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这话本子里连这都写出来了。


    沈玉竹合上手中的书页,写书的这人一定认识太子,编排皇室,这人还真是胆大妄为。


    “不像。”沈玉竹否认道,还好这类东西基本不会传入宫闱,太子只要不出宫就没机会知道。


    算算日子,太后生辰过了就是太子大婚,沈翊如今应该是在宫里准备大婚的事。


    *


    “我不去,都说了我不去,别拦着我。”


    章邯背着包袱坐在墙头,不顾家丁的劝说,执意翻墙出走,“别再说了,你就当没看见我,我要逃婚。”


    “小少爷您还是快些下来吧,这太危险了,有什么都能同老爷夫人商量的。”


    家丁在墙下面急得不行,想去叫人又怕一个没看住章邯就掉了下来。


    章邯才不管他怎么说,墙头有点高,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闭着眼睛往下跳。


    “哎哟!”


    刚跳下去就将人砸了个正着,章邯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弄晕带走了。


    等到家丁喊人出来一看,自家少爷已经不见身影。


    谁这么有胆子敢绑架我?章邯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沈翊正坐在不远处翻看着他的包裹。


    “......太子殿下?”他莫不是见鬼了吧。


    沈翊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章邯瞪大了眼,坏了!手稿还在包袱里!


    “说说吧,你是如何在书里诋毁我的?没想到你的怨念这么重。”


    沈翊倒也不是生气,早在话本子盛行的时候就有探子将此事告诉了他,话本子作者的身份他也早已经知道。


    原本是不想管的,但听说宫里还有别人注意,索性便将人绑过来给个教训。


    他教训过了,别人也就不会在此事上做文章了,但没想到这人居然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婚?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此天真的觉得自己逃的出去。


    章邯欲哭无泪,“我年纪还小,太子殿下不如选旁人吧,我并不想做太子侧妃。”


    沈翊点头,“就是因为你不想,所以我才会选你。”


    什么玩意?章邯脸上做出的悲戚表情都卡了一瞬,“为何?”


    “我的婚事特殊,事关重大,我与你只是合作,等成婚之后我自会放你自由,但不能是现在,因为我需要有一位看不上这个位置的侧妃。”


    沈翊耐心与他解释,算算年纪这章家小公子比玉竹的年纪都要小些,就放轻了些语气。


    章邯低头“哦”了一声,“那太子殿下是不会追究我写的东西了吗?”


    “你愿意当我的侧妃我就不追究,”沈翊想到那些好事人故意让他知道的这个话本子,无非就是想让他换个人家。


    “如果这样,不论你写了什么都只能算作情|趣罢了。”


    章邯腾地涨红了脸,想骂人又不敢,只能憋屈地咽回去,“......我知道了。”


    “还有,你的笔名身份也太好查了些,我让手下人替你遮掩了。这个就当作我们约定的信物了。”沈翊将手稿扣在桌上,并不打算还给他。


    章邯敢怒不敢言,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也不吃亏,“多谢太子殿下。”


    这门婚事就算是敲定了。


    章邯进宫的时候是晕着进来,出宫则是被东宫的人客客气气地请出去。


    出宫的路上章邯瞧着这路上都有宫女在给檐角挂上喜庆的红绸做装饰才恍然想起太后的生辰就快要到了。


    生辰一过就是大婚,章邯从没了解过政事,但他直觉哪里不对劲,这样紧凑的安排就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事发生一般。


    能是什么事?


    *


    既然是太后的生辰,自然少不了携带女眷。


    这次宫里可比上次接风洗尘的时候热闹得多。


    沈玉竹与拓跋苍木来到宫里就被宫女们带着去往后花园。


    太后爱花,这次她打算将宴会布置在后花园里,皇帝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拓跋苍木一来到后花园就忍不住皱眉,这里的视野开阔,周围花丛掩映毫无遮拦,这也意味着若是有什么危机情况,他们将避无可避。


    “怎么了?”沈玉竹见拓跋苍木环顾四周,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询问。


    “这个地方......”拓跋苍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太子沈翊笑着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六弟、首领,你们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还有许多人没来。”


    沈翊毫不掩饰他与沈玉竹和拓跋苍木之间的熟悉。


    沈玉竹感受到四周打量而来的神色,无奈地看向沈翊,“太子,你明知现在北狄正立在风口浪尖还过来做什么?”


