。
明书允也笑着:“是啊,多亏了阿容先去,不若等我们下朝了,恐怕早没了。”
“这次,这小子还算有点用。”明朝礼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明卿卿盘中。
明卿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即为真诚地夸道:“三哥哥好棒!”
明长容扬了扬脑袋,像是一只骄傲的开屏孔雀。
切!花孔雀!
明朝礼转过头,翻了个大白眼。
明卿卿也给他们夹菜:“哥哥们都辛苦了,你们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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