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暂时没有什么大碍。”沈殊宜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喂了姜颂一颗药,没过多久,姜颂的面色就好了一些。


    沈澶玉看向沈殊宜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和感激,一时间,沈殊宜都飘飘然起来。天哪,他不可一世的师兄竟然用赞许的眼神看他,他这辈子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医术学得值了!


    “醒了醒了!师叔!”小姑娘抓着温殊宜的袖子晃悠着,将他从自我陶醉中唤醒。


    姜颂头疼的醒过来,一眼看见女主那亮闪闪的大眼睛,对方亲密地抓着温殊宜的衣袖。


    “姜颂!”沈澶玉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如此关切,倒又让温殊宜担忧起来,师兄再怎么冷心冷情,和姜颂相处了那么久,应该也会生出感情。


    到时生死契起效,师兄真的能杀妻证道羽化飞升吗?


    见他们没事,温殊宜在暗处留了一些人,便赶往坞城查看情况。


    第93章 修仙文(完)


    那夜之后, 姜颂与沈澶玉的关系变得古怪。


    她唤他师尊,和他说话总是隔着几步远,夜晚也不再同床共枕, 甚至连那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恭敬得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沈澶玉每每主动走到她面前, 她都如受到惊吓一般,退到五尺开外, 更别提夫妻间的卿卿我我。除了夜晚偶尔可以偷亲两下,他便再没碰到过她。


    他看姜颂是恨不得一整天全在外面帮灾民,晚上也不想回来。恰逢赶上临产期情绪易激动, 这份怨怼便更加无法忍耐。


    沈澶玉提灯站在门口,浑身阴气沉沉, 他倒要看看,今日姜颂几时才回来。


    丑时一刻, 巷子口出现了一道身影,姜颂负手朝着家门走来,过了一会儿顿住,又过了一会儿后撤一步。


    沈澶玉脸色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师尊?”


    “……”


    沈澶玉抿着唇不答话, 看着她一步一步挪过来。


    “师兄们正在施粥赈灾, 忙不过来, 所以我……”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那,师尊想回清丰吗?沈师叔他们后日回程,您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


    “那你呢?”


    “我?我吗?”她怔忡片刻, 笑了, “天大地大,去哪里都好。”


    “孩子呢?”


    姜颂欲言又止, “师尊……”


    灯笼落在地上,燃烧着的烛火将纸面灼出一个小窟窿,地上的影子交缠到一起,沈澶玉以吻封住她的唇,厮磨半天才离开。


    她不肯主动,而他不得法门,啃来啃去也只是伤了自尊。


    “师……”


    沈澶玉听到师尊那两个自己就抑制不住地心烦意乱,再次吻住她的唇。


    姜颂将他轻轻推开,“师……尊……”


    她的手被禁锢在沈澶玉手掌中,喊一次师尊就要被亲一下。


    他学着她的招式对付她。


    姜颂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乖乖地不再开口,沈澶玉松开她,“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抚住肚子,轻声询问,“我还没有想起一切,你就要赶我走了吗?难道你对它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出神地望着他的肚子,伸手想碰,却又缩了回去。


    “可是师……可是不管我有没有感情,这个孩子都生不下来。”


    “那是什么意思?”沈澶玉愣住,他听到姜颂的声音有些哽咽。


    姜颂捂住眼睛,绝望道,“师尊,是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是你不喜欢我,我怎么想是没有用的,你懂不懂?”


    她推开沈澶玉向着屋里走去。


    今日仍然是分房睡,沈澶玉倚在她的门前,他不喜欢这样,他身体和心里都很难受,又酸又疼,想要姜颂哄哄他。


    “是我过去做错了什么事吗?我不记得了,我向你道歉。”


    姜颂没有给他开门,隔着门板,“等师尊恢复记忆,就会懂的。”


    “恢复记忆又如何呢?难道那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吗?我们可以结成道侣,可以双修。”


    “……”


    “我想听你唤我夫君,不想做你的师尊。”他渐渐低下身子,坐在地面上抱住自己,“既然骗了我,为何不一直骗下去?”


    “如果你不喜欢恢复记忆的我,那我就永远这样下去,我们永远做夫妻。”他情愿活在关于鲛人的谎言里。


    “姜颂……”他声音越来越低,“我想你亲我,我真的……好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辈子那样长,沈澶玉终于听见脚步声和姜颂的叹息,他装作睡熟,任她将自己抱到床上。


    腹部被人轻轻抚摸着,眼角则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如果你真的能哭出珍珠,该多好。”她说。


    【好感度已提升至99.9999%,请宿主再接再厉】


    即将满溢的条状物全部填充成为粉色,沈澶玉在梦中逐渐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若是盛满会如何?”


