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与眉姝也解下腰间的佩剑,林青风老神在在地坐在马车里,他袖中藏的是毒药又不是兵器,果然还是毒药好使。


    谁知守卫看着马车里随行的人,紧接着又道,“与各位首领一同赴宴的身边亲卫要全身搜查。”


    林青风与玄奕站在宫门口,前者一脸生无可恋,后者面无表情。


    而后林青风身上被他们搜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草药。


    相比于林青风,玄奕身上的东西就很简单了,只搜出了几枚藏在腰带内侧的小刀。


    确保他们身上再没有什么危险物件后,守卫才让他们重回马车。


    拓跋苍木身边只有一个沈玉竹,那些守卫不敢对六皇子放肆,只用眼睛简单地打量了一下便放行通过。


    此时林青风在马车内哀嚎,“我炼制的药就这么被收走了!”


    眉姝坐在一旁安慰他,“无妨,今晚应该也用不上那些东西,没想到中原人如此谨慎。”


    沈玉竹他们的马车内。


    拓跋苍木若有所思地看向沈玉竹,“这就是殿下让我不要带上赛罕和乌日娜他们的原因?因为知道带上了也只是充当人数,没有什么大用。”


    被收缴武器,再强悍的肉身也敌不过宫内严密的侍卫。


    “嗯,的确有这个考量,还有便是宫外我们也需要人接应,不能全都进宫在他们面前露脸。”


    沈玉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段日子他思虑太多,以往在北狄的时候总是拓跋苍木来安排处理好一切,但现在是在京城。


    他有多熟悉京城,便有多防备京城。


    往年朝中也不乏有直言不讳的忠臣,但这些人总会因某种罪名而消失。


    那时候的沈玉竹不懂,但现在他约莫明白了,是太后不允许皇帝的身边有敢于说真话的人。


    对于太后,沈玉竹一直都没能看懂过,赵太后曾经辅佐皇帝十几年,虽不说尽心尽力,但至少那时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虽说是辅佐,但又像是故意想将人养残似的,朝中大臣也多是世家中人。


    凭借太后原本的势力,她如果想,早就能自立称帝。


    沈玉竹想不明白,更古怪的是太后是如何认识拓跋苍木,又为何在那么年幼的孩子身下下蛊。


    就像她本可以称帝一样,她也可以早就杀死拓跋苍木,但她却像是做什么都留着一口气似的,既不斩尽杀绝,也不放过他们。


    这种诡异的行径简直就像是在......报复什么一般。


    还没等沈玉竹深想下去,马车停下,宦官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大殿已到,还请各位贵客下马车入内。”


    因为是接风的宫宴,宴会上非位高权重者不可入宴。


    在他们入殿时,席上坐着的人都转头向他们看来。


    除了沈玉竹,其余人皆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林青风也忍不住步履放缓、举止局促起来。


    在侍女的指引下,他们纷纷入席就坐。


    沈玉竹坐在拓跋苍木的身边,席上多有打量着他们的眼神掠过,但二人都面无表情,看不出旁的什么。


    倒是坐在对面西戎的人看到眉姝他们时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眉姝抬眼看去,冷冽的眼神让西戎人不敢再看。


    相比于被所有人提防的拓跋苍木以及与西戎有世仇的眉姝,陈泽就显得格外自在起来。


    他看着桌案上的玉盘银器还有那镶金的筷子,小声同身边的玄奕咬耳朵。


    “你说这些东西我们待会儿能偷拿出宫去卖吗?”


    玄奕无奈地伸手将他肩膀扶正,“不可,宫中器物不可随意出卖,你分明知道。”


    “开个玩笑而已,只是想到我们从前在东夷吃不饱饭的境地有些来气而已。”


    陈泽不经意地扫视席间,果然看到了陈家的人,家主夫人陪同在陈家主身侧。


    也不知道家主的夫人派去东夷的人还没找到他会不会慌乱。


    陈泽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他就是故意让他们急,到时候他再安排一个人易容成他的模样让陈家人找到。


    这人竟然有胆子让他去替嫁,急上这么一会儿又如何?


    太子在他们之后入殿,作为在场身份第二尊贵之人,他的位置在所有人的前面。


    沈翊去往座位的路上还不忘恶心陈家人一把,对陈家家主与夫人颔首示意。


    陈家这个待遇让众人纷纷看去,也对,毕竟陈家就快要成为皇亲国戚了。


    家主夫人秦氏在下方的手绞紧了手帕,这门婚事是皇帝御赐,她不同意也没用,陈家主也微笑点头,随后警告地看了秦氏一眼。


    “纵使心里有什么面上也不能显出来,难道你想害了陈家?”


