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
沈慕言立刻噤声,浑圆的眼睛睁着,呼吸急促,盯着陈路加的眼睛,眼神却很飘忽。
“下飞机后一直在开会,”陈路加揉揉沈慕言的头发,停留一秒,把手机放进他的口袋里,“手机关机了。”
沈慕言睫毛煽动,终于直视陈路加深邃的眉眼。他不停咬着下唇,一紧张烦躁就会这样,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下次我会注意的,”陈路加微微俯身,偏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摊开手:“你看,给你带了礼物。”
沈慕言不太情愿地接过盒子,心想下次是什么时候。
陈路加看他面色不虞,顿了一下,补充道:“不是项圈。”
精致的盒子躺在掌心,沈慕言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他心中闷气略有消散,下意识要打开:“那这次是什么?”
上次送的项圈中间镶嵌一个被天使翅膀簇拥着的爱心,刚好是沈慕言前段时间喜欢的风格,陈路加好像总是能知道他想要的。
不过好几次想戴都被陈路加拦下来了,这人总能找出不合适的理由。
“别急,”陈路加一手按在沈慕言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摸摸,“等下再打开看,好吗?”
沈慕言鼓了鼓嘴,余光一瞟,看见茶几上还有一个很相似的盒子,轻呼:“你买了两个吗?”
陈路加不着痕迹往右移了一步,高大的身影迅速遮住茶几,几乎把沈慕言揽在怀里:“不是,只是放杂物的盒子。”
看着陈路加遮掩的动作,沈慕言心中的那块石头又重新出现,哽住了。
茶几上的盒子跟手里的别无二致,连logo都一样,他又不瞎。
以前,陈路加永远不会骗他,永远没有隐瞒,他们虽然不是沈慕言希望的那种关系,但至少算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
好吧,连这也是他自封的。
沈慕言不可遏制地想,其实开会什么的都是借口,也许陈路加是陪情人去了,给他送礼物只是附赠,为了堵他的嘴。
可能是沈慕言的脸色太吓人,胡思乱想之际,陈路加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慕言呆住了,他感受到脖子上喷洒的热气,耳廓唰地染红。
“你干嘛呀。”沈慕言的大脑宣告罢工,盒子的罪证一下被抛到脑后,他软绵绵地推了陈路加一下。
这一推的效果不亚于欲拒还迎,陈路加的手摸索着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上周不是说太久没了?对身体不好。”
扣子飞速缴械投降,沈慕言的衣服被挑.起,冷空气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不、不要。”沈慕言一哆嗦,挣扎着要摆脱陈路加的怀抱。
今天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加起来,他还没有原谅陈路加。
然而陈路加的小臂环住沈慕言的腰,根本不留给他逃跑的缝隙:“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沈慕言绝望地发现他起了反应,他一只手心虚地摁住陈路加正撩起衣服的手,涨红着脸,小声道:“我还没有原谅你。”
沈慕言的皮肤覆上一层薄薄的粉色,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掉,他被包围在陈路加的双脚之间,困住他的那只手臂此刻更像一块烙铁,把他钉住,又留下可耻的痕迹。
陈路加看了沈慕言一眼,一手抱着他,一手关掉客厅的几盏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好像在笑,在沈慕言耳边说:“这样你比较习惯。”
陈路加的手大且热,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只手把控着沈慕言的心脏、脉搏、骨骼,攥住他的一切,沈慕言红着脸,自暴自弃,任由一阵奇异感在身体里乱窜,不自觉发出小声哀求,朝前弯了弯腰。
甜腻的嗓音让沈慕言自己怔在原地,脸颊爆红。
听起来好像在跟陈路加撒娇一样,脸都丢光了。
身后的人完全充耳不闻,一下轻一下重地捏住。
沈慕言咬紧牙关,还是被弄出几声轻哼,浑浑噩噩之间,又忍不住回想。
虽然他有时迟钝,但也会意识到也许自己跟陈路加的关系不是很正常。
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被陈路加帮助,沈慕言鼓起勇气,也问过这个问题。可当时陈路加说最好的朋友之间也会互帮互助的,不算什么。
也是,毕竟陈路加是直男,又讨厌同性恋,只是跟他关系比较好才愿意帮忙。
说不定陈路加也很反感。
茶几上打开的电脑闪过一声轻响,两个人沉溺在对方的气味里,谁都没有注意。
