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乾澄眉头都没皱,冷静道:“都滚,我要见施见仁。”
“施总在公司。”管家不敢去夺水果刀,解释道。
沈乾澄拔出来刀,偏头认命道:“给她打电话,就说我答应了。”
第75章
庭院深深,月色皎洁如白莲。
大门被门童打开,一辆豪车驶进,轮胎碾压泥土的声音沙沙悦耳。
车子听停稳,一双手慢慢的拉开车门,一张苍老的脸漏出来。
施见仁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亮着。
再倔有什么用?
沈乾澄可舍不得沈家大小姐的身份,随随便便用廖雪回来顶替她的激将法,这不还是乖乖的妥协了。
管家在廊下的门口伸手接过施见仁脱下来的大衣,施见仁抬脚欲往里走,顿住道:“大小姐疯够了吗?”
刚平复完沈乾澄在自己面前飚血的管家顿时又是一头的冷汗。
“医生打过镇定剂了。”管家觉得自己的后领全是汗渍。
施见仁微微松了一口气:“剪刀刀具都收起来。下个月就结婚了受伤算怎么回事儿。”
管家心里知道这是在敲打自己,是自己的疏忽让大小姐找准了机会自残。
管家冷汗津津,生怕说错一句话,低着头点头,跟在施见仁的身后。
室内电梯来到三楼,施见仁一个眼神,管家上前开门。
书房原本的书桌被撤掉了,留出空地摆上大床。
随着门被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被子上鲜红的血液,像是烟花一般绽放在洁白纯洁的被子上。
被子盖在一个瘦削的身体上,绝食了三天的人消瘦了很多,巴掌大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唇色更是淡的和花蕊一样。
施见仁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他巴不得沈乾澄更惨一点,见到沈乾澄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差点儿笑出声音。
“早这样不就好了。沈乾澄,你是我的女儿,就该听我的话。”施见仁故意的坐到床上,被子下面是沈乾澄自己扎到手上的腿。
沈乾澄眉毛都没动一下,空洞的眼睛仿佛死了一样道:“你答应我的,你不能抓回来廖雪。”
沈乾澄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和自己这个父亲讲过话?
施见仁的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抚慰,他几乎是得意忘形了,说起话来倒有些慈父的虚伪样子:“我没说过要她付出代价。只要我有女儿嫁到苏家,我不在乎我的女儿是真是假。”
呵呵,沈乾澄的腿还被施见仁压着,刚包扎过的伤口密密麻麻的被针扎似的,一点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沈乾澄的嘴唇如同干枯玫瑰,嗓子疼得如同吞了刀片。
她一句废话也不想跟施见仁说,得到了施见仁的保障,立刻闭上眼睛一眼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空气里安静的可怕,施见仁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好好养伤,瘸子新娘多难听。”
春雨前的惊雷最为轰动,施见仁起身还没站稳,后脑勺迎来一阵钝痛。
瓷器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是沈乾澄操起桌边的名贵花瓶,用尽全力把花瓶朝施见仁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你也动手了,对不对?为了拉拢苏家,对不对?第三方得到项目的公司,是你的吧。你的另外一个儿子……今年刚好18吧。”
有些事情不去想不代表没有发生,有些事情一直一直反复地想起,更不会减少其对自己的痛苦。
三天来,沈乾澄都不用多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都有点恨自己太聪明了。
慧极必伤。
后脑勺的疼痛不过是蜉蝣撼树,摔断腿又绝食三天的沈乾澄还有什么力气,单单的拎起花瓶就花费光所有的力气了。
管家听到动静,从门外跑进来,见施见仁一头的血,差点两眼一黑昏了。
“施总,医生还没走,我马上叫人来包扎。”
施见仁冷眼觑了沈乾澄一眼,仿佛看秋后的蚂蚱。
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又有什么用?胜负已定而她沈乾澄不会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果然不像沈娅,她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就不会死了。”施见仁丢下这么一句话出去了
沈乾澄猛吸一口气,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还在大幅度的起伏。
这个项目压根就是假的,网罗她身边人编织成的一场戏。
成王败寇,沈乾澄只认结果但不认输。
让她耿耿于怀三天内不吃不喝的是——
这场戏里,施见仁是老狼对于狼崽的忌惮,苏泽野是不计后果的阴人,苏家是对新妇的下马威,顺水推舟的给了施见仁好处,而廖雪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沈乾澄觉得额头好疼,心好累,她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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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沈乾澄被囚禁起来就等着跟自己结婚,苏泽野气得鼻子都歪了。
又听闻沈乾澄摔断了腿绝食三天也不要嫁给自己,苏泽野的鼻子正回来了,但是心里更是不得劲儿。
在听闻沈乾澄自残后答应嫁给自己后,苏泽野马不停蹄的来了沈家。
施见仁不在家,苏泽野两手空空的将外套甩给管家,连看都不看管家一眼,四处打量道:“沈乾澄人呢?”
