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祝忱回来到现在这半个多月里,只有第一天他为了确认我的身体状况帮我吸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干过那档子事。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提的,祝忱才会扭扭捏捏帮我,最近我都没那方面的想法,祝忱难免掉以轻心。
“我帮你摸摸。”
祝忱占据主动权,隔着裤子就来揉我,他的嘴唇软得如同一块起皱的丝绸,精心擦拭我的下颚,有时他会耍些拙劣的美人计来敷衍我,而我一般选择装傻,有好过没有。
“是不是这里也大了?”
祝忱语气有些古怪,我似乎听出几分嫉妒的意味,故意刺激他:
“有没有你两倍大?”
“你没以前敏感了。”祝忱还评价上了。
这几年我的感官钝了许多,唯独祝忱带给我的刺激很鲜明,我像个红绿色盲第一次看清红绿色——祝忱就是那抹浓墨重彩的红绿色。
我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感受祝忱的手工:
“这个是真要怪你,它认主了。”
“你都上哪儿学的下流话?”
祝忱突然咬了一口我的喉结,我感觉整个人被电了一下,全身都麻了,而祝忱也愣了,很快反应过来后臊得直往我怀里钻。
“你为什么咬我?”
我拎起祝忱的脑袋,强迫他与我对视,可他的目光在跳格子,左右蹦跳着偏偏不落在我的脸上。
“嗯?哥哥为什么咬我?”
我故意学祝忱咬我的方式去咬他的喉结,祝忱无助地摇头,轻轻推我的肩膀,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我把祝忱压到书桌上,故意戳着他的腿根磨蹭:
“是这个意思吗?是允许我可以这么做的意思吗?”
“你先起来……”
祝忱回拧着腰要推开我的大腿,我的个子又不是白长的,他根本推不动我,身体像块燃烧的炭,我撩高他的睡衣,露出那张汗涔涔的薄背,白得温润无瑕,与我脖子上的玉观音出自同种材质,衬得腰间猩红的裂纹分外突兀。
“为什么要骗我?你差点就死了,”我的指尖沿着那道疤痕游走,从祝忱的身体里寻找一条逃生路口,“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肯定没有想过。”
我心有余悸地意识到,我能与祝忱再度重逢,纯粹是运气好,或许我这辈子寥寥无几的好运全都挥霍在祝忱身上了,因此祝忱才得以平安回到我身边。
可能某个平行世界的谢昭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属于他的祝忱早已死在某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但那个可怜的谢昭还不知道,只能和电影里的痴男怨女一样,游魂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苦苦找寻自己失踪多年的恋人。
妈的,想想就很绝望,幸好我的祝忱还活着,还在我身边,我应该庆幸的。
“祝忱,要是你死了,我,我——”
我的眼泪像烟灰落在祝忱的背上,烫得他的身体一缩又一缩,他回头看我,黏在胛骨上湿漉漉的发尾犹如一圈圈电话线,拨打我的心碎热线。
我以为祝忱要安慰我,一开口却大煞风景:
“你怎么一边哭一边这么精神?”
“祝忱!”
我真想把祝忱咬死,然而祝忱却很有眼力地摸过来,用三十六度半包裹着三十九度半,创造一百摄氏度的肤浅快乐。
最终祝忱也没有给我任何解释,他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难怪能当卧底。
昨天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早上出门时空气还是潮闷的,有种湿抹布的味道,这座城市正在逐渐腐烂。
而祝忱的雨天失眠症却治好了,这座城市被永恒囚禁在漫长的雨季里,而祝忱是唯一获得自由的人。
天空灰沉沉的,估计又要下雨,祝忱载我去墓园,今天是老爸的祭日。我从来不需要刻意去记这些日子,到时间点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我的潜意识是想遗忘的,我不想被困在痛苦的过去,但通过这些年的不懈努力,才发现最容易忘记的只有考试知识点。
我怀抱着两束白菊花,花上喷了水,如同两块馥郁的芳草地,在DV机的画面里微微泛黄,我将镜头移向祝忱的侧脸。他从车内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
“怎么出来扫墓都要拍?”
