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可以拍吗?”
突然,乙骨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停住了思绪:“现在是因为什么呢?”
“这是第一次以绘真的恋人身份参加。我想纪念下来。”
“恋人”。
他说得非常自然。
简直就好像,他突然间和我想到了一样的事,试图留下一些虚假的证明。
我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我也非常、非常想……让这件事成为真的。
乙骨同学的眼睛,有那么一刻隐在了dv之后。
他在对准焦距,镜头移开,灰色眼眸又浮现出来。
“咔嚓。”
dv的声音响起。
仿佛一道警铃。
提醒了我,现在的愉快只是表现。
我攥紧了手,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起了波澜。我又想到了要告白的事。
我们来到了地铁站。
人果然很多,门开启,排队的人按顺序上去。
因为座位有限,车厢内,人流将我推向了乙骨同学。他手腕缠绕着dv线,抬手拉着上方的环,将我压在靠近门口座位的边缘区域,严密地包裹在了怀抱里。
另一只手则始终牵着我的手。
我抬起头。
距离紧贴,灯光投下。
这是正面。
他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门外后退的景象,突然说:“对不起。”
乙骨同学的身体很近很近,脸也很近很近。
浴衣上散发出花香。我看着、数着,他垂下的纤长睫毛,看清了他脸颊上细微地、孩子气的绒毛,挺直的鼻梁,因为夏天,鼻尖上渗出了极小的、反光的汗水。
但是牵着的手还是冰冷的。
乙骨同学几乎不会感觉到热。
那么,这样的燥热是因为什么呢?
我突然有点担心。
想伸出手,碰一碰他的脸。
但我才动了一下,乙骨同学就收紧了我们交握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
“请不要乱动哦。”他说,“抱歉,我不想松手。请允许我就这样靠着绘真吧。”
……
随着地铁上闪烁的指引浮现。
我意识到,这样的平静即将结束,我们马上就要下站了。
等其他乘客下站,乙骨同学牵着我的手,我们离开了车厢,顺着人流前往了外面。
随着视野逐渐宽阔。
我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作响。
要说是牵手的话,我已经逐渐适应了,我想我已经不会表现出特别的慌张了。但是……我马上就要见到乙骨同学新认识的重要的人们了。
现在的乙骨同学,偶尔有些让我错愕的地方。
我想,这都是因为我所不知道的他,在高中经历了一些事造成的改变。
而这些经历,即将以我最不擅长的、“人”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认知会不会被颠覆呢?
“狗卷同学已经在等我们了。”
乙骨同学一边单手看着手机,一边微笑着说,“他喜欢恶作剧,总是故意在我面前提起绘真。”
“所以,如果他等下有什么举动,请绘真原谅。”
我看到他忽然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上滑过,白皙的侧颈微微发红。
“我没有和他们说过,我们还不是恋人。”
“……是、是这样啊。”
我回忆起了遮住下半张脸的同龄人,他紫水晶一样漂亮的眼眸,尽力不让话落到地上,“我对他有印象,在电影院见过,他好像一直说饭团语对吗?”
糟糕。
这个好像有点高难度。我一下紧张起来。
如果是靠饭团语的话,我该怎么打招呼?
出师不利。
难道一见面就只能干瞪着眼吗。
“嗯。”乙骨同学说,“因为棘的体质特殊,只能用不伤害人的语言来说话。”
“原来他叫狗卷棘啊。”
我下意识说。
牵着的手忽然被收紧了一瞬。
乙骨同学抬起眼,视线忽地一偏,看向了我。
“那么,我有一个冒犯的问题。”我说,“他的上半张脸很漂亮,紫色的眼睛也很罕见,但下半张脸遮住,是因为……?”
如果是受伤了,我想我至少应该避开这个话题。
早知道就提前做个问卷调查了。
不,现在要不就让乙骨同学报一下名字和对应忌讳吧?我现在立马就背下来。
乙骨同学嘴唇一抿,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不笑了。
我的心底涌起了不妙的感觉。
“绘真觉得狗卷同学很好看吗?只见了一面,就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象吗?隔了这么久,还记得他的眼睛是紫色的,难道那时你们对视了吗?后面和我相处的时间里,是不是也有走神想到狗卷同学?当然,我承认棘很好看,不过明明绘真是我的女友,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呢?”
“……”我说,“并没有这回事啊……”
“那为什么呢?”
乙骨同学凝视着我,隐隐中带着强硬。
“海带!”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响起。
我和乙骨同时看了过去。
对上了不远处一双笑眯眯的紫色眼眸。
狗卷同学今天也没有穿制服,而是身着淡紫色浴衣,戴着遮住了下半张脸的口罩。但尽管是这样,他明显也还是美少年的典范,吸引了不少路人投来的视线。
这不由让人产生强烈的好奇,下半张脸到底隐藏着什么。
见我看向他,他再次抬起手,活泼地挥了挥:“海带、海带——”
“这是在说‘你好’的意思。”
乙骨同学虽然有些郁色,但还是低声解释。
狗卷棘朝我们走近,听见了乙骨的话,立马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说:“狗卷君,海带。”
狗卷棘弯起眼笑了。
他的视线在我的手,还有乙骨同学的手上滑过,注意到了我们十指紧扣的动作。
故意停留了几秒。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乙骨同学只是握地更紧了。
狗卷棘眯起眼睛,打量乙骨,缓缓抬起双手,将左右食指指腹摁在一起。
就像是两个指头小人在接吻一样……
我还没做出反应,乙骨同学的脸就“刷”地一下红了,慌乱地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
“鲑鱼。”
狗卷棘看向了我。
斜瞥了乙骨一眼,然后改用右手,在自己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像对小孩子做的那样。
这下我看懂了。
这是在向我调侃,乙骨同学渗出的薄汗是因为羞-耻。
我刚才还在想,如果只用饭团语该怎么恶作剧,现在看来,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发挥。
乙骨同学毫无招架能力。
他抬起我们交握的手,仿佛撒娇一般借着这样的动作遮住了自己的脸,躲在我的手后,呼吸浅浅地说:“棘真过分……其他人呢?”
可爱。
我的注意力全都转回了乙骨同学的身上。
“乙骨前辈,我们在这里!至于其他人,都在场地上占位置!”
极为有活力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窜了出来。
这是什么,解锁新人物了吗。
我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不应该是回合制吗?来太多人了。
而在粉发男生的身后,跟着一个短发的女生,原本正心不在焉,一脸不耐烦地拿手扇着风,但一扭头,看到我就忽然定住了,突然大叫了起来:“这、这难道是——!”
“乙骨学长的神秘女友!”
两人齐声说。
不过一眨眼,两人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这个距离不是有几十米吗?我有点迷茫。
“哇!好漂亮啊!是艺人吗?钉崎你看到了吗?!”
“谁问你了?当面评价女生很不礼貌好吧?我有长眼睛,别废话了虎杖!”
……虎杖?
这个名字还是挺少见的。
我不由脱口而出:“难道,你就是虎杖悠仁吗?”
虎杖,是小泽无疾而终的初恋。
不是吧。日本有这么小吗?这可能是本人吗?我不由凝视着这张脸。
虎杖眉眼俊朗,的确看起来像体育生。
我还记得,小泽评价他说虽然外表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让人心生好感。
我心想,如果是真的,一定要告诉小泽这个巧合。
“诶?是啊。”
虎杖开朗一笑,似乎并不觉得被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叫出名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你千代可以吗?抱歉,姓是擅自从乙骨前辈的手机上看到的!”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刻。
我被身旁人拉起的手,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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