管家收起苏泽野价值五位数的外套,赔笑脸道:“大小姐在书房休息呢,现在正在睡午觉。”
管家虽然在沈家当差的时间不久,但是苏泽野混世魔王的名头还是听说过的,和自己家同样脾气暴躁的大小姐碰上,只怕是又要见血了。
上次他看管不力呆滞沈乾澄自残,施总虽然没有责怪,但是这次再出什么事情的话……
管家不敢多想,微笑着服务。
管家一身燕尾服,带着小蝴蝶结领带。
苏泽野顶腮,一个狗屁管家也敢拦着自己?
管家猝不及防被苏泽野抬脚踹了一脚,惊呼还没出声,人倒在地上腰断了似的疼。
“都进来吧。”苏泽野招招手,慵懒的从管家的身上踩过去。
大门外涌进来一群人,手里拿着长枪大炮的相机,跟着苏泽野往楼上走。
管家闭上眼睛,只觉得完蛋了。
到了三楼,苏泽野拍拍手道:“都给我好好搜,看看我的未婚妻在那个房间害羞的躲着呢?”
跟来的人迅速四散开,一件一件房间的推门翻找。
施见仁的书房,苏泽野手按上去把手,纹丝不动。
不由得低声“啧”了一声,轻咳一声道:“把下面那个穿燕尾服的死老头抬上来开门。”
一呼百应,管家也是享受了一番球赛赢球后被众人抬起来欢呼的待遇。
管家扶着腰站不直低着头颤抖着手开门,门甫一打开,一阵风闯进门。
苏泽野皱起眉头。
沈乾澄面如金纸的躺在床上,桌子上还摆着一口没动的食物,手边捧着一本书,阳光跃金到书页上。
若不是知道沈乾澄的个性,任谁都会说是一个久病在床的乖乖女。
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沈乾澄不是聋子当然听得见,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抬眸。
苏泽野大大喇喇的闯进来,眉梢燕尾鼻尖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管家打圆场道:“苏少怎么不早说是来和大小姐拍婚纱照的?”
苏泽野咬了咬后牙膛,头歪过来冷酷至极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讲话?”
管家的心仿佛被丢在了严冬腊月的冰窖里,冷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和苏泽野相比,他家大小姐简直是天使。
沈乾澄轻咳两声,放下手上的书,素白的脸没在栗棕色的长发里。
“不是拍婚纱照吗?”沈乾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管家过来扶我起来。”
苏泽野这才看到沈乾澄的双腿缠满了纱布,眼底划过一丝怪异的情绪。
“拍什么拍!”
拍婚纱照本来就是苏泽野为了来看沈乾澄惨状的一个幌子,身后那些扛着相机的人都是拿惯了枪的,谁会拍婚纱照。
苏泽野以胜利这的姿态来到沈家带专业团队来拍婚纱照。
沈乾澄微微一笑人畜无害的样子:“别呀,苏少难得来看我一次。拍上几张让苏阿姨为我们拿拿主意。”
苏泽野烦躁的不行,为什么沈乾澄都惨成这个样子了,还是能这种情形下压自己一头。
草台班子一样的摄影团队甚至都没带婚纱,沈乾澄穿着一身素白的家居服坐在床上,苏泽野站在床后。从前面看二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但是从侧面看两个人之间还可以放下第三个人。
离得近了,苏泽野的声音故意压低道:“你把廖雪弄到哪儿去了。”
沈乾澄微微一笑真的嫁给了喜欢的人一样,嘴唇看不出来动:“她和你一伙儿,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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