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小老太这么说， 王氏脸上就真切的笑了起来，她腻歪着靠近小老太，碰了碰她的胳膊，宛如小姑娘撒娇一般，心中感动的不行，“娘，您真好！”
“只要姑娘好，大郎自己也愿意，你娘我再没有不同意的，”小老太瞅着一向稳重的大儿媳妇眼圈都红了，知道这是怀着孕在作怪呢，声音就更轻缓了几分，“你是当娘的，一门心思都在几个孩子身上，一心为着他们兄妹几个着想的，平日里小事都上心着紧的不行，更何况是孩子娶亲这样的大事。你看好的，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的，我再是疼孙辈，也不如你这当亲娘的妥帖，还能不放心你不成？”
“娘，我这段时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爱多思多想的，以前我也不是这样的性子！”王氏眼泪都掉下来了，就觉得小老太真是世间难找的好婆婆，“窈娘我是真觉得好，再没有别的心思的。”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娘俩这么多年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娘还能不知道？”
好言好语的轻声哄着，见王氏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而又开始担心进山还没回来的满满，小老太心中叹了口气。
要将窈娘说给大郎，她心中是不愿意的。
窈娘这姑娘如何，小老太不知道，但是她记得满满第一次去礁石村回来，她算着时间，孩子是没在礁石村吃饭的，就问了满满。
只这一桩事，她就知道满满的大舅娘，是个糊涂的。
这娶媳妇嫁闺女，不单单要看孩子的品性，亲家的品性也非常重要。这窈娘若是别的人家的孩子，有个这样糊涂的娘，影响倒是不甚大。
总归媳妇都娶回家来了，最多不叫她经常回娘家就是了。就是亲家那边办下了什么糊涂事，王氏不是个糊涂的，非亲非故的，她也好处理。
但是放在窈娘身上就不同了。她那个娘若是办了什么糊涂事，又是王氏的长嫂，到那时她才是轻不得重不得。
都说亲上加亲是好事，叫小老太说，亲上加亲，才最容易坏事呢！这么些年，只她见过的听说的，姑表亲成婚的，打成一团的不是没有！
只是这些话她却不能说，是容易叫她和儿媳妇之间生芥蒂的。坏人她不能当，回头王氏若是真要办这亲事，就叫老头子去当这个坏人吧！
姜沅蔓扛着野猪照旧是从后院翻墙进，听到小老太和王氏说话呢，就竖着耳朵悄摸听，野猪还扛在肩膀上，也不嫌弃沉。
这会儿两人说完话了，姜沅蔓才想起来好几百斤的野猪她还顶着呢！
“奶！娘！我回来啦！”
她娘想将窈娘表姐说亲给大哥的事情，又不是马上就能办成的事情，今儿她暂且不给她娘泼冷水了，“二婶呢，快来呀！”
对于姜沅蔓又打了头野猪回来，钱氏非常冷静且快速的先把猪头分了下来，皮毛燎了又清洗干净之后，野猪头顶的坑就非常的显眼，她也瞧见了，也想到了有可能是上次村里人进山遇到的那头，她找了斧子来，叫姜沅蔓使劲将猪头先给劈开，这才去处理猪剩下的部位。
主打的就是一个消灭证据！
她小侄女辛辛苦苦的猎回来的，要是不赶紧的先处理了，一会儿院子里人多了，再瞧见了这头猪脑袋上的伤，为着吃口肉的，指定有借机叫把这猪给分了的。
想他娘的美事去吧！
钱氏手握着杀猪刀，挺着肚子下手干脆利落，倒是看的人心惊肉跳的。
姜墨蹭蹭蹭的快步跑了回来，“奶！您快找些银钱给我，砖定的少了，爷爷叫我再去定些！”
路过王氏，他顿了一下，仔细的看了他娘一眼，少年朗声笑道，“娘今儿挺高兴？”
“可不是高兴，”王氏笑眯眯的，不单单是婆婆不反对她想叫窈娘当儿媳的原因，更多的是她哪怕是皇宫里的娘娘，也没有她有福气呢，这样的好婆婆，别人就是想要，又哪里去寻呢！
不过这话没必要和儿子说，王氏就笑道，“叫窈娘给你当媳妇儿如何？”
小老太进屋找了银钱出来，姜墨听到这话，接钱的手一顿，他扭头道，“您今儿是因着这个高兴的？”
“那儿子怕是要叫您不高兴了。”姜墨直摇头，“我可不要那小黑妞当媳妇儿，您儿子我就够黑的了，再找个黑的，回头给您生一个黑炭孙子出来！别的啥儿子都由您做主，只挑媳妇儿这一点，儿子就想要个生的白的！”
小老太憋着笑险些给自己憋死！
第54章 什么憨媳妇儿
“赶紧的去买砖去吧，这孩子！才多大就开始想媳妇了？”
小老太将银钱塞给姜墨，姜墨叫这话说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乐，“反正娘您别惦记窈娘了，何况您问满满和白爷爷，表兄妹成亲可生不出孩子来！”
王氏叫姜墨一番话给气的，“你赶紧的离了我眼前吧！今儿这话你可记住了，来日就是想要窈娘，我也不肯将侄女给你了！”
