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宾利扬长而去,青井由依也算放心下来,费了好大劲搀稳了靠着饭店玻璃窗的矢野美月:“行了,我们也回家吧。”
“刚刚那男的谁啊,怎么把结夏带走了?”
“……迹部景吾,你老板的老板,下周一要聊你的升职,你刚刚摔了人家未来的老婆。”
“……哦哦哦,那他刚刚说别闹了是说我还是说你来着?”
“……”
“怎么不说话?是说你?”
“矢野美月,”青井由依双手无力地压在方向盘上,关掉了引擎,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会儿吐车上两万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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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们交往的时候,迹部景吾从来没见过橘川结夏喝醉的样子。她在这方面一向克制,哪怕是和他在一起,感到有一点点酒精上头也会立马停手,很少失态。今天不知是怎么了。
也许,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她在慢慢适应着继承人的身份,适应着紧凑的生活和巨大的工作压力,也适应着没有人陪伴的日子,内心藏着不为人知的千愁万绪。
一路上,迹部开得很稳,而结夏在后座躺得很乖。她喝醉后的酒品意外的好,没有矢野美月在旁边起哄,她便只是沉沉地睡去。
熟练地开到麻布十番二丁目,熟练地找到停车位,熟练地开门、上楼、把她放在床上。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连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也变成了“跟我回家”而不是“送你回家”。
虽然和迹部一样出身名门,从小不缺人服侍,可长大了,结夏却更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因此在交往期间,他们总是选在橘川结夏家单独相处。而迹部这才意识到,麻布十番对他来说早就成了第二个家,那是她冷冰冰的过去,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暖洋洋的。
抱着她、把她放在床上的动作,迹部景吾做过无数次了,在每一次沐浴后的亲密里,也在每一次她累了不想动的耍赖中。可这次是最轻柔的,她刚刚才摔在地上,大腿外侧有一片淤青。
算了,虽然橘川结夏刚才实在有失形象,像表演杂技一样瘫在路边,但……总归别弄疼她才好。
“真是的,一身酒气,都脱妆了。”
迹部一脸嫌弃地搬出一盒卸妆巾:“这是本大爷最后一次给你卸妆。”
一开始只打算胡乱抹几下,可后来他发现,碰到和橘川结夏有关的任何事情,哪怕是芝麻大点的小事,他都本能地无法随便。
他俯下身凑近,检查有没有哪个角落还没擦干净,却没想结夏被这一擦反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我到家了吗?”
“对。”
“你送我回来的?”
“……当然,要不是本大爷去接你,谁知道你在路边狼狈成什么样。”
“哦,谢谢。”结夏淡淡地来了一句,双眼又惺忪闭上了。
看她在床上翻了几次身,迹部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走了。凌晨一点,把一个浑身酒气的女人抱回公寓并帮人卸妆本就已经是他个人美学的极大塌房。
被子又被踢开了,他无奈地又盖了一遍:“我说你啊……”
那张睡颜曾经名正言顺地和他同床共枕,只要他想,每天早上一醒来就可以看到,现在……再等一段时间,就一段,他会让他们谁也不用牺牲、谁也不用放弃,完整地在一起的。
床垫左侧好像轻了一块,有什么东西离开了。橘川结夏做了一个梦,梦到一系列的闪回,和她那次低血糖晕倒、在医院的病床上时做了同样的梦,也被同样巨大的空虚侵袭着。
梦快要结束的时候,世界好像失重了。她像爱丽丝掉入深不见底的兔子洞,落啊,落啊,没有尽头。
终于,就在快要迷失的时候,结夏感觉自己落在一堆软软的树叶上,洞底的另一条路有一束光,一双手搂住了她,带她脱离了这个梦境。
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全是汗,热得很。结夏突然睁眼,心跳和喘气还在提醒着她梦境中真实的空虚与恐惧。眼前的迹部景吾看见她这番模样皱了皱眉头,更加担心起来。
没等他开口细问,结夏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景吾,你是不是会在这里?”
“正准备走。怎么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凌晨了。”她今天的声音细细软软的,把失落藏在陌生的乖巧里,慢慢松开手。
“害怕的话,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结夏没有说话,于是迹部换好了结夏原来为他准备的那套睡衣,在她身边躺下。
“这样可以了吧?”
