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乾澄噘着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为什么不是矿泉水？”
整片城中村日常饮水都是水龙头接上水烧开，确实味道有点油腥味，但是……矿泉水，只有楼下哪家唯一的超市里有。
廖雪还想挣扎，沈乾澄眨巴着眼睛，当着廖雪的面把刚才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吐在了桌子上的装饰盆栽里。
真服了这个祖宗了……
廖雪将方才一层又一层脱下来的衣服一层又一层的穿回去，走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朝着哪家根本就不在营业时间甚至都没有开着灯的超市而去。
在超市店主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超市卷帘门被打开，廖雪递过去两张百元钞票，止住了无休无止的骂声。
超市店主对于廖雪叫开门就只买两瓶矿泉水，生怕廖雪把二百块钱要回去，赶紧打发走廖雪。
廖雪的眉心一直跳，她又甩出来两百块钱，嘱咐道：“你先被关门，等我半个小时，我要是半个小时不来你就关门。”
第50章 第十九片血橙
春日的月亮总是雾蒙蒙的，仿佛一层不满灰尘的窗户。
明月高悬下，廖雪推开门，入目的是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的沈乾澄，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了，手揪着自己的裙摆，在灯光下显得安静又漂亮。
廖雪握着矿泉水的手攥紧，愤而将两瓶水放到桌面上，伸出手要叫醒沈乾澄。
手停在半空中，廖雪光明正大的盯住沈乾澄熟睡的面孔,起身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廖雪端着开着口冒热气的电壶出来了，对着塑料瓶思考了一下，又微微叹气，将自己的水杯拿到厨房简单冲洗了一下，最终将开水和凉水兑到一起。
“沈乾澄，”廖雪摇晃沈乾澄的肩膀，“起来喝水。”
沈乾澄的眼睛微微地睁开眼睛，晕乎乎道：“……不喝水了……我要洗澡！”
浴室？城中村的住房根本就没有热水供应。
廖雪看了一眼手机锁屏，已经十二点多了，离这儿最近的澡堂早就关门了。
“没有浴室，”那种在廖家村沈乾澄带给廖雪的深深自卑感再次爬满她的心头，她突然有点开始理解沈乾澄了。
若是她廖雪和沈乾澄的身份对换，她只怕是会比沈乾澄做的更绝情。
“不！我就要洗澡！”沈乾澄酒精上脑，压根儿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被人的地盘上，酒后其恶劣骄纵的性格暴露无遗，“你还不去给我准备洗澡水！”
明明没有什么威胁的话，也没有什么廖雪无法接受的后果……
而廖雪站在超市的门口，有种压对题的怪异感。
廖雪去而复返，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充气浴桶，还有牙刷牙膏以及沐浴露洗发水。
廖雪烧热水的时候在想，她这是在防患于未然，沈乾澄想待会儿肯定能会吐槽自己九块九包邮的洗发水和九块九三块的肥皂。
儿童充气浴桶里装满了热水，廖雪关上窗户，并搬出来了电热扇，往外拿新买的洗发水的时候，一只小黄鸭玩具掉了出来。
这是超市老板送的，对方还以为廖雪家来了一个孩子。
廖雪起身叫沈乾澄：“准备好了，你快来洗。”
廖雪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沈乾澄要洗澡总不能在客厅，所以廖雪将我是留给沈乾澄洗澡了。
沈乾澄的酒在短时间是醒不了了。
从她一脚踏到浴桶外面就足以可见。
廖雪摇摇头道：“你先脱衣服再进去……”
回应廖雪的是沈乾澄穿着衣服扑通坐在了浴桶里，水花不小，水洒了一地，小小的浴桶里装着大大的沈乾澄。
廖雪没由来的想起来那次沈乾澄给自己擦药，或许沈乾澄并不计较这个的对吧。
沈乾澄倒在里面，双腿弯曲着大腿紧紧贴着小腿，优美的肌肉线条上还缀着水滴。
廖雪踌躇，踌躇，再抬眼看到沈乾澄闭上了眼睛，许是天上的月亮给了她勇气。
廖雪解开沈乾澄肩上的束带，手指滑过拉链，微小的声音根本没有影响到沈乾澄。
“快点帮我脱掉。”沈乾澄嘟囔道，引得廖雪的手指颤抖，但是没有停止。
沈家的佣人，也会对沈乾澄做这么慢亲密的事情吗？
电热扇散发的热量麻麻酥酥的，手里捏着的额那件完全湿透了的衣服，廖雪觉得自己脸、手指乃至浑身都巨烫。
廖雪的身体贴在门板上，心还在加速度跳动着，手指上沾染的水滴顺着掌纹滑落。
心跳如擂，廖雪翻了一本书坐在上沙发上，想让新安静下来。
但是沙发这块好暖和啊，是不是沈乾澄坐过的那块？
心跳如雷，廖雪双手捂住脸，仿佛捂住一只巨大的番茄。
