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栀子香气已经淡去,姜颂似乎很早就不在屋里了,谢明洲打量了四周一会儿,忽然发现这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除了装修时添置的硬件,什么都没有,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私人用品,就好像这里根本无人居住,而姜颂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这种念头倏然出现扭住心脏,他掀开被子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只有几张纸,柜子里也只有阿姨放进去的被子……
为什么?女孩子的房间不应该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吗?他有个二十多岁的堂妹,屋里被刷成了浅绿色,墙壁张贴着明星的海报,床上摆着可可爱爱的玩偶公仔,连绳子上都夹着草莓形状的小发卡。
心慌感随着血液蔓延,谢明洲光着脚跑到外面,站在栏杆前往下喊,“姜颂!”
过了会儿,姜颂从厨房走出来,她正帮阿姨打下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明洲的衣服凌乱,头发乱糟糟的。见到她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安心,过会儿又拧起眉。
该死的孕激素,一定是孕激素的影响,他才这么容易胡思乱想、情绪起伏。
他咬咬牙,腮帮子都因此鼓起了一点,消弱了那张脸的凌厉感,显得有些幼稚。
“没什么,你屋里怎么连衣服和首饰都没有,我给你转钱,去买。”
姜颂倚在门框上,笑得有点发自内心,“在衣帽间啊笨蛋。”
“……”
【好感度已提升,目前89%,请宿主再接再厉。】
是这样吗?可是衣柜里总得有几件常穿的吧……
他被笑得全身发烫,那些疑虑被融化蒸发。他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看见喜欢的人一样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小声嘀咕,“知道了,你别这么笑。”
姜颂听见了,笑容渐渐消失,又勾出和平常一样的弧度,“和她不像了吗?那这样呢?”
温和的有点不屑一顾的笑容,和江雅瑟确实很像,他知道姜颂最近在刷江雅瑟的视频。
真是个认真的学生。
他握着双拳,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如雷的心跳一下子平静下来。
早餐本来应该吃的清淡,但是谢明洲莫名其妙想吃辣的,阿姨在厨房做了呛人的四川菜,姜颂咳着咳着受不了,回房去拿口罩,手机不小心忘在了桌上。
谢明洲想起昨天司机说的合影的事,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偷摸摸的拿起手机。
密码很好猜,是他的生日。
找到相册,第一个就是昨天拍的视频,首页姜颂笑颜如花灿烂的像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连带着屏幕外的谢明洲都有些开心,不自觉地露出同款的笑容。
“谢明洲,我们还没有合照呢,昨天想和你一起在山上拍,但你肯定不会同意,趁你睡着,偷偷录个像。”她低着声音,撒娇一般,软乎乎的。
谢明洲挑眉,他可没有说过拒绝。
画面里的姜颂靠近谢明洲,离得很近,越来越近,带动画面外的谢明洲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难道是想偷亲自己?成功了吗?
但是姜颂耍人一样,停到半路眨眨眼睛,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谢明洲松了口气,心底却又像被刚出生的小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爱上姜颂……”视频里的谢明洲忽然吐出几个字。
视频外的谢明洲想到什么,笑意戛然而止。昨夜和系统的交谈浮现在脑海里,他慌忙按住视频,不想再播放下去,可是按的太急切,一连点击了两下。
视频继续往下播,下一句传过来,一字一句分外清晰,“可是,我不喜欢姜颂。”
谢明洲浑身发冷,血液僵住,几乎不敢再看姜颂是什么表情,可是视频依旧继续播着,镜头里的姜颂安安静静,过会儿轻轻弯起嘴角,轻声说,“我知道的呀,你不喜欢姜颂,不喜欢我。”
手机被翻转,黑暗之中,依稀可见她的另外一只手被自己紧紧抓住,姜颂平静地抽了出来,关掉了手机。
视频结束,重新回到了第一个画面,姜颂灿烂地冲他笑着。
谢明洲握着手机,屏幕几乎都要被他捏碎。
他说过无数次不喜欢姜颂,姜颂总藏不住受伤的眼神,却还强撑着笑容跟他说“没关系啊,我知道的。”
这次也是一样,只不过是在路上冷静了一下,晚上他敲门时她依然放他进去了。
他仗着姜颂的纵容,毫无顾忌地伤害着她。
“姜颂,你贱不贱啊?”
