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忱问我新手机新电脑新平板新NS新PS挑好了没,我赶紧解释是开玩笑,他说该给你的还是要给你,我不得不产生合理怀疑: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吸,才要给我买新手机新电脑新平板新NS新PS?”


    祝忱哭笑不得:


    “……这两件事不冲突。”


    “那你别喝太多,”我对祝忱的酒量很鄙夷,“别等下又喝醉了,说我乘人之危。”


    “哎呀我知道。”


    祝忱仅仅只是喝了一小杯啤酒,皮肤就被醉意给酿红了,全身关节都变得粉扑扑的,让人特别想咬一口。


    祝忱又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来,那双带着天然引诱的朦胧双眼向上弯起,似笑非笑:


    “我真的特别开心,你考得这么好,你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你说得对,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帮我?你去帮我考试?我灌了一口冰啤酒。


    “至少我可以照顾你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不会让你生长痛……你说得对,我是个很不够格的哥哥。”


    祝忱喝醉后才会进行如此深刻的自我检讨,我心软了,不舍得再怪罪他:


    “没关系,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就行。”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早点陪在你身边就好了,昭昭,”祝忱抓着酒杯,目光里浅淡的笑意在慢慢凋零,“我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爸爸,一个是你。”


    “本来死的人应该是我,爸爸是被我害死的,他不应该救我,是我害了他,也害了你,这个家都是因为我才散了,我该死,我——”


    “你喝醉了。”


    我冷漠打断祝忱,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祝忱眨着他鹿一样圆润的黑眼睛,蹦跳着纯真的好奇:


    “你要打我吗?”


    我皮笑肉不笑地拖着祝忱继续走:


    “怎么可能,我只是要睡你。”


    祝忱吓了一跳,蹬着腿企图逃跑,但他喝醉了,支撑不住身体,我不容分说地将他拖进浴室按进浴缸里,拧开花洒朝他兜头淋下。


    我还不至于畜生到在祝忱难过的时候想睡他,我只是要让他冷静些。


    水是凉的,将祝忱淋得抖颤不已,面颊的潮热逐渐褪去,但嘴唇仍然红得很鲜活很蓬勃。我脱掉祝忱的衣服,把水温调得更高些,祝忱宛若一条娇柔的水蛇丝滑地落入水中,我怕他把自己淹死,不过祝忱在水底躺了一会又探出脑袋,趴在浴缸边安静地凝视我。


    我自己也脱光了,站在冲淋房里洗了个澡,出来后祝忱伸出湿漉漉的手来拉我: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弯下腰拨开祝忱颊边的湿发,将他的小脸从这层漆黑的壳里剥出来。


    “今天应该是应该很开心的日子,我却说那么扫兴的话题。”


    “我知道,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拿浴巾把祝忱包起来,祝忱却抓着我的大腿,把脸埋了下来,他的手和呼吸都有些抖颤,带着对我的歉疚和生涩的讨好:


    “我答应过你的。”


    我抓住祝忱的手腕:


    “你不是说心情好才做,现在你心情不好。”


    “我可以的。”祝忱还在逞强。


    “我不想,行了吧,”我在心里无声惨叫,表面上却还要装大度,“本来你也不愿意,强迫你也没意思。”


    我帮祝忱吹头发,祝忱缩在我怀里,随我拨弄他头发的幅度摇头晃脑,我把他翻过面一看,晕,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又梦见穿着婚纱的祝忱,我躺在他比海浪更绵延澎湃的裙摆上,身体比蝴蝶还轻盈。随后祝忱从婚纱里蜕出来,爬到我的身下,含住了我。


    “我是属于你的。”祝忱说。


    “你当然是属于我的。”


    祝忱理所当然是属于我的,他是我身上的一条掌纹一道伤疤一颗痣一样,是我的一部分。


    祝忱吸得我特别舒服,那种炙热窄仄的挤压感能把我爽得连脑髓都从小头里榨出来——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得我很想尿尿,所以我就醒了,惊觉这并不是梦,祝忱真的在吸我!


