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丫鬟红柳凑上去,眼珠微转,眼底皆是掩藏不住的小心思,小声应和:“我这不是好奇嘛!听说啊,就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罢了,却是让外面这般传。”


    “是啊!”小厮吕树赞同极了,忿忿然,“王爷和公子们指不定都不重视她,一个乡野来的,哪里能比得上那些贵女半分,不给王府丢脸就不错了。”


    “就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废物,怕是大字不识,还不如我呢。”红柳媚眼如斯,柳眉微挑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瞧着,你生得就很漂亮。”吕树笑了笑,眼睛将她从头到尾打量着,说罢又十分轻浮地拍而拍她的腰,还捏了捏,“你比那个病秧子好太多了,哥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虽然你刚来王府,但是却让我一眼生出了喜欢,今晚去哥那里吧。”


    红柳心中暗骂蠢货,却假意羞红了脸。


    “哎呀,吕哥,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呢。”红柳羞红了脸,欲拒还迎,倒在他怀里。


    “不过你这句话说得甚对,我虽然只是一个丫鬟,可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哪里比不上那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呢?但是,今日的事情,可别让人知道了,我胆子小。”


    “好~”吕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口答应下来。


    而他俩的对话全都被躲在柱子后面的子衿收之于耳,她拳头捏得吱嘎作响,一张脸更是气得一抖一抖的。


    一张可爱的脸此刻露着凶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狗男女!我要你们死!”


    但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转身离开。


    海棠苑。


    吕树和红柳端着荔枝走了进去,屋内没人,他们相视一眼,也没有通报,便往里屋走了进去。


    果然看见躺在靠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的明卿卿。


    两人将荔枝放在桌上,吕树敷衍地行了一礼,声音又极其敷衍道:“郡主,这是管家让我们给你拿来的,可是皇家御赐之物。郡主从乡野而来,想必应该是见都没见过吧,赶紧尝尝吧,这可不是乡下那等下贱之地能有的。”


    话里话外皆是讽刺,讽刺她来自乡野,从未见过此等东西。


    明卿卿面色无虞,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只是一旁的子衿拳头捏得吱嘎响,差点气炸。


    红柳倒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她想起此行目的,竟转身拿起荔枝剥开,然后走上去双手递上去。


    “郡主,奴婢叫红柳,我……”


    明卿卿一旁的子衿跨步上前,一巴掌挥开,厉声道:“我们郡主有问你叫什么吗?你二人不经通传,竟然私自今里屋,把这里当什么呢?”


    “啊~”明卿卿突然捂着头,造作地疼了起来,“子衿,让他们走吧。”


    子衿恨不得杀了眼前的狗男女,但是她是极为听话的,便上前一步,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竟然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拖了出去。


    “啊!”红柳惊慌大吼,“你做什么?”


    吕树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拎起来,脸上气得通红,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耻辱:“粗鲁!你这个下贱皮子!赶紧把我放下来!”


    咚咚——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像是丢垃圾一样,被丢出了门外,摔倒了地上。


    “哎呦——”吕树揉着屁股,疼得直咧嘴,他脸黑成锅底,指着子衿气急败坏,“谁让人丢的?”


    子衿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像是手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你自己说的,让我放下啊,我放下啦?”


    说完她嫌恶地丢掉帕子,转头就离开。


    吕树正打算继续发作,却转头看向一侧发呆的人,将人扶了起来,担忧道:“你没事吧?”


    “呸!什么东西!”他看向大门满脸的不屑。


    红柳低着头,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考虑着对方才的事。


    明卿卿那模样确实是个病秧子,而且他们这般,竟然都不生气,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那就好办了!


    红柳嘴角勾起笑意,被吕树叫了一声才跟着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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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背叛者都该下地狱


    屋内。


    子衿看着床上娇弱至极的自家郡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郡主,他们这么嚣张!你为什么放了他们,让我用大刀削了他们,削成人棍怎么样?”


    “人棍?!”明卿卿惊慌地捏着帕子,娇弱地咳嗽了几声:“子衿,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做这么残忍的事?”


    “……郡主,这里没有外人,你也要装吗?”


