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也很简单啊,赵叔也被叫了过来, 此刻正跟刘备他们一起宴饮, 而对方的女儿在他们这边。


    虽然讲究一个男女七岁不同席,但他们现在是分席,只是距离比较近而已, 那位赵姊姊跟张芳坐在一起,只是眼神总是忍不住往这边看一下。


    无独有偶,关平也是差不多的一个状态。


    阿斗感觉他们都不需要吃饭了,低头看饭菜都没有看彼此的时间来得多呢。


    阿斗轻咳一声:“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1】


    我采着卷耳,半天都不满一小筐,思念着我的心上人,菜筐被我丢弃在大陆旁。


    张家的弟弟妹妹还没有学过,只带着略懵懂的眼神,一味地给自己的兄长叫好。


    至于某两个听得懂的,脸上都不免带上了红晕。


    将人逗红了脸的阿斗又很从容的将人给哄好了,至于怎么哄的,其实也不难,只需要讲一讲大雁的故事不就行了嘛。


    婚事定下来了,但有些礼还是要走的,时期也没有定的特别近,给所有人都留出了充裕的准备时间。


    等待阿斗去参加婚宴时,那一对被他带回来的大雁都奇迹般的被他养好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让它们体会到了有吃有喝的“包/养”幸福,阿斗都没有准备什么圈养措施,这俩只却非常自觉地就留下来了。


    阿斗还在那里思考这种圈养能不能找到规律,规模化的进行某种推广,甘夫人却在接受良好的同时觉得推广的可能性不大。


    她觉得这应该是自己长子奇异的组成部分,毕竟当年她可是见过对方招手就引来了鸱鸮,还能令其帮忙送信。


    这种本事要是人人都能拥有……这怎么可能呢。


    系统觉得这很有可能,他甚至拿出了后世人总结的一大方法——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划掉)。


    应该是从来没有什么良田良种,全都是勤劳智慧的人民驯化的结果。


    土地、种子是这样,动物同理。


    在阿斗表现出了探索欲望后,系统相当麻利的翻找出了能够在这个时代应用的存在。


    比如家禽的饲养,劁猪的技巧,甚至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阿斗带着自己的“异人赠予”,去给自己的亲爹安排工作去了,亲爹万万没想到一对大雁还能延伸出这些东西来。


    对于阿斗的学习,刘备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严厉的家长,甚至因为阿斗本人的刻苦,诸葛亮的靠谱,让刘备不由有些放养的态度。


    但现在眼看着阿斗这个也学,那个也会,俨然一副要门门通、门门精的架势,刘备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跟儿子谈谈了。


    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阿斗有这个天赋与能力,他想要学的多一些自然没什么不好。


    但再是天才的人终究还是人,有的时候东西学的太多、太杂,心也是有可能分散的。


    刘备看着自己的长子:“阿斗未来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阿斗没有半分犹疑,直接开口道:“儿从书中看高祖生平,只觉大丈夫当如是也!”


    如是什么呢,平定乱世,还是登顶至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又或者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虽是前朝(秦)刻下的玉玺,但不妨碍他们大汉爱的深沉呀。


    这话要是别人说,不免要带上一丝野心勃勃的感觉,但因为阿斗姓刘,刘邦的刘,所以他这般说,也能被解释为欲复祖先之荣光。


    至于他们祖先最后当了皇帝这种事情,嗨,别在意这些小细节嘛。


    刘备看着自己毫不迟疑、半分不曾后悔,看起来充满坚定的儿子,他没有赞同,也不曾反对,只是悄悄放下了提着的心。


    有坚定目标的人,心是不会轻易分散的。


    阿斗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刘备:“我只盼天下太平,汉室兴复,我等安乐。”


    他问的是成为怎样的人,但刘备明显答非所问了,阿斗握住自己父亲的手:“儿会努力帮助父亲完成心愿的。”


    反正就刘备这番话来看,他们俩的愿望也不冲突呀。


    天下太平,等到天下只有一个主人时,自然就要迎来太平了。


    汉室兴复,我这个刘姓子孙兴复的不是汉室又是什么呢。


    至于我等安乐就更简单了,他都成为天下之主了,要是还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安乐,这未免也太无能了些。