    陈家、陈家,这人心里就只有陈家!可怜她的孩子被她金尊玉贵养了那么些年,这下居然成了皇室权利争斗的牺牲品。


    凭什么!秦氏含恨咬牙,当谁稀罕做这个太子妃!


    太子这一举动被沈玉竹收入眼中,他不由得失笑,这人还真会拉仇恨。


    拓跋苍木的坐垫离沈玉竹隔了点距离,他暗戳戳地想要伸手拉过来。


    “别动,我们本就应当离远一些,这才能显出关系不和来。”


    拓跋苍木默默收回手,“嗯。”这烦人的宫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陛下、太后驾到——!”


    随着一声吆喝,席间的人纷纷起身,弯腰拱手相迎。


    皇帝面带微笑走在前面,太后跟在他的身后一步。


    赵太后虽贵为太后,但看起来面目也很是年轻,四十左右的年岁,岁月仿佛从未在她的脸上雕琢分毫。


    身着红衣,明艳逼人。


    拓跋苍木低头恭迎,却敏锐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他抬眼,与太后的眼神相撞。


    太后似乎对他笑了笑,又似乎没有,就像只是出于好奇般看了一眼。


    但拓跋苍木还是感觉到了那复杂的一眼中,最为浓烈的一种感情,那是......怀念。


    太后是在借着他的眼睛,看谁吗?


    拓跋苍木压下心里的奇怪情绪,将自己的发现悄悄告诉身旁的沈玉竹。


    沈玉竹闻言,以往的猜测在如今证实。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太后与你的父母,从前应当很有些渊源。”


    只是不知这渊源,是恩是怨了,多半都是怨。


    皇帝举杯说了些欢迎到来的场面话后,宫宴便彻底开席了。


    沈玉竹垂眸为拓跋苍木倒酒夹菜,很有小媳妇的模样。


    但他身为皇子,做这些事就格外引人注目了,有看不过眼的大臣已经相互嘀咕起来。


    “这北狄首领还真是狂妄,竟然让皇子照顾他?”


    “嘘嘘,可小声些,和亲一事本就是我们向北狄示弱,北狄首领怎么对待六殿下,那也是别人两口子的事,与我们又有何关?”


    章家小公子听着这些人的言语,忍不住嗤笑一声。


    “说得事不关己,你们可别忘了,你们能坐在这里享受歌舞升平、华服美食,那可都是六殿下和亲换来的,和亲的时候你们个个当哑巴,好处倒是没少落下。”


    “嘿你这人!”有人转头认出了他是章家的人,又按耐住想要骂人的心思。


    那些人故作大度地笑着道,“看你年纪小,本官不同你计较。”


    章小公子、章邯回以皮笑肉不笑,“不与我计较?我看是无法辩驳吧!你们这些人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满口仁义道德,真遇上事了躲得比谁都快。”


    有些醉酒的人听不下去了,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伸手指着他,“你还敢再说?”


    “我就说了怎么了?”章家家主没来,章家今日就到了一个章邯,没人能管束得了他的嘴。


    “顾大人站起身是来做什么?”


    “他,他说了些得罪人的话语。”顾大人吃醉了酒,突然感觉肩上一沉,沈翊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环顾四周。


    “顾大人喝醉了,将他扶下去吧。”


    这是要护着章邯的意思了,其余人不敢多言,只得匆匆将他扶下去。


    太子沈翊端着酒杯走来,笑着看向章邯,“我原本是有事找章家家主,既然他没来,找你也是一样的。”


    章邯纳闷地仰头望着他,随后发现这姿势不妥,于是不情不愿地起身,“不知太子殿下找我何事?”


    “前几日东宫举办的清谈会你来了吧。”沈翊打量着眼前人,也不知道为何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却是如此刁钻。


    “嗯,我去了。”章邯以为他是想问罪那日迟到一事,不禁有些紧张,不是吧,太子这般小气的吗?


    谁料这人下一句话便是。


    “那你有兴趣做我的太子侧妃吗?”


    啊?章邯茫然抬头,这人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


    第91章 质问


    嗯......他可以直言说没兴趣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