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车后看着眼前墓碑林立时屿才想起来,他们好像是来给陆驰扫墓的。
知道自己回临界第一个任务是给自己扫墓的时候时屿就在想,临界这一年到底被池寻带成了什么样?已经落魄到没有任务只能派人去扫墓了吗?
关键这任务还好死不死落在了他头上,他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可以自己给自己扫墓。
...说得好像现在拎着全套工具站在墓园门口的不是他一样。
想到这里,时屿更无语了。这全套工具是林妄他们准备的,几天前得知自己要去给陆驰扫墓的林妄和温叙去丧葬专用店包下了所有纸扎用品,店主一边努力压制着笑容收钱一边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劝他们节哀。
毕竟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死了多少人啊。
而用林妄和温叙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觉得自己总是谈论陆驰的八卦有点良心不安,正好趁扫墓的机会顺便多烧点东西给陆驰赔罪。
陆驰本人看见他们买的纸扎元宝和纸扎豪宅则是两眼一黑...
“应该是往这边走吧。”林妄看着地图犹豫地指了路,抬头就见另外四人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他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地图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嘛,而且这个墓园这么大也没个指示牌,这怎么找得到路啊!”
墓园的路确实有些绕,唯一的地图也指向不清。没办法,五个人只能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到处找陆驰的墓在哪。
此时一手拎着元宝一手拎着豪宅同时还要找自己墓在哪的时屿已然在心底暗暗决定——等林妄和温叙知道了他就是陆驰的那天,他非要给这两个家伙一人来一拳不可。
骄阳高悬,天地皆被这灼目的日光照亮。
阮思望突然欸的一声,看起来是发现了什么。
“那里有个人!”她累得气喘吁吁,亏得向来眼尖,累成这样也能一眼发现远处站着个人,“看起来也是临界的人,要不我们去问问?”
林妄顺着阮思望所指方向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个人。顷刻间,他研究了一路的地图终于在此时和眼前的这条路对应起来,一瞬间豁然开朗,“陆驰墓就在那,我们过去吧!”
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几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拎着袋子就朝那边走去。
只有时屿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刚才顺着阮思望所指方向,看请那个人的一刻起,时屿就像被定在了原地一般无法动弹。
他不会看错的,那个背影是池寻。
第2章 祭奠
可是池寻站在他的墓前干什么?
来扔他的贡品?还是发现他死了也不解气来挖他的坟?
总不能是来祭奠他的吧。
时屿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池寻是来挖他坟的比较合理。
他远远的看着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人,此时沉默地站在他的墓前,看不出神色。
时屿莫名想起了他们的小时候,同期被选入临界的,只有他们两个是同龄人。
每年能进临界的人都是屈指可数,年龄跨度上至九十高龄下至二十年少。可那一年竟然有十岁的人被选入了,还是两个。这件事当时引起不小震动。
和其他人的年龄差距太大,他们两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同一队,被安排着一起训练、培养默契、执行任务、再默契地一起偷懒,这些都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后来从朋友变成敌人,再到形同陌路,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以陆驰的死作为结局。
到现在,恍如隔世。
程磊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转身一看才发现时屿一直停在原地。
他不禁感慨时屿这么高个子怎么拎这么点东西就走不动了,于是果断折返回去接过了时屿手中的袋子:“我来拿吧。”
时屿依旧出神,没有要走的意思。程磊是块不会转弯的木头,时屿不动他也跟着不挪步。
队伍从五人减至三人,剩余三人总算发现了掉队的时屿和程磊,林妄还以为他俩发生了什么事,忙开口询问:“怎么了?”
没得到回答,时屿是看到了什么画面这么出神。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先前站在陆驰墓前的那个人此时半跪下来,动作轻柔像是害怕吵醒什么一样,缓缓地将一束花靠在了那里。
时屿心中堪比惊雷劈过。
他看见,池寻哭了?
