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姐,你这脸怎么成小花猫了?”


    “昨晚在案上睡着,不小心染了墨迹。”她向小姑娘介绍,“这是我夫君沈清。”


    “姐夫好~叫我小桃就行。”


    小桃把筐子还有剪刀递给他们,跑在前头带路,问了他们一些从哪来、为什么住这里的话,姜颂一一答了。


    路上晨雾未散,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柳树发了新芽,时不时划过三人的肩侧。不久,浅浅的香气便从四周涌上来,到了后山后,晨雾渐渐散去,眼前露出大片大片的花田。


    “这边有好多栀子花,那边有片山茶花,山茶花是我娘种的,长了好多年了。”小桃边走边介绍。


    这香味有些熟悉,沈澶玉俯身摘了一朵栀子花,仔细嗅了嗅,是姜颂身上的味道。


    姜颂松开他的手,拿出剪刀开始干活,她看了眼心情不错的沈澶玉。


    总觉得他失忆后,变得有点呆。


    沈澶玉拎起竹筐,里面睡着的萝卜精吓得蹦起来,看了眼情况,又趴在他篮子里睡去。


    “夫君去哪?”


    “采花。”


    栀子花的香气总让他觉得好像在抱着姜颂睡觉,隐隐地有些困意,他准备去采一些山茶花。


    “小心些。”


    “嗯。”


    姜颂和小桃弯腰去摘栀子花,香气确实很浓,轰轰烈烈的,但香的并不过份,让人心旷神怡。


    没多久,两人便摘满了两箩筐。


    阳光遍洒,小路上铺着一层落叶和花瓣,姜颂与小桃一起去找沈澶玉。


    山茶树沿着向上的蜿蜒山道开了一路,鲜红的大朵大朵的花开得绚烂直击,沈澶玉一袭白衣穿梭其中,场景像一场绮丽梦境。


    “夫君?”


    沈澶玉回头,朝他们走过来。


    宽松的外衫逶迤拖地,他一手捧花,一手拎着篮子,似是没有注意到,没等姜颂提醒,被露水浸湿的路边青苔就粘上衣衫,沈澶玉踉跄绊倒,整个人往山下滚去。


    “夫君!”


    “嘶!”


    姜颂指尖盈盈跃上一缕绿色光芒,两边杂草似乎有了生命,破土而出,长出新叶和软嫩的藤蔓,快速卷上沈澶玉的腰和脚踝,在他即将落地前紧紧拉住。


    小桃松了口气,“姜姐姐,他们都说你是神棍,我就说不是嘛哈哈。”


    姜颂催动藤蔓将沈澶玉拉了上来,他怀里的花只剩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枝,篮子也侧翻倒地。


    “夫君没事吧。”


    外表是没什么事的,就是脸颊有点轻微擦伤,手腕脚腕也被藤蔓拉破了皮。


    受伤比较严重的应该是沈澶玉的自尊心。


    “哎呀,毁容了可怎么办。”


    沈澶玉坐在地上抬眸瞪她,将面纱重新挂好,扯掉身上的藤蔓沉默不语。


    瞪也瞪得没什么力量,没有从前当宗主时万分之一的冰冷。


    “生气啦?”姜颂揪掉他头上的杂草,“怪我,我不该带你来这里,吓到了吧。”


    “我又不是孩子,不必如此哄我。”


    “是吗?夫君可真坚强。”


    “……”


    小桃收拾完地上的篮子,跑过来问,“没事吧?”


    篮子里的花都还好好的,没给小桃造成麻烦,沈檀玉起身道,“没事。”


    “那就好。”


    等到了家门口,沈澶玉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花,他想将花放进篮子一并给小桃,小桃笑着说,“留给你啦,今天多谢你们了,等有空了来我家吃饭吧。”


    她急着去卖花,姜颂也没和她多客气,送沈澶玉回家后,帮着小桃把花运到了集市上,回去又在药房买了药。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沈澶玉和萝卜精在谈话。


    “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拖累她。”


    “你尽管拖累她吧,她享受着呢。你要是真不拖累她了,她反而要急了。”


    姜颂推开门,看着沈澶玉正坐在吊床上,抱着小萝卜精,轻轻晃着。


    他还穿着刚刚那件衣服,身上的草也没去掉。


    “夫君怎么会这样想?我夫君呢,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惊才绝艳,世无其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沈澶玉没想到她会听见,一时间不知所措,转眼又被她夸得尴尬异常,听不下去。