    祝忱身上穿着那套不正经的水手服,它价格低廉因此质量低劣,皱皱巴巴的布料像枯叶裹着祝忱的身体,前胸处的布料空空荡荡,我的视线能从祝忱的喉结滑滑梯滑到他的小腹。


    我相信以祝忱的能力,他学什么都很快,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好,无论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我又往下掰了掰祝忱的下颚,塞得更进去了些,祝忱又开始干呕不止,黑眼珠时不时往上顶。


    “谢谢哥哥。”


    祝忱说不出话,只能瞪我,吸饱了情爱的眼泪是如此堕落又煽情,随着他头颅的点动从眼眶里高空坠落,滴在我的髋骨上,宛若一滴沸腾的铁水融进我的身体里,烫得我也微微颤抖,和世界短暂地失联了几秒钟。


    等我缓过来,祝忱正无力地瘫坐在我腿间,嘴里还吃着一缕发丝,他吐掉那缕发丝,捂着嘴推开我,我坐在他身边观察他的反应,祝忱的脸上水迹淋漓斑驳,紧着眉头捂住嘴,喉结来来回回地滚动,竭力压抑住涌上喉间的反胃感。


    “受不了就吐了吧。”


    我双手做乞讨状捧在祝忱的唇边,让他吐我手上,祝忱摇了摇头,轻轻推开我的手。


    第41章 合影


    41.


    总之最后祝忱没吐,全吞了。


    我震惊地缩回手,实在没想到祝忱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这么恶心的事情他都愿意为我做,可见他对我的亏欠有多深。


    认识到这点让我完全开心不起来,祝忱对我的愧疚诞生于他自认为害死爸爸的罪恶感,可是这份罪恶感最不应该由他来背负,他曾经是警察,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是真正的杀人犯,作为一名亲眼看着父亲被害的儿子,祝忱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我与祝忱的痛苦感同身受,有时候人必须通过愤怒、仇恨、愧疚诸如此类的强烈负面情绪,灌注在麻木的意识里,才能产生活着的确切实感。


    “这算是奖励还是道歉?”


    我用手掌刮擦祝忱的脸颊,把他脸上的水渍汗渍都抹掉,他的头发也乱了,我帮他把鬓边蓬乱的长发都别到耳后去,祝忱任由我收拾整理,他的喉咙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声音听着有点喑哑:


    “只有这一次。”


    “张嘴。”


    祝忱是个灵敏的声控玩具,听话地张开嘴,我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检查他的喉咙,扁桃体有些红肿,不出意外应该是被我磨的,这下他的愧疚感传染给我了:


    “你喉咙痛不痛?我好像弄伤你了。”


    “没事。”


    既然祝忱说没事我就当没事了,我抱他去浴室里洗澡。


    我和祝忱坐在浴缸里,我一边刷牙一边给祝忱洗头,无聊地问祝忱下辈子要不要跟我当水母,祝忱像只脸皱皱的小猫紧紧眯住眼睛,怕洗头的泡沫流进他眼睛里,他问我为什么是水母,我一一列举当水母的好处:第一,人最怕被别人说“这个人很复杂”,而水母没有大脑没有心脏,构造简单,不复杂;第二,水母很自由,开心的时候就在海里无脑地漫游,不开心的时候就随机蜇死一个倒霉蛋;第三,有的水母可以永生,这样我和你就能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祝忱轻轻地笑了:


    “好啊,我们下辈子一起当水母。”


    我用泡沫给祝忱捏了一顶皇冠,但泡沫太软塑不成型,最后变成一坨懒羊羊同款大便头顶在祝忱的脑袋上,我赶紧把泡沫打散。


    洗完澡我们一起坐在电视机前叼着碎冰冰看电影,这部电影剧情是一个送货员在寻找跳河自杀的女朋友,真不知道祝忱上哪里找这么多以寻人为主题的文艺爱情片。


    曾经我也试图寻找过祝忱,当时的我所能做的就是跑到祝忱的工作单位里找他,局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谢队的儿子、小祝的弟弟,我哭着问我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我哥哥?我哥哥去哪里了?我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还因此惊动领导,之后逢年过节就派人来我家慰问,我不稀罕他们的好意和同情,我只想要祝忱回来。


    “祝忱,我跟你说个秘密。”


    “嗯?”


    祝忱咬着吸得扁扁的碎碎冰皮转过脸来看我,像只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我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影。


    “我恨你是真的,想找你也是真的。”


    “是吗。”祝忱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去你单位找过你,无论我怎么哭怎么闹,他们都不说,我怀疑这个世界把你藏起来了,不让我找到你,”我盯着晃得快吐了的电影画面,“本来被你抛弃让我很想死,后来我想通了,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找你,我要和全世界对着干,偏要找到你。”


    祝忱存心逗我:


    “要是你找不到我呢?”


    “我会一直找下去,一定会找到你,除非哪天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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