“很久没拍了。”
“很久是多久?”祝忱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你走以后。”
也就是那时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去世后老爸再也不录影了,摄像镜头是爱人的第三只眼睛,失去了爱人的同时这只眼睛也就失明了,一切都失去意义。
在祝忱离开后的某天,我偶然翻出DV机,将录像带导出来看了一整天。
很奇怪,每次单独拍摄祝忱的画面总是比较明亮,而我一出现画面就会暗好几个度,而我们一起出现自拍时,画面有时歪歪扭扭的,要么祝忱只有半张脸要么我只有半张脸,如同两只小动物挤在猫眼前偷按门铃。
“我想过把录影带砸了,拼图砸了,谢小昭冲马桶里,关于你的东西全扔了,我要摆脱你。”
如果忘记祝忱和拔牙一样简单就好了,我要把祝忱这颗令我痛不欲生的智齿拔掉冲进臭烘烘的下水道——可我舍不得,那些录像带记录了我和祝忱一起度过的十八岁夏天,一千片拼图我和祝忱断断续续拼了一个多星期,谢小昭是我和祝忱共同饲养的宠物……到头来受折磨的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祝忱,我爱你已经痛苦远大于幸福了。”
祝忱默不作声地开车,我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冷暴力我,直到下一个红灯到来,祝忱重重踩下刹车,井一样又黑又深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找你?”
……祝忱是脑残吗?这都能会错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看我爱你爱得那么痛苦你很痛快吧,我活该,这是我的报应。”
“我没有。”
“行,你没有,”我懒得和祝忱多废话,“刚好来见爸爸妈妈,让他们评评理。”
祝忱无语地揉揉眼睛。
刚停完车就下雨了,雨势不大,雨滴斜斜地飘着,我撑着伞跟在祝忱身后为他遮雨。
这个时节很少人来扫墓,刚好,不怕有外人看见我和祝忱有多幼稚多丢脸。
我收起雨伞,与祝忱一同擦拭墓碑,再摆上新鲜的花束和贡品,我们一人点起一把线香,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墓碑前占据道德高地。
“我要向老爸老妈告状说你欺骗我丢掉我!”
我气冲冲地威胁祝忱,祝忱不卑不亢地举起香:
“嗯,这是事实,我没有要解释和狡辩的,但我现在向爸爸妈妈发誓,再也不会离开昭昭。”
到这个地步我不信也得信了,除非祝忱丧心病狂到连死人也骗,不过谁知道呢?爸爸妈妈舍不得祝忱遭天谴,我也舍不得祝忱遭天谴,就算他骗我,我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我违背誓言,我就——”
“就和谢昭永生永世纠缠不休。”我抢先一步为祝忱立誓。
“……好。”祝忱应下了。
“你原本要说什么?”我还挺好奇的。
“毒誓呗。”祝忱淡淡一笑。
“还有一件事,”我举起手中的香,朗声道,“从始至终都是我无视祝忱意愿强迫祝忱,一切报应由我承担……”
话还没说完,祝忱突然将脑袋重重磕了下去:
“是我没能尽到为人兄长的职责,错在于我,与昭昭无关。”
祝忱的头发落在脏兮兮的雨水里,像一条条漆黑的水蛇,我也跟着磕了一个头,心血来潮地问祝忱:
“我们像不像在拜天地?”
第50章 和解
祝忱斜过脸瞪了我一眼:
“别乱说话。”
我靠近祝忱淌着雨水的小脸,明知故问:
“那你脸红什么?”
祝忱吞咽下小巧的喉结:
“被你气的。”
雨越下越大,手里的线香都被浇灭了,压在贡品下的纸钱也打湿了,我和祝忱还跪在墓碑前较劲,祝忱的眼睫毛像翘起的屋檐角,挂着一串雨水材质的泪滴:
“都是你乱说话,爸爸妈妈生气了。”
我对祝忱的荒谬言论感到震惊:
“你以为爸爸妈妈是雷公电母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生我气不是生你气?你不也发誓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雨太大了,即使我和祝忱相隔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也还是成了一张压在毛玻璃下的旧相片。随后祝忱举起伞撑到我头顶上,发出缓战宣言:
“先避雨吧,有什么事去车上说。”
由于我们在墓前又跪又磕,不仅淋得湿透,还把全身都弄得脏兮兮的。我扫了这么多年墓,从没有哪次会搞得这么狼狈。
风景在车窗上蜡一样缓缓融化开来,在我的构想之中,这座城市就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毁灭,所有人都会融化成水流进绿色的环城河里,我和祝忱也不例外。又经过几千几万几亿年,我和祝忱从水滴进化成两只水母,简单地在环城河里漂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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