    他看着姜颂走到她面前,手上凝聚了一片小水滴,小水滴冰冰凉凉敷在他脚腕和手腕,洗去杂污,露出被勒成粉色的伤口。


    她打开药瓶想要帮他上药,被沈澶玉一把拉住。


    “我自己来。”


    “腰上怎么样?”她动作急,也没顾上照顾他腹中的孩子,不过看他目前没有说痛,应该也无事。


    “腰上我也自己来。”沈澶玉耳根有点红。


    “……”


    她不是这个意思。


    第81章 修仙文


    夜里, 沈澶玉做了噩梦。


    口中呢喃着“爹,是孩儿没用……”,恐慌至极的模样, 身下的床褥被汗湿, 姜颂的衣服也被他抓出几道褶皱。


    识海中的封印还在, 应当不是恢复记忆。姜颂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奇怪, 翻出原书剧情仔细看了一下。


    少年时的沈澶玉并非清丰弟子,而是六重的少庄主。十岁,在镜湖秘境中拔得头筹, 被誉为少年天才。然而在从镜湖回六重的路上,他们无意中拐进了魔道聚集地, 命运自此翻天覆地。


    一个个铁笼中关押着年少的孩子们,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为了一口吃的互相厮杀。这样的铁笼足足有两千个,关押在九层塔中。


    少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救下他们,结果却导致同伴枉死, 自己也被抓住折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却无意中把一缕魔魂带了回去。


    自回去之后, 沈澶玉发了疯地修炼。


    他太弱了,要想救人,必须要自己先强大起来。


    那一缕魔魂在六重寻找着宿体,最后选中了一个早就对他爹娘怀恨在心的长老。入了魔的长老勾结魔修, 六重一夜之间灭了族, 宗门被洗劫一空。


    那时沈澶玉十二岁,抓着剑立在尸身血海中。


    他还是太弱了, 救不了别人,救不了爹娘,也救不了自己。


    什么少年天才,就是个废物。


    一口血咯在喉咙,沈澶玉晕了过去,再醒来便已被当时的清丰掌门救下。


    所以后来的沈澶玉不爱多管闲事,逐渐忘记本心,为了变强可以不择手段。即便二十岁那年复仇成功,他却再回不去当初那个赤忱少年。


    怪不得失去记忆的沈澶玉看上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段心结是故事中后期女主解开的,姜颂没准备插手,也插不了手。


    桌上那支山茶花逐渐枯萎,又过去了四天,那个魔物还是没有动静,每天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或许他在害怕自己,自己每天都和萝卜精待在一起,它没办法下手。


    姜颂打进萝卜精体内一张定位符,又将另外一张定位符烧了捏碎,涂在那东西经常来偷窥的墙头上。


    两日后,罗盘终于有了动静。


    姜颂把摊子放在街上,让隔壁大婶帮忙看下,自己朝着定位符的方向飞奔而去。


    果然追到了那处山林。林子诡异,树叶遮天蔽日,上面缠着的藤蔓像是吞吃了人类一样,形状如跳着某种舞蹈的怪人。


    黑乎乎的瘴气让人看不见内部的情况,连附近的柴夫和猎户都从来不来此处。


    可是既然那魔物害怕自己,就说明它的修为在自己之下。


    至于这些诡异的树木,姜颂是水灵根和木灵根双修,并不怕它们。她随着定位符踏进山林,没走多远,就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来时的方向。


    罗盘向着左边指,姜颂顺着左边一路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听见空灵的哭声在耳边回荡。


    “呜呜呜……”


    姜颂汗毛倒立。


    “呜呜呜……姜颂,你个没良心的,你他妈把同事当诱饵……”


    姜颂安心了。


    顺着声音她找到一个被杂草和树藤掩埋住的洞口,拨开杂草刚踏进一步,一股魔气冲着她的胸口而来,姜颂转身躲开。


    力道砸到墙壁上,灰尘土块簌簌掉落。


    “区区魔物,也敢放肆。”


    她划破指尖,以血画符,将那道横冲直撞的魔气定在墙壁上,滋滋一阵烟后魔气消失不见,洞内则响起凄惨的嚎叫。


    再往里洞口逐渐变得开阔,顶上狭窄的缝隙里透出几道光。姜颂借着光看清了洞里的情形。


    阴森古怪的小怪物正攥着萝卜精喂给躺在草垛上的男人,男人双目紧闭,身上的血已经干涸,锁骨右下方有一处碗大的伤疤,伤口没有处理,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命全靠灵草吊着。


    “放下人质,饶你不死。”


    “别玩了,快救我!”萝卜精拼命蹬着男人的脸,在怪物手中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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