“你都不要脸的吗?”
“滚得远点。”
往日嘲讽她的那些字像是刀片,一下一下的穿过姜颂的身体,在许久后的今天,插进自己的心脏。
姜颂也是这么痛吗?还是根本没有痛觉呢?
他把手机放回原味,姜颂带着口罩下来,把另一个口罩戴到他脸上,笑眯眯的说,“戴上口罩怎么更帅了。”
她蹲在地上,歪着头,察觉到不对劲,眉头逐渐皱起,“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谢明洲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滴落下去,被姜颂接住。
“太辣了。”他说。
姜颂笑了,“确实很辣,但你非要吃。”
她望着手里的湿痕,“怎么没有变成珍珠呢,我的小王子。”
【好感度已提升,目前90%,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5章 替身文
连续的孕吐反应总算在孕中期消停下来,但苦恼的是肚子也一天一天大起来,微微隆起的弧度让人不得不在意。
要怪就怪谢明洲一直有健身习惯,身材保持的很好,所以这小肚子才这么明显。
定制的西装几乎都不能再穿,衬衫最底下的扣子也完全扣不住。谢明洲试着用束缚带裹了几圈去上班,结果内脏被挤压,身体难受得厉害,呕吐欲压都压不下去,还频频上厕所,搞得秘书一直隐晦地建议他去泌尿外科。
他视工作为一切,不想因此影响工作效率,只好放弃这个不靠谱的方法,换上了宽松的运动外套和卫衣。
作为整体造型的搭配,一直梳上去的头发也散下来,卷了几下,看上去有几分当红男明星的影子。姜颂看着他拿着卷发棒熟练操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评价。
她自己都不怎么会卷。
镜子里的谢明洲瞪她一眼,精致的理所当然。
姜颂笑了下,难以想象,如果到八九月份还是没能解决这个孩子,精致的他该怎么出门。
不知道是刘海放下来的原因,还是衣服风格的改变,又或者是孕激素的影响,谢明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夫感。丹凤眼不再那么凌厉讥诮,眼角斜下方的泪痣变得明显,连嘴唇的颜色都有了温度。
瞪她瞪的毫无杀伤力。
姜颂心情莫名变好,她凑近谢明洲,从后面抱住他,双手交叠放在他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温度,变得安生起来。
怕烫到他,谢明洲将卷发棒放到一边,眼神温和地要化开。他自己在镜子里察觉,又立刻抿紧嘴唇压低眉毛,试图寻找回自己的压迫感。
“周末和我一起回家。”
谢明洲指的是谢家在郊外的宅子,她妈妈不喜欢城市里的喧嚣,一直住在那边。
姜颂没什么意见,她摸摸谢明洲的肚子,“那这个怎么办?”
谢明洲垂眸,“遮着,还能怎么办。”
姜颂轻笑两声,松开他和他一起去上班。
孕反消停之后,谢明洲不再需要姜颂的味道,但他没和姜颂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姜颂在陪了他一阵子后自己发现了真相,于是当晚让他回屋自己睡。谢明洲失去了借口,只能回到自己房间里辗转反侧。
半夜实在睡不着,起来又查查资料忙了会儿工作,将近凌晨两点,再不睡对身体也不好。
他大概是认床了,认姜颂的床。
凌晨两点半,他纠结万分,再次抱着枕头打开姜颂的房门,悄悄地睡在一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
这几天,因为他每天都来,姜颂的房间就没有锁门。她大概也不会想到谢明洲会偷摸摸的过来。
屋里黑漆漆的,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让谢明洲能隐约看清姜颂的脸,她睡着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冷漠。
这样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姜颂脸上,和她一点都不合适。
静默了一会儿,他伸手去摸姜颂的睫毛,羽毛似的触感划过指腹,他一遍遍拨弄,焦躁感逐渐被压下去,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下。
直到胳膊酸疼他才打算收手,还没来得及缩回来,指尖下的睫毛忽地扇起,姜颂睁开了眼睛。
夜色里,她静静地注视着谢明洲。
谢明洲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咳了一声解释,“我睡不着,这个阶段的孕妇容易失眠。”
姜颂微微笑了一下,用低到快听不见的声音纠正,“是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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