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宋渺渺看着时辰,发现平时该准时过来的狗蛋儿还没出现。


    心里有些担心。


    正想着要不要去村尾看看,就见小河和妞妞背着背篓走过来。


    他们脸上身上都是伤,背上的背篓里也没多少神仙叶子。


    宋渺渺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走过去焦心道。


    “怎么了?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时候就是这样,过惯了苦日子,被打被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但若是听到一句关心,那些压抑的委屈就会瞬间决堤。


    小河和妞妞刚还有些不安的情绪顿时化为委屈。


    他们扑进宋渺渺怀里哇哇大哭,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的说。


    “宋阿姐,昨天……昨天有人偷了我们的钱……还打了狗蛋儿哥哥。”


    “狗蛋儿哥哥下不了床……都快死掉了……呜呜呜呜。”


    “我和小河哥哥,想去摘叶子,赚钱给狗蛋儿哥哥治病。”


    “但是……呜呜呜……今天山上好多人……他们不让我们摘,还打我们……”


    “我们只摘到这么多。”


    他们拿出背篓里那连半斤都不到的神仙叶子。


    哭的稀里哗啦。


    又是委屈又是无助。


    狗蛋儿哥哥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啊。


    宋渺渺光是听描述,就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们才六岁,甚至六岁不到啊。


    是谁对他们下这样的毒手。


    她擦了擦眼角的晶莹,宽慰两个小不点。


    “没事,有宋阿姐呢。”


    “小河,你去山脚下请一趟秦大夫,治病的钱我出。”


    “妞妞,你带我去看狗蛋儿哥哥。”


    宋渺渺身材娇小,此时在两个小孩儿眼中却无比高大起来。


    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们擦掉眼泪,连忙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宋渺渺牵着妞妞去村尾找狗蛋儿,路上遇到陆峥,见她梨花带雨的,连忙问怎么回事。


    听宋渺渺说了前因后果后,他暗骂一声畜生。


    妞妞看到陆峥哭得更大声了。


    平时陆峥在山上碰到几个小孩儿,看他们可怜,也会给他们烤个山鸡麻雀开开荤。


    偶尔村里的大混混欺负三个孩儿,他还会帮忙打回来,所以在三小只心目中的地位也很高。


    陆峥直接单手把妞妞抱起来。


    “走吧,一起,这样快些。”


    三人很快去到村尾的一个破房子。


    那其实都不能叫一个房子,就是一个四四方方,头顶就是天空的泥巴猪圈。


    原本这个破房子不是这样的,顶上还有几根破木头可以挡风,但前段时间被村里人抽走当柴火烧了。


    狗蛋儿此时就缩在一个角落,头顶用芭蕉叶简单搭了一个顶。


    他头上身上都是血,手腕整个肿胀起来,全身上下都是青色。


    他想。


    他应该快要死了。


    好可惜,他还没给妞妞妹妹买新衣服呢……


    忽然他身上被一股温暖罩住。


    旁边是妞妞妹妹焦急的哭声,依稀还有陆哥哥和宋阿姐的声音。


    宋渺渺看到狗蛋儿的惨状,眼中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此时小河拉着秦大夫过来。


    秦大夫一看这个情况,顿时也慌了神,一通把脉检查后,摇摇头。


    “五脏六腑都有破裂,我无能为力!”


    宋渺渺瞳孔一缩。


    “怎么会……”


    小河和妞妞也立马放声大哭。


    陆峥当机立断,抱着狗蛋儿就往外走。


    “去镇上。”


    第40章 陆峥的手段


    宋渺渺如梦初醒。


    对,上镇上。


    镇上的医馆说不定还能救。


    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转身就往将王二牛家去借牛车。


    王二牛听了事情原委后,二话不说就把牛车牵出来。


    一行人很快出了十里村,因为动静颇大,整个十里村的人都传遍了,好些人看到了狗蛋儿的惨状,连骂了好几声丧良心。


    车上,宋渺渺摸着狗蛋儿的手越来越冰凉,她心急如焚,只盼望这牛车快些再快些。


    很快,牛车到了镇子上,因为天色将晚,好些医馆都关门了,好不容易他们才找到一家还接诊的医馆。


    医馆的坐诊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一见狗蛋儿的情况就和秦大夫一样,脸色大变的让陆峥把人放下。