陈路加的嘴总在沈慕言的脸颊边晃,沈慕言一颗心被吊的七上八下,好几次忍住没亲上去,一阵挫败,把自己弄的郁闷起来。
结束后,陈路加一把捞住沈慕言的腰,扶着他,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陈路加的下巴搁在沈慕言头顶,沈慕言听到他极慢地呼了一口气。
不过沈慕言没注意,他快要站不住,自暴自弃地倚在陈路加怀里轻喘,故意把额头上的细汗蹭到陈路加淡蓝色的衬衫上。
深色的水渍星星点点染在胸口,陈路加低头看了一眼。
沈慕言平复着呼吸,抓着陈路加的手渐渐松开,衬衫角一道道折痕皱皱巴巴的,被抓得像废纸。
洗完澡,陈路加给沈慕言穿好衣服,把人半抱着放在床上。沈慕言立刻伸手扯住陈路加的衣角,眼睛湿湿的:“记得留一盏灯喔。”
“知道。”
陈路加把沈慕言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把床尾的一盏蘑菇夜灯打开,放轻脚步走出去,门关了。
一门之隔,沈慕言做贼似地睁开眼,眼睛里残留着水雾,他蜷起脚趾,翻身躲在被子里。
也许被时间感化,陈路加变了。
不然没道理,一定要跟他保持这样的关系。
一次两次就算了,直男会一直帮朋友解决吗?
沈慕言吸吸鼻子,偷偷笑了几声。万一陈路加已经不讨厌同性恋,而且喜欢上他了呢?
念头一旦在脑子里生根发芽,很难再被驱逐出去。
沈慕言翻来覆去,裹紧身上的被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脑子里的第20版表白计划书彻底被提上日程。
明天是周末,不如请陈路加吃一顿饭,买几束花,再借机表白。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末,就算像陈路加那样聪明,也无法预判到他的行为。降低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可能性。
一旦表白成功,湖滨18号再也不会冷如南极,说不定有机会变成一座四季如春的婚房。
嘿嘿。
婚房。
沈慕言浑身都冒着热气,心里更像一座温泉。心脏的感觉很奇怪,心跳很快,却又刺痒,蔓起丝丝暖意。
沈慕言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昨天刚换的,残留着洗衣粉的味道。
表白计划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渐渐模糊了。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茶几上那个盒子。
陈路加当时往右移了一步,挡得很快,陈路加从未对什么东西过分在意。
沈慕言想了想,浑浑噩噩,想不出来。
算了,明天再问。
见回灯
关于两个笨蛋双向暗恋的故事,不会很长=3=
第2章
昨天闹的比较晚,加上周末即将到来,沈慕言如愿地忘记定闹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即使被困意笼罩,沈慕言也没忘记入睡前的计划,他揉揉头发,趿着拖鞋来到客厅,小声喊:“陈路加?”
客厅里静悄悄,昨晚的荒唐都被某人收拾干净,地板也擦过了,光滑明亮,倒更显得这座屋子没什么活人味。
没有回应,沈慕言怔在原地,又回到卧室,在一团被子里找到手机。
C:有急事去公司一趟,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沈慕言垂下手,抠着手机壳上的凸起,慢吞吞地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他往常最爱吃的汤面,伸手碰了碰碗壁,刚燃起的口欲欲瞬间消失。
碗壁残留的温度不多,碗里的汤被面吸的所剩无几,陈路加应该很早就走了。
“穿上裤子不认人。”沈慕言嘟囔,心不在焉往嘴里扒拉几筷子面。
话是这么说,依然有点担心。
去年陈路加刚从父兄手里拿回华衡控制权,公司这么多年从上到下烂的不成体统,几个控股的老古董刁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跟家里断了关系后,这方面的资源跟着断的彻底,更帮不上陈路加什么忙。
吃了几口,沈慕言实在吃不下,把剩下的面倒掉,乖乖把碗洗了,小心翼翼地擦干水,方方正正地摆在陈路加的碗旁边。
两个圆圆扁扁的碗挨在一起,一个橘色一个蓝色,碗底分别印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沈慕言没忍住,偷偷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是陈路加选的,大概是凑巧,沈慕言觉得这两个碗十分的相配。
希望公司那边不是大问题,毕竟陈路加总是能化险为夷,只是他的表白计划需适当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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