秒针和分针的声音滴滴哒哒的走着，廖雪竟慢慢的将书看进去了，等着手机的通知声音想起来，她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表竟显示一点半了。
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洗完吗？
廖雪拧着眉头打开了卧室的门，以为沈乾澄自己爬到床上睡着了，结果那人还在躺在小小的儿童浴桶里，头顶着那只小黄鸭，泡在已经扔掉的水里。
电热扇嗡嗡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空间里，在廖雪的耳畔愈发沉重，她摇着头叹气，伸手拿起小黄鸭，却用力聂导了声音。
沈乾澄眼皮子仿佛用胶水粘上了一动不动，廖雪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垂眸去勾沈乾澄的肩膀。
水即使冷掉了，但是沈乾澄的皮肤白里透红，湿发黏在脸上，像女鬼。
廖雪沉默，就是女鬼，来折磨廖雪的女鬼。
凌晨两点钟，廖雪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有些失眠了。
无论故事如何，第二天的清晨总会来临。
廖雪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但她清晰的知道是几点醒的。
八点十六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廖雪，你还是对我图谋不轨！！！！”
立在廖雪面前的两条长腿的主人如是说道。
廖雪翻了个身道：“睡衣脱下来放在床上就行。”
沈乾澄：？
沈乾澄低头看清身上衣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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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阳光不错，明明吃瘪了的沈乾澄却心情不错，但好心情在她看到施见仁在家，被一网打尽。
施见仁没胡子也吹胡子瞪眼道：“沈乾澄，你还有胆子回来？！”
沈乾澄理都没理，径直就要往楼上走。
“你给我站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施见仁站起来，指着沈乾澄，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沈乾澄是他杀父杀母的仇人一样。
沈乾澄停住脚步，站在回旋楼梯上，高度的原因，垂首看向施见仁。
“胆子我有的是，但对于您啊，那真的一点都没有。”
施见仁仿佛爆竹被点燃引线，破口大骂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踏出沈家半步。等泽野的伤好了，你跟我一起上门道歉！”
沈乾澄无语的摊手道：“我都开瓢成那样了，苏泽野还没死？”
苏泽野是狐狸精吗？有九条命？
就算有九条命，那她就杀他十次！
施见仁一见沈乾澄歪着脑袋的死装样子，血压就蹭蹭的往上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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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见仁不禁足沈乾澄，沈乾澄也不想出门，正好在家待了半个月，每天吃吃喝喝的，一点烦恼都没有。
哦，也有烦恼，比如说现在她“刑满释放”要去苏家赔礼道歉。
上次赔礼道歉还是苏泽野抄袭自己的创意，就苏泽野那种废物，能想得出来什么报复手段？
大不了再坐热气球让他射一次。
车上施见仁必沈乾澄紧张很多，一直在抖腿并伴随眼神飘忽，仿佛见公婆的不是沈乾澄，是他施见仁似的。
沈乾澄乐在其中，反正安静比絮絮叨叨强。
怪异的氛围中，到了苏家。
顺着花园进了门，施见仁紧张的手都在抖，沈乾澄内心不屑，将外套交给傅蓉，率先一步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苏玉玲端庄的坐在那天的位置，见沈乾澄进来，挑眉道：“澄澄来了。”
沈乾澄扯了扯嘴角微笑道：“苏阿姨好。”
施见仁生怕沈乾澄“出口成章”一些话语，赶紧进来问好：“苏总。”
苏玉玲让人给二人上了茶水，自己端起来尝了尝道：“新茶还没下来，旧茶还算醇香。”
施见仁脸色一白，沈乾澄自然的抿了一口，她从小就不爱吃苦的，当即放下再也不碰了。
“苏总，澄澄那天喝多了，没认出来是泽野。”施见仁苍白的解释着。
苏玉玲听得眉毛翘起来，沈乾澄优雅地打断道：“喝多了，但是我知道那人是苏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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