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不知道他怎么又犯倔了,盯了他一会儿,“怎么每次跟你在一起,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叶烬把你惯坏了是不是?”
“姜颂!”他忍无可忍从凳子上起身,眼底汹涌,“不要仗着我容忍你,就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我说什么了?几句实话而已。”
聂长歌恨得牙痒痒,肚子里也翻江倒海的疼起来,他拂袖关门,上床仰躺在上面。
房间悄无声息落下一抹黑影,“尊主,要杀了她吗?”
“滚!”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开门的声音,聂长歌起身去看,院子里早没人影了。
好,好,好的很!
他真怀疑剖丹的时候是不是把她的心也挖了出来,不然如今她怎么对自己如此无情。
他垂眸看着院子里放着的汤盅,走过去蹲下身子,手指碰到瓦罐,被烫地立即缩了回去。
院里的风吹过,他又将手指放了回去,指尖灼成艳红色,他像不知疼痛那样按着。
如果叶烬在这里,一定会将他的手拿开,为他仔细的上药。
为什么那天只有叶烬一个火灵根在呢?如果还有人可选,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选叶烬。
后面几天,姜颂没去再看过他。
他说得没错,姜颂就是在玩欲擒故纵。聂长歌这种人就是得冷他几天好感度才有动静,越是称他的心如他的意,他反而意识不到,对别人的好满不在乎。
但她忘了一件事,沈澶玉不会乱跑,但聂长歌却不是个安分的人,那条河也根本拦不住他。
等姜颂再拎着汤过去时,小院里不见人影。不过好在屋中还有聂长歌随手扔下的扳指和换下的衣物,看来人没跑。
啊,放置期安排的有点长了吗?
第86章 修仙文
阴沉的云彩遮天蔽日, 远处灵力掠过的痕迹,有人在西北方向交锋过。
有一方不用猜也知道是沈不讳,大抵是发现自己魂灯未灭, 想要斩草除根。
另一方会是谁呢?要救他的人, 还是看狱山不顺眼的人?
聂长歌跟着姜颂留下的气息痕迹, 踱步在集市上,半晌在一个小摊前停住, 他捏着一根粗糙的乌木簪子,左看右看。
簪子表面仍旧不齐整,这手艺真不该出来做生意。
“这个簪子我很喜欢。”他掀唇道。
老板脸上现出一抹喜色, “九文钱一支。”
“九文钱。”
聂长歌冷不丁地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太便宜了,你应该卖五十两金才对。”
他丢下几块金子, “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还有几支?”
“三支。”老板喜出望外,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好事。
“都给我。”
拥挤的人群让人烦躁,聂长歌将四支簪子收起继续向前走,走至无人的巷子里, 冷淡开口道。
“杀了他。”
“是。”
“本尊只要独一无二的东西。”他弯起唇角, 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属下明白。”
姜颂的气息拢在这一片, 但不知究竟是哪一户,聂长歌斜倚在柳树下,看那一片白墙黑瓦院里氤氲着绿意的人家。
雨丝一点一点的落下来,聂长歌启步要走近时, 门内有人举伞走了出来, 白衣出尘,凤眸星目, 发丝被无暇玉冠和一根木簪束起,面上却覆盖着一层白纱。
聂长歌觉得眼熟,却没能想起是谁。
那人叩了叩隔壁邻居家的房门,没过一会儿,屋内有人开门。
“姐夫!”
“小桃姑娘,你要的祈福字条已经写好,多写了几张以防意外。”
“谢谢姐夫!姐夫你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哥写的字跟狗爬的一样,放花上都没人买。”
“不必客气。”
沈澶玉与她寒暄了两句,似是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向着聂长歌的方向微微侧头,视线冷了一些。
聂长歌的注意力完全在他发间那支簪子上,手里其余的簪子嘎吱断裂,被碾成了粉末簌簌掉落。
要杀了他吗?可是这里在姜颂的住处附近,死了人的话,她兴许就不敢出门晚归了。
他朝着沈澶玉走过去。
沈澶玉察觉到莫名敌意,急着回家,却被聂长歌叫住。
“请问阁下的簪子是在哪买的?”
