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离开,官兵就得拿鞭子抽他了。


    下属骂完范建,只觉得心中痛快得很,他笑嘻嘻地望向赵峰,“头儿,您说的可真没错,这范家的报应可不就来了?对待这种人啊,就不能心软……咦?他怎么往苏家那边去了?难道范建这厮还想去求苏家不成?”


    第43章 钮祜禄.苏嫣


    “嫣姐儿……”范建走过来,略微不自然的喊了声。


    可能是天生大男子主义的他,没向女人低过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从前最不重视的女儿,所以他搓了搓手,面色有点局促。


    苏嫣眼里迸射出刻骨惊人的恨意,就是这个无用的男人,在她娘下葬的时候,连半点力气都没出过,那可是他的妻子啊!真是讽刺!


    她没有想杀了他们就是好的,现在他竟然还敢舔着脸主动找过来!


    苏嫣瞳底跳跃着火焰,冰冷着小脸,粉唇吐出冷冷的质问,“你来干什么?”


    范建眉头一皱,有些不适应嫣姐儿对他的态度。


    在他的印象里,嫣姐儿从来都是小小软软的一团,似葡萄的眼睛里总是毫不掩藏着对他这个父亲的孺慕之情,软软的喊他爹爹。


    虽然范建不太喜欢女孩,嫣姐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肯定远远比不过长子和次子的,但是对嫣姐儿这个软糯乖巧的嫡女,范建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抱一抱她。


    不知何时,嫣姐儿眼里已经没有了对他的孺慕,竟然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


    范建当即下意识就想摆出父亲的架子,问她这是怎么跟父亲说话的,跟父亲说话就这个态度吗?还有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但是,想到有求于人,范建到底忍住了。


    “嫣姐儿,爹有个事儿求你……”范建一开始还觉得对自己女儿用上“求”这个字,还挺尴尬,有损他做父亲的威严,但话都说出来了,范建也就神色坦然地往下说了。


    “是这样的,你祖母病了,现在肯定是走不动了,所以你看能不能让苏家把驴车让出一半儿来,让你祖母也坐会儿?”


    苏嫣冷笑道,“不能!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哎,我说你这孩子……”范建有些生气,但想到小女孩嘛,哄哄就好了,不能来硬的,便忍耐着脾气,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嫣姐儿,我知道你祖母先前是有错,可你娘是被老虎咬死的,你祖母是无辜的啊,你是我的亲闺女,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范字,就不要记恨你祖母了好吧?”


    “滚!”提起惨死的母亲,苏嫣的情绪还是会变得尖锐,“如果不是那个老虔婆闹着要吃肉,我娘怎么可能趁夜进山,遇见猛兽?!无辜?你竟然说她无辜?呵,好笑,天底下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她就是个刻薄恶毒的老巫婆,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范建被激怒道,“范嫣!”


    “我现在姓苏!别再叫我范嫣!”苏嫣道,“范这个姓氏,让我感到恶心!别忘了,我娘死前,你跟我娘已经和离了,我们也没有关系了!滚吧!别再来找我!”


    别说,她这个新认的妹妹,还颇有点儿“从前的范嫣已经死了,臣妾现在是钮祜禄.苏嫣!”的意思。


    苏明媚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砸在范建头上。


    范建愤怒地抬头,“谁?!”


    苏明媚朝范建露出一个漂亮又顽劣的笑靥,道:“范大人,叫你滚呢!”


    她现在就是苏家的孩子王。


    苏景言有样学样,也拿石头扔范建,“滚滚滚!”


    小孩准头和力气都不行,没扔到。


    君紫宸抛了抛手中的石子,歪头看了眼那人,轻巧地扔出去,正中脑门。


    范建顿时惨叫一声,头破血流。


    嗯。


    小皇子觉得挺好玩。


    第44章 洗脸巾,防晒霜


    范建捂着脑门,落荒而逃。


    范老太太脑袋病得昏昏沉沉的,听到范建找嫣姐儿碰了壁,却还是拖着虚弱的病体,依旧态度蛮横地破口骂道:“这贱丫头真是反了天了,你是她亲爹,我可是她祖母,这个不孝不悌的东西,建哥儿你扶我过去,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对范家指指点点,范建面皮羞恼地涨红,负气地道:“娘!你就消停些吧!敏娘跟我和离了,嫣姐儿如今再也不是我范家人了,她都改姓了,现在人家叫苏嫣!”