    “哪里装了?”明卿卿极为受伤道,“外面不都是传,我是名动京城的病美人嘛!我这么柔弱,你怎么可以在你家病恹恹的郡主前,说这么血腥的话?”


    啊啊啊,来个人救救她吧!


    子衿:……你做的事比我说的更血腥好吗?


    想起自家郡主做的那些事情,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掏出小册子,碎碎念,边写:“天阙十四年九月,郡主的病美人装得她自己都快信了。可谁又知道,病美人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明卿卿:“……子衿,小子衿啊,你干嘛这么听话地记啊?”


    子衿将小册子装进胸口的衣襟里,又伸手拍了拍,才安心道:“主子说了,他不在你身边,要我将你的一言一行都记下来,虽然偶尔子衿偷个懒,但还是得做的,毕竟是任务。”毕竟有赏赐!


    明卿卿想起自己那个师尊,就无奈摇头。


    其实记也没什么的,也不会泄露什么秘密,因为册子上都是暗号密语,只有他们四个人看得懂的。


    但是这小胖妞,哪里是为了任务,怕是自家师尊用了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诱惑她了吧。


    小财迷一个!


    明卿卿见状,眼中闪过好笑,正打算继续逗她,轻舟缓步走了进来。


    “郡主,查出来了,明管家没查出来,因为背后之人藏得太深了,但是我们的人知道是谁。”


    他还未说出答案,明卿卿便说出了答案。


    “谢,云,华。”


    这几个字在她嘴里呢喃,好听极了。


    她早就安排了人专门盯着谢云华,自是一下子就猜出来。


    “啊?”子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郡主,瑶悦公主啊,你都没见过她,她这是做什么?”


    “嗯——”明卿卿拖长了尾音,想了一个答案,“大概是,想给她未来的小姑子一个下马威?更准确来说,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是否好拿捏吧?”


    “啥?”子衿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还没嫁过来呢,就这样,嫁过来还得了啊!这不是霍霍昭玥王府吗?更是霍霍我那温润如玉的大公子啊~”


    她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脸,满脸花痴,然后又是一脸悲痛。


    轻舟见她那般模样,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白眼都懒得翻了,转头道:


    “可否需要我们将消息透露给王府的人?”


    明卿卿低笑:“不必了,怎么也得那位将大礼送出手了,再戳穿呐,不然多没趣啊。”


    轻舟颔首:“是,那红柳和吕树两人需要属下去处理吗?”


    “不必,先由着他们吧,在我手中之棋,即便不足轻重,却也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轻舟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再说什么了,对于自家小主子,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翌日。


    晨光破晓,曦光透过雕花窗棂,打在房间里。


    明卿卿休养了一日,着一身月白色海棠刺绣长裙,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窗上,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子衿望着窗外,喃喃道:“生辰宴都快开始了,请帖还没送过来,想必是不会请您了吧。”


    明卿卿闭着眼睛,闻着风里属于王府特有的气息,缓缓开口道:“不会。”


    她脑海里闪过上辈子,谢云华屡屡打压她的画面,还有死前听到的,关于自家哥哥的事情。


    她的灵魂曾飘到了敌营,那里的将领正喝着庆功酒。


    “来来来,喝一杯,这次一举歼灭昭玥王和他的大军,可喜可贺啊!”


    “多亏了那位布了一场大局,天璟国早就千疮百孔,只需要最后一击,你们看这不就成了吗?”


    “哈哈哈哈,对啊,听闻天璟国的瑶悦公主在营帐内,要不叫来,大伙儿乐呵乐呵?”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次她也是功不可没啊哈哈哈哈。”


    ……


    那些话她曾死死刻进脑海里,不敢忘却,那些人踏着她父兄,她天璟国千千万万的将士百姓的骨血,大肆地庆贺着。


    还有谢云华,那位皇帝捧在手心上的瑶悦公主。


    那年,北境的苍镰国突然来势汹汹,父兄便离京上了战场,谢云华手无缚鸡之力,一向趋利避害,却以要照顾大哥为由,毅然决然上了战场。


    难怪,如今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都是谋划好了的。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但是明卿卿知晓谢云华最终还是背叛了哥哥,背叛了王府,大哥最后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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