沈澶玉停步,声音淡淡的,“是我夫人赠予我的,我不太清楚。”
离近了,沈澶玉那层薄薄的白纱在聂长歌的异瞳之下接近于无,那副样貌分明就是清丰宗主沈澶玉。
聂长歌面色如常心中却惊愕。
哈。
有趣。
可是他没有修为,似乎也认不出自己来了。
他对沈澶玉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因为沈不讳厌恶他,他反而不想杀他了。
“在下愿出二十倍价钱,卖给我如何?”
“不行。”
听到拒绝,聂长歌的眉头压了下来。
“实不相瞒,内人也曾送与在下一模一样的簪子。”
聂长歌将簪子从发丝上摘下,一头青丝落了下来,显得人妖冶艳丽,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从那双眼睛里泄露。
但沈澶玉没看见,他盯着那簪子,许久才道,“商人逐利,自不可能每样东西都做得独此一份。”
可是他心里也不舒服,愈发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好感。
“好吧,那如此我们也算有缘。在下聂云,敢问阁下尊姓。”
“沈。”
“沈?”
“沈清。”
哈,难不成是那沈澶玉的私生子?
“沈兄可认得清丰宗主沈澶玉?”
沈澶玉面露困惑,“谁?”
“没什么,只是沈兄与聂某的一个故人有些相似罢了。方才贸贸然打搅沈兄,不如我请沈兄喝杯茶赔罪?”
他能言善辩,沈澶玉又不善拒绝,拒绝了几次都被聂长歌绕了过去,最终还是被他忽悠到茶楼。
茶香氤氲,两人一黑一白坐在二楼角落处,沈澶玉双手捧着茶杯,看上去乖巧异常,和一眼就叫人心惊胆战的清丰宗主完全是两类人,一时间,聂长歌更加拿不准了。
他向来不喜欢亏待自己,茶是最好的茶,沈澶玉岁不露声色,但时不时问一下小二这茶的品种,看上去也挺喜欢的。
楼下人来人往,沈澶玉无意向下一瞥,看见姜颂自远处走过来,没有撑伞,淋在雨里,手上拿着一支鲜花,大约是和小桃碰上了送她的。
他放在杯子,急急朝楼下走去。
聂长歌莫名其妙,也往楼下看了一眼,一眼看见身穿青衫的姜颂。她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像一片清新的荷叶漂流而来。
这个方向,她是去找自己了吗?
若她知道自己伤势恢复到能外出,应当也是高兴的吧。
聂长歌付了茶钱,心情不错地撒开扇子下楼,也不计较沈清不辞而别的无礼了。
楼下,姜颂正翻看着花枝上坠着的字条,字上写着“朝朝暮暮,白首不离”,小桃还挺有做生意的天分的。
“姜颂!”
有人唤她,姜颂回头,沈澶玉撑起伞从茶楼里走出来,步子有些急。她扬起笑容,“夫君?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见了你就……”
沈澶玉捉住她的手,“我……”
他注意到姜颂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其他人,于是也回头,聂长歌面无表情的站在茶楼门口,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那是聂云,我新交的朋友。”
近日赶上他妊娠出痘,脸上几乎不能见人,而姜颂一直以来总是夸他容貌出众。见两人视线交接,沈澶玉心下冒出一丝异样。
这聂云心性如何他不清楚,但风流俊美,比他现在要引人得多,姜颂会不会……想着手上不由自主紧了些。
姜颂似是察觉到他的紧张,回过神,“这字条是夫君写得吗?写得很好。”
“嗯。”
聂长歌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合上扇子走过来,意味深长道,“想必这位就是沈夫人。说来,不仅品味相似,沈夫人的样貌与我夫人也颇为相似。”
姜颂从他最后几个字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来。
沈澶玉蹙眉道,“雨下大了,想必聂夫人一定在家中等你,聂兄早些回去,莫让她等得焦急。”
聂长歌想起那空无一人的小院,眼底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却不得不压着火点了点头,“说得是,那沈兄我们下次再聊。”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顷刻覆灭,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姓沈的碎尸万段。
翌日雨晴,姜颂出门,就见聂长歌倚在柳树下,目光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的房门,修长的手指攥着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沈夫人与你家夫君可真是美满恩爱,昨夜的琴音我听了都觉得甜蜜。”
“……你昨夜没回去?”
“是啊,我在想什么样的死法配得上你那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的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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