    苏嫣改名一事,对范建打击颇大,哪怕他不是特别喜欢女儿,但嫣姐儿毕竟是他的嫡女,现在她宁愿跟着一个外人姓,都不愿再姓范。


    这种感觉,就跟老婆孩子跟人跑了,还跟别人姓了一样,头顶绿油油让人背后说闲话、耻笑差不多,范建觉得脸上很是挂不住。


    心里埋怨苏嫣没个做女儿的样子,更埋怨他娘。


    现下好了吧,妻子没了,女儿也改姓了。


    范老太太愣了愣,以为自己头昏脑胀没听明白,“儿啊,你说什么,她把名字都改了?”


    范建不耐烦地回答,“是!我嫡女没有了,家破人亡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建哥儿,你现在是在怪娘?”儿子怨怪的表情,让范老太太一口气没接上来,眼前一黑,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范建这才急了,“娘!”


    天圣国还是“孝”字当头的,范老太太只是重病,还没死呢,如果范建这就不管范老太太了,肯定是会被戳脊梁骨的,连官兵也不会允许,所以范建不得不一咬牙背起范老太太走。


    这范老太太干瘦得一小把,重倒是不重,但到底背上多了个人的重量,没有打空手来得轻便。


    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范建本来就不是多孝顺的人,才背了半天儿,范建就想扔下背后的老娘了,甚至心头起过恶毒的念头,他娘这一大把年纪了,按理说活也活够了吧,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范老太太这一病倒,精气神就垮了,再加上流放苦累,没有条件好好养病,甚至遭儿孙埋怨,她心头多了层郁结,所以范老太太的身子骨没能撑太久。


    在姚氏死后的第七天夜里,范老太太断了气。


    早上醒来一摸,身体都凉了。


    范建面上倒是装出悲痛万分的模样,范老太太一副薄棺落葬时,他跪在坟头前,红着眼流了几滴泪,但谁也不知道,范建心里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总算不用再那么辛苦的背着他娘走了。


    苏嫣没有去祭拜范老太太,连看一眼都不曾,甚至冷笑着道了句:“这都是她的报应。”


    因为有人背地里偷偷嘀咕说,这是姚氏死不瞑目,头七还魂,冤魂索命,把范老太太给勾走了。


    苏家人也并不勉强、劝说苏嫣,以局外人的身份指手画脚,说什么范老太太毕竟是你的长辈,人死债消让她放下仇恨之类的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


    彼时,谁也没想到,姚氏和范老太太的死,在流放中只是一个开端。


    进入五月中旬,天空高悬着的太阳越发刺眼,大地被炽烈的日头炙烤着,土地里的水分被烤干蒸发,出现微微不规则的裂痕,一些百姓发现自己常年打水的水井,水位好像下降了一些,空气在金色灿烂的阳光下都好像变得扭曲……


    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异常,只不过以为是今年的夏季来得早了些,今年比往年好像热了些……


    走在烈日下的流放队伍,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步履蹒跚,他们离开了繁州,进入了饶州的境内。


    “娘的,这鬼天气怎么好像越来越热了……”一个官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在烈日暴晒下气喘吁吁地啐道。


    古代人没有温度这个概念,只觉得今年的天气热得诡异。


    但,苏明媚看着自己悄悄从空间拿出的温度计,上面显示的已经飙升到40℃以上的温度,心头不禁蓦然一沉。


    现在才早上十点啊!


    温度已经达到了41℃~42℃,甚至隐隐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要知道,十天前她测量的时候,早上温度才28℃左右,正午最热的时候也不过才35℃~38℃。


    才短短十天,温度竟然上涨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步。


    不知为何,苏明媚脑子里想到一个词——


    末日。


    按理说,天圣国还处于农耕时代,没有出现蒸汽机进入工业时代,也就没有污染,大气的臭氧层尚未遭到破坏,古代的气候是非常适合人类生存的,夏季哪怕没有冰箱空调也能度过才是……


    可是现在气温明显不对。


    据苏老夫人所说,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的时候。


    如果温度继续照这样飙升下去,人还有活路吗?


    苏明媚心头沉沉的。


    她就怕是因为自己穿书到了这个世界,才带来这样的变数。


    那本书也只写到女主成了皇后就结局,就像是每本童话故事的结尾总说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到底是甜蜜美满,还是一地鸡毛,就像苏明媚也不知道结局后这个世界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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