“对，要也不给！”姜沅蔓站在王氏身旁叉腰，不喜欢便不喜欢嘛，本来表兄妹结亲这种事情，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就是要反对的，但是她哥攻击表姐的外貌就不对了！
人家只是在海边日日吹海风晒的黑罢了，养养就白了！
王氏见小闺女和她在一条战线上，等姜墨走了，就问姜沅蔓，“你哥哥方才是胡说呢还是说的是真的，表兄妹结亲，真的生不出孩子？”
“倒也不是生不出孩子来，是这种的可能性很大，且就是有孩子了，生出不康健的，或是畸胎，死胎的可能性都很大。”
王氏就觉得她今儿这心情，当真是起起落落的，听姜沅蔓这么说，王氏便略带委屈的看向小老太，“娘~！！！”
小老太脸上原本还带着浅浅的一点笑意，这会儿便赶紧的做出一副可惜之极的样子来，“可真是的，这么好的姑娘，偏生不能进咱们家来！真真是能可惜死人了！”
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将大陶盆放到钱氏脚下，方便她扔剃出来的骨头的，钱氏手起刀落，野猪的大腿骨就被分割了出来，她潇洒的一扔，见小老太面带可惜，就笑道，“那姑娘有多好，叫大嫂和娘这么可惜的，大郎与她是表兄妹，二郎又不是，大嫂要是愿意，叫二郎娶了不就得了！”
小老太刚顺过来一口气：“……”
这是个什么憨媳妇？你娘我也不是真就那么可惜！
还用的上你添上自己的儿子了？
倒是王氏略一思索，觉得还真就可行，“对啊！”
“不过弟妹你回头偷偷问问二郎，先问问孩子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也省的咱们觉得好，孩子却不愿意。”
“行，回头我就问问！”
却说这边姜墨驾着马车往烧砖的砖窑去，这匹马是之前秦庭晏送来的那两匹马当中的一匹，是匹正当壮年的公马，姜墨一边赶着车一边寻思呢，这种的马就是比花妹有劲儿！
像是花妹这样的马，便宜，但也不是什么好马，左不过他们小老百姓家的用马，也就是拉个货拉个人啥的，这样的就够用。
像是能上战场的马，别说买不到，就是有卖的，也买不起。
马车速度不算慢，姜墨顺手从路边薅了一根草嘴里叼着玩，心情甚好的哼哼着小曲儿。去砖窑穿过大柳村要近一些，他便驾着马车从大柳村里走。
一阵女子的哭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处宅子门口，在普遍是一片低矮的石头屋当中，这宅子高高的门槛，双开的大门，显得这宅子格外的气派。
此时这宅子门口，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袍的沈吉荣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笑，只说那青蓬马车旁边的人牙子，“吕中人，您看是不是给我结一结银钱？”
门口处，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正抱着年轻些的姑娘哭，那姑娘脸色惨白，死死的拽着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丫鬟不肯松手，正对着两个扒拉着丫鬟的婆子哭求，“求求你们，别带走梅香！梅香不卖的！我不曾要卖了她！”
吕中人是个婆子，她示意沈吉荣瞧瞧那边的乱像，“沈公子，您瞧瞧，我这好端端的来买个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如今闹得像是我强买强卖似的。不过一两个小丫鬟，本也不值什么钱，我今儿跑这一趟，不过是看着沈公子你的面子罢了。你想从我手里拿钱，也得叫我先得了人吧？”
沈吉荣见那边还在争执，便怒声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个丫鬟罢了，拢共不过十两银子，待我回头翻了本，给你再买个十个八个的又如何！娘，你倒是管管她！如今还有心思为个丫鬟闹成这样，最好是盼着我这次能翻本，不然我将你也卖了！”
那姑娘闻言脸色更白，眼中带着恨意看向沈吉荣，“你尽管放心，我就是一根绳子吊死，也不会叫你卖了我！梅香你今儿也卖不了她，她并不曾签了死契，也是有老子娘的！你没资格卖她！”
“如儿，别与你哥哥闹了！”年岁大些的妇人，正是沈地主的媳妇儿，她面色惊慌，唯恐女儿惹了儿子不快，“咱家如今是你哥哥做主呢，别惹了他不高兴。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娘身边不是也一个没留？如今咱们家境况不好，也用不起丫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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