他们之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本该难以看清池寻的表情,他心里也清楚池寻对他的厌恶。客观上,他知道池寻不可能为他落泪。可心底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唤,池寻在你墓前哭了,你看清了一滴泪水划过池寻的脸颊不是吗。
泪滴砸在地上,池寻苍白的脸更添几分破碎,整个人虚弱到像会被风吹倒。
一阵风过,靠着墓碑上的花束被风吹倒,花瓣簌籁飞起,竟给这样荒谬的场景添了一丝<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好久不见。
时屿在心底反复咀嚼这四个字,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
不管是以旧友、仇人还是陌生人的身份,他们确实分别了很长时间。
夹杂着花香的风拂过时屿的眼,再一睁眼,池寻正侧着头看向这边。
回到临界之前,时屿有想过和池寻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或许会和从前一样,池寻不在乎他这个人,当然也不会在乎他的生死;又或许池寻被他死而复生的把戏激怒,两人依旧不共戴天。
但绝对没有想过是现在这样,这样尴尬又荒谬的见面。
池寻怎么可能会祭奠他,怎么可能会为他掉眼泪。
没有哪个瞬间会比现在更离奇了,那个曾经与他相看两厌的人,如今噙着一双泪眼站在他的墓前。
只一年的光阴,池寻对他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时屿在这段时间里翻涌不止的内心活动。林妄见时屿迟迟没有动作,走到时屿面前挥了两下手叫他回神,“那个人你认识?”
这一下直接把时屿拉回现实,等回神过来再去找池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花瓣依旧飘着,时屿几乎要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认识。”
时屿的肯定又激起了林妄的好奇,首先那个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怎么看都感觉时屿和他不是简单认识的关系。时屿看见他就愣在原地,他和时屿对视后就立马消失。
八卦多年的直觉告诉林妄,这里面有一段故事。
“他是谁啊?”
“池寻。”
“哦哦,池寻。”林妄习惯性复述听到的话。
下一秒,同一时刻反应过来池寻是谁的四人同步石化在原地,手中的袋子齐声落地,整齐的发出‘咚’的一声。
由于四人的动作简直太过整齐同步,饶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时屿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谁?”阮思望不死心的追问。
“就是你想的那个池寻。”
这下轮到他们四个堪比惊雷劈过了。
别人在临界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首席,他们今天不仅见到了,还窥见了两位首席之间不可言说的情感纠葛。
在场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新闻震惊得说不出话。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就能看见这五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墓园中央不动弹,场面诡异程度堪比鬼故事。陆驰八卦爱好者林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前脚在车上推测陆驰和池寻可能有感情纠纷,后脚下车就看见了池寻在祭奠陆驰。
可是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不是势同水火吗!那为什么还有感情纠纷!为什么陆驰周年祭池寻还要来祭拜!
电光火石间,林妄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他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连刚刚见过池寻的惊讶都被抛在脑后,一秒都忍不了,只想赶紧和温叙畅聊这段惊天动地的八卦。
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妄真的就这样做了。站在最后的温叙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眨眼间林妄就出现在了身边。
他凑近温叙低声开口:
“我感觉这两个人,有一段情。”
此行的目的是给陆驰扫墓,哪怕林妄和温叙再好奇也必须忍下探讨的冲动,把这件事完成才能回去。
只是被池寻这一出打岔,四人像是丢了魂似的提不起劲,麻木地完成了接下来的所有。好像池寻是什么摄魂兽一般,一出现就能把在场所有人变成提线木偶。只有一个从始至终都在想心事的时屿在状态外,四人忙前忙后地将祭品陈于墓前,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束失尽花瓣的花束上。
那是池寻为了祭奠他专程买的吗?池寻买这束花的时候在想什么?
今天是陆驰的一周年祭日,假设池寻这次来祭奠,是随意想起来就来看看陆驰就不成立,怎么可能正巧挑中了周年祭日这一天。
那就是数着日子特意来的了。
来的路上还买了花,虽然这花已经被风吹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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