    关赵两家结亲,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婚宴当天来的人还真不少。


    这俩家都是肉眼可见的州牧心腹,就算你不讨好巴结,这种喜事来道声贺总不为难你吧。


    要是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办,那你的仕途恐怕要很暗淡呀。


    作为荆州牧的公子,虽然今天不是阿斗成婚,但他需要进行的交际真半点不必新郎少。


    来参加婚礼看见州牧了,你不得来打个招呼,对方家里的公子也在这里,那当然也不能落下了。


    作为不能被落下的那个,阿斗就这样迎来了一位又一位前来打招呼的存在。


    他们父子俩在这边很有事干,阿斗的母亲甘夫人也没有闲着,正在女眷那边帮忙张罗着呢。


    要换成别的州牧,手下将军家的孩子成亲,只需要高高坐着等人奉承就行了,但刘备这边从来不会这样,这可是兄弟呀。


    也幸好他们一家子都是e人,半点不适应都不存在,一个个都相当游刃有余。


    系统不由感叹,这一家子也是匹配的相当好呀。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诗经·周南·卷耳》


    第68章


    系统一直觉得所谓的i人e人, 那都是碳基生命的划分,可自从跟了自己如今的这位宿主,见证到了他们一家子e人的生活后,系统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内向了。


    不过这也影响不到什么, 就算他是外向的, 能够交流的对象也依旧有且仅有阿斗一个人, 所以内向或者外向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种事情对系统或许没什么形象, 对于某些人的影响却是很大的。


    蔡瑁曾经是一等一的“活泼”人,整个荆州都布满了他上蹿下跳的身影。


    可自从荆州牧从亲姊夫换成了亲外甥女婿选择的明公后, 蔡瑁一开始还尝试着“活泼”,可时间过去得越久,他越是活泼不起来了。


    不妙啊, 形式大大的不妙啊。


    刘备那个小团体他眼看着是挤不进去了,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想过往里面挤, 毕竟曾经大家的关系是怎样的,那都不是平起平坐,作为刘表的小舅子加荆州的地头蛇,蔡瑁觉得自己是稳稳高出刘备等人一头的。


    现在风水一转就让双方位置颠倒了, 由低到高的自然是喜不自胜,可由高到低的呢,有些事情知道应该去做,有些态度清楚要去表,可就是拉不下脸来。


    都不说具体去做什么了, 只是在心里设想一下, 都感觉羞臊到没脸见人了。


    蔡瑁忍不住想,我要是真的去低了头,这天下人要如何看我呀。


    天下人: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谢谢。


    蔡瑁又想,可若是不低头,我的前程……


    这边想一想,那边纠结一下,他就这样在自我思考中逐渐从e人走向了i人。


    但蔡瑁的人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观众,明明他的变化如此大,可外人没功夫搭理他,而家里人呢,不少还都觉得他这是“长大了”,“懂事了”。


    也就是蔡瑁没有读心术,不然高低得被自家人给气死。


    去参加关赵两家的婚宴,蔡瑁很安静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也不吃、也不喝,就一门心思的盯着刘备父子俩暗戳戳的打量。


    这俩人看起来比成婚的俩家子都高兴,蔡瑁觉得他们这是孔雀开屏、喧宾夺主。


    这俩人在那里忙前忙后,蔡瑁觉得这俩人上蹿下跳、毫无风度。


    这俩人跟人交谈面带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蔡瑁觉得他们这是在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当一个人戴上有色眼镜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做在他看来都是错的。


    然而0人关心蔡瑁的想法与评价,旁边的蒯越甚至开口就是一句:“德珪想要与玄德公交谈的话,直接上前便是,何必在此小心翼翼、踌躇不前。”


    蔡瑁觉得对方这话简直太恶毒了,听听对方这是说了些什么啊,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多么多么仰慕他们,但是自惭形秽不敢上前。


    我是这样的人吗?


    蒯异度,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难道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眼瘸了。


    但很快,蔡瑁想起来了,这人曾经跟自己共事多年不错,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人家早就成了刘玄德的座上宾了,今天能够跟自己坐在一桌,说不定人家都觉得他是在屈尊降贵呢。


    蒯异度啊蒯异度,你说说你改弦更张改的这么快,你对得起我姊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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