“……你一躺进来就有点热。”
“……那你倒是不要贴在我身上。”
“不好意思,习惯了,睡觉老要抱东西。”
结夏翻身背过去了。迹部景吾却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她一向配合,不怎么强加自己的意愿给别人,甚至连撒娇提要求也不会。
她睡得不安稳,嘴里老发出啧啧的不耐烦声,口齿不清地呢喃着“热死了”“不想穿这个”。
当迹部意识结夏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手摸索到背后,解开了扣子,手臂穿过肩带,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啊,太好了,终于不勒了。”然后像扔一包过期食物那样随手把内衣扔在地上。
还好,他还有救,在结夏快把睡裙也脱掉的时候及时制止了她。
“别脱了,会着凉。”
“不行,热死了,睡不好。”她又翻过来,撅起嘴一副要教育人的样子,“我会中暑。”
“中什么暑,你家里温度这么低……我说,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不知道,很多很多。”
“下次别这样。”
“你怎么这都管。”
“……你这副样子本大爷可看不惯。”
“看不惯就看不惯呗。”
结夏闭着眼睛,急于找个东西靠住,于是一头钻进了迹部怀里,身体隔着睡裙和一层蚕丝睡衣和他贴在一起。
内衣被她扔了,隔着睡裙,她的轮廓也太明显了。迹部景吾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因为他们曾经在这张床上亲密过很多次,也知道结夏可能会热,因为后背和额头明显汗湿了。
着凉只是他的借口,因为他太知道如果放任橘川结夏不穿睡裙、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了。
“景吾,热死了……”怀里的人在他胸口蹭了蹭,双手圈住他的腰,“你真的,不许多管我闲事了。”
那双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他,抬起下巴噘着嘴,双唇离他的唇瓣很近,呼出的气息是葡萄酒味的甜,身体扭来扭去的。
印象中,亲密中的结夏总是成熟中带着一股生涩的热烈,却又不是这种偏小女孩的甜。这一面的解锁似乎迟来了三年,让他惊喜,又有种搞不定的无奈。
“橘川结夏,这个算不算在跟我撒娇?”
早在他们交往的时候,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在聚餐时纷纷说起自己的女友擅长撒娇,兴致上来竟开始攀比起来。某个八卦的家伙不小心把话题抛到了迹部头上:
“橘川小姐呢?她看上去不太像会跟你撒娇的。”
“喂喂迹部,你女朋友该不会从来都没对你撒娇过吧?”
他当时嘴硬道:“对这家伙来说,她逞强就是在撒娇了,这种东西每个人不一样吧?”
可只有迹部景吾自己知道,那次聚餐过后,他有多少次努力暗戳戳地暗示她、又在次次暗示失败时累积了多少故意被忽略的失意。
“所以,算不算?”
“喂……”
“橘川结夏!”
她枕在自己的怀里,偶尔皱眉的表情诉说着燥热不安。她睡着了。
“这家伙真的是……”
他有些累了:“行了,脱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长篇真的看的人越来越少了……
算了下一章终于要求婚啦!!
希望多多评论收藏?求营养液呀
§ 8 浪漫万岁 §
第64章 迟来三年的求婚(上篇)
那是改元的第一天,也是一个崭新的五月,橘川结夏在睡梦中以一种赤裸的姿态告别了平成年代。从她醒来后对着身边空空如也却明显有人睡过的位置发呆的样子来看,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将目前这种犹如人生重开般的体验和“断片”二字划上等号。
这是个罕见的十连休黄金周,目前进展到了第五天,令和开始了。她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单人沙发,迹部景吾的衣服搭在扶手上——原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曾经的旧爱被青井由依一通电话叫来,驱车跨过零点,照顾着醉酒的她度过了新元的第一个夜晚。
他的衬衫和长裤边,整齐地摆着她的内衣和睡裙。
但结夏记得,昨晚应该是把它们扔在地上了才对,难道记错了?还是……
???!!!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迹部景吾那张霸气张扬又英俊潇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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