    【进度条满格则惩戒立即失效,胎儿会如您所愿消失。】


    “消失?若我不想它消失呢?”


    心魔没了回音。


    沈澶玉清醒时,姜颂不在,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去山中种地,午时回。”


    他将手放在肚子上,胎儿如感应到一般,踢了他一下。


    还在。


    沈澶玉想起昨日的噩梦,梦中他流产孩子消失,姜颂对他很失望,转身离开了家。


    他攥着纸条,又开始想念她了。


    【好感度已提升至99.99999%,请宿主再接再厉】


    冰冷的声音自识海中响起,沈澶玉咬住食指关节。他对姜颂的爱意只会上涨,或许今天就要满溢出来,那他们的崽崽真的会消失。


    不行,不能这样。


    他赤着脚下了床,从厨房拿出一把刀。


    后山,小桃家的花田被风刮得不成样子,不过眼下吃饭都是问题,谁还会买花呢?小桃和他哥将花田里的花都拔掉种上了粮食。


    姜颂觉得可惜,种完粮食后,她与萝卜精一起将刮断的山茶花枝丫清除掉,能重新栽的就重新扶正栽一下。


    地面上红色的山茶花铺满了山道,如同血流从上蜿蜒到下,美如梦幻,却不太吉利。


    最后一颗树扶起,萝卜精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湛蓝色缥缈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凝结成密织的网。姜颂意识到什么,手里的花枝落到地上,她退后一步,向着山下跑去。


    背后的藤蔓与水滴被碾成飞烟,姜颂跃然而起,拼尽全力朝着院中飞去。


    “夫君!”


    院里跪坐在血泊中的沈澶玉正惊恐地看着地上死去的婴儿。手里的刀还紧紧握着,刃尖轻颤着向下滴血。


    听到声音,他转头。


    姜颂朝他而来,两个人指尖即将接触时,那蓝色的诅咒终于赶上她,将她一寸寸包裹,凝成冰晶,裂成碎片,须臾后地上只落下一个沾满魔气的元丹。


    沈澶玉瞪大了双眼,亲眼看着姜颂的身体和灵魂灰飞烟灭,消失于天地之间。


    那句“夫君”仿佛只是他的幻觉,凄厉的喊声消失,院中虫声鸟鸣叽叽喳喳,面前的一切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手什么都没触摸到。


    但他知道,刚刚姜颂的的确确的来过。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瞬间被冲垮,记忆如洪水呼啸而来。


    “假的……”他喃喃,不太相信刚刚的一切。


    “不。”


    “不不!姜颂!”


    沈澶玉扔下刀,崩溃地用捂住额头,血液糊地全身都是。这是假的,这是梦,这……这……一阵金色的光晕波动自他为中心迸发,山川晃荡,鸟兽四散。


    他跪倒在地上,伏在院中,在血流尽之前就要因为窒息而亡。记忆如一把淬毒的刀,一条勒紧的绳。


    是他逼着姜颂立下诅咒。


    是他要杀妻证道。


    是他主动逼着她去死。


    早上他还想着,只要孩子生出来,姜颂就会永远爱他,他们会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一家三口,而此刻这憧憬砰然幻灭。


    孩子是死胎,姜颂被他害得魂飞魄散。哈,哈哈。这是他想要的,这是他早为自己定下的结局。


    沈澶玉觉得好笑,他明明想笑的,出口的却是痛苦的呜咽声。他听见道心破碎的声音,感觉到灵力的急速流失,却无暇顾及。


    【您的悔意值已达100%】


    【您的痛苦值已达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目标,惩戒即将失效,系统将自动与您解绑,祝您与爱人幸福相伴,携手终生。】


    一声天雷划破苍穹,将铁幕一般的乌云割裂开来,清丰弟子纷纷仰头去看。


    大凶征兆。


    在坞城救助伤者的温殊宜也看到了那冲天的魔气,那是泽镇的方向。


    “糟了,师兄出事了。”他以血画符,顷刻间消失在原处。


    院中,沈澶玉的一身白衣被染成红色,原本如墨般的乌发半天内白尽。他温柔的抱着手里的孩子,魔怔一般往那娃娃嘴里哺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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