    “怕什么,至少现在明面上北狄与皇室不是交好的吗?”


    沈翊满不在意地浅笑,忽然压低声音极快地道,“待会儿你们当心些,我来之前看到有几个武将神情不对劲。”


    说完,沈翊抬眼看见了章邯,便与沈玉竹他们告别朝对方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武将?沈玉竹沉吟片刻,与拓跋苍木先入座。


    因为沈翊的提醒,沈玉竹特意留意了一下在场的几位武将,却没想到正好与其中一位对视上了。


    沈玉竹眼睁睁地看见那人僵硬地扭过头,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武将果然没有文臣那么圆滑会伪装,这动作也有点太刻意了。


    “怎么了?”拓跋苍木顺着沈玉竹的视线看了眼,没发现什么。


    “我怀疑今日的宴会他们可能做了什么针对你的准备。”


    沈玉竹收回视线小声回道。


    拓跋苍木浑不在意,那些人连与他对视都不敢,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瞧。


    太后到来的时候,来客都纷纷起身向她坐着的地方拜会。


    沈玉竹与拓跋苍木也依从礼数走上前,虽然他是很不想让这两人见面的。


    太后生辰,拓跋苍木作为北狄首领自然准备了礼物,他将一把雕刻精致缀有宝石的匕首献上。


    匕首是北狄多为送礼时的礼物,因为在草原有了武器才能生存下去。


    太后左右的侍卫见拓跋苍木竟然在生辰宴送了把凶器,都纷纷神色警惕不满起来。


    北狄蛮夷果然粗鄙,哪有送人这个的?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左右一眼,随后接过匕首,缓缓拔开对着阳光瞧了瞧刀锋。


    “嗯,是把削铁如泥的快刃,北狄首领有心了。”


    太后看上去对这个礼物很满意,周围人大为不解。


    奇怪了,分明先前他们送上了那么多奇珍异宝的时候,太后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面对着北狄首领就如此给面子?


    按理说沈玉竹与拓跋苍木送完礼物就该离开回到席间,但太后叫住了他们。


    “待会儿有陛下特意安排的好戏,在北狄应当是看不到的,你们可得好好瞧瞧。”


    沈玉竹心神一动,和太后对视一眼,“好,我们知道了。”


    武将的异动果然与父皇有关,只是不知他究竟要在今日准备做些什么?


    不久后,沈玉竹便知道了。


    随着宴席的开始,觥筹交错之时,远处一支利箭突然从斜上方射下,刺在了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护驾!护驾!有刺客!”宦官尖锐的声音响起。


    舞女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慌作一团。


    第二支,第三支......


    远处的屋檐上突然出现黑衣人,数不清的利箭落下,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散开。


    但这宽敞的后花园里他们又能退到哪去,只能被人当活靶子。


    拓跋苍木抄起桌案挡箭护着沈玉竹。


    一开始,沈玉竹以为这是安排好的一场戏,但之后,他看见有大臣中箭倒下后,心头猛地一沉。


    再想抬头去看父皇,却发现对方也在侍卫的护送下四处逃窜。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出了人命,不是做戏。


    这是真正的刺杀。


    可那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第96章 正文完


    女眷们在各位大臣的身边勉强还能稳住心神,一些武力欠佳的文弱官员们连忙学着拓跋苍木的样子将桌案举起,蹲下身顶在脑袋上。


    拓跋苍木举着桌案,沈玉竹蹲在他身边,他的听力极好,听到空中细微的踏风声后语气肯定道,“殿下,有人来了。”


    闻言,沈玉竹偏头去看那些武将,见他们都拔剑护在父皇身前,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焦急之色。


    难道这些都是武将安排的?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手握兵器从天而降,侍卫与武将们纷纷上前抵挡。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只受了点皮毛伤。


    拓跋苍木与沈玉竹对视一眼,沈玉竹揪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暂时别动。


    不对劲,如果真是一场做戏,那为何会有人中箭而亡?


    异变就在这时候陡然出现。


    一名黑衣刺客如同游蛇一般穿梭在“做戏”的人群中,很快,一位侍卫腹部中剑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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