    他让小童把他的银针拿出来。


    整整一个多时辰的焦灼,老大夫才终于满头大汗的收起银针。


    “总算是救回来了,你们但凡来晚一刻,这小孩儿都得命丧今日。”


    听到救回来了,宋渺渺又是庆幸又是自责,她声音满是哭腔。


    “都怪我,要是我不让他去摘叶子,不给他钱,他就不会被歹人盯上了。”


    要是狗蛋儿今天真的没了,她可能终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峥也重重松了口气,看着哭红了眼的宋渺渺,心疼道。


    “渺渺,别怪自己,这些都是坏人的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是让他查到是谁把人打成这样……


    医馆的大夫说狗蛋儿这个情况可能得在医馆住个十天。


    每天吃药加施针,一天得一两银子的诊费。


    宋渺渺知道看病要花钱,特意把昨天刚赚的十两银子带上了。


    王二牛有些心疼,那可是整整十两银子,但看着狗蛋儿的惨状,他也说不出不救这种话。


    “我也出一点钱吧!”


    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几个铜板,出来的匆忙,他身上只带了这么多。


    陆峥却拦住他们,从兜里掏出十两银子给小童。


    “不用你们给,这钱我去找打狗蛋儿的人要。”


    王二牛和宋渺渺同时惊讶:“你知道凶手是谁?”


    陆峥眼神阴沉,“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


    当天晚上,陆峥拿着弓,守在村里几个二流子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打一遍问一遍,等把所有人都揍了一顿后,终于有了点凶手的线索。


    是村里一个姓赖的懒汉。


    他原本是别地的流民,被官府分配到十里村的。


    因为满脸生疮,手脚不干净,很不受村里人待见,私下叫他赖麻子,平时见他也都避开走。


    听几个混子说。


    前几日这姓赖的说他找到个软茬儿。


    只等软茬儿变成大肥羊,他就去把果子摘了。


    狗蛋儿是孤儿。


    每天辛辛苦苦去山上摘叶子换钱,可不就是个会自己攒钱的大肥羊。


    但大概是知道事情闹大了。


    陆峥在他家门口蹲了三天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终于第四天。


    赖麻子回来了。


    他满身酒气,走路歪歪扭扭,嘴里还哼着歌。


    不等他拿钥匙开门,身后就重重踹过来一脚,将他连人带门板一起踹进了屋里。


    他惊恐大叫:“谁,谁要害我,来人,来人啊——唔!”


    陆峥直接脱下他的鞋就塞进了他嘴里。


    冷凛凛看着他,“狗蛋儿是你打的?”


    赖麻子连忙摇头否认。


    陆峥呵了一声:“狗蛋儿没死,我今天还去医馆看他了。”


    赖麻子脸色瞬间一白,身体抖若筛糠,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他吐出嘴里的鞋,战战兢兢跪地求饶。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喝了点酒。”


    “我就想抢他点钱,但他死活不给,我一着急就把他推石头上了。”


    陆峥冷眼看着他。


    半刻钟后。


    房间里响起拳拳到肉的闷响。


    以及一些被堵住的,发不出的凄厉惨叫。


    陆峥在山上打猎,就是几百斤的野猪也单打独斗过。


    赖麻子这秧鸡一样的体格,还不够他一拳揍的。


    等终于给狗蛋儿报仇后,陆峥对赖麻子伸手。


    “抢来的钱,给我!”


    赖麻子全身剧痛,说话都漏风。


    “么有,抢来的钱都拿去喝酒嫖娼了。”


    狗蛋儿他们摘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叶子。


    一天十斤,一斤十五文,已经积攒到了惊人的两贯钱。


    赖麻子这几天都待在镇上最低廉的花楼醉生梦死。


    所以陆峥前几天才没蹲到人。


    陆峥看着他满身脂粉酒气,神色更加厌恶。


    最后单手提着他,摸黑了就上了山。


    赖麻子以为陆峥想就这么把他拖山上埋了。


    身体剧烈颤抖,面白如纸,疯狂求饶。


    “陆二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犯就是您孙子,你放过我,放过这一马吧!”


    陆峥绷着脸一言不发。


    赖麻子恐惧到极致又变得愤恨,他威胁陆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一个人你有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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