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苍木看他眼神游移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以往都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这下郁闷的人成了拓跋苍木,他非常不满地将头抵在沈玉竹的肩上,小声指责。


    “殿下实在太过分了。”


    沈玉竹见人伤心了,手足无措地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抱歉,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拓跋苍木藏在暗处的唇角勾起,原来竟是这个原因,殿下也实在太可爱了些。


    算了。


    拓跋苍木抬头,趁着沈玉竹愧疚的时候偷了一个吻。


    “殿下所担心的这些我以性命起誓都不会发生,我等着殿下的心甘情愿。”


    “......可是你现在就硌到我了。”


    “它不太听话,殿下忍忍。”


    第75章 拦路


    沈玉竹懒得理他,索性就着这个姿势在拓跋苍木的怀里小憩了一会儿。


    大约是拓跋苍木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容易让他安心的缘故,沈玉竹就这么将脑袋靠在他的衣襟旁边睡了过去。


    中午大家分食干粮的时候,乌日娜拿着吃的掀开马车的车帘。


    她正要出声叫人的时候,就看见拓跋苍木冲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乌日娜看着他怀中闭目的沈玉竹,会意地点头,随后将油纸搁置在马车里的小案上。


    拓跋苍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脸颊都被他衣襟上的花纹印出了点印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指腹抹过红印,睡得还挺香。


    *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


    在进入城门口时,两个正靠着墙打着瞌睡的守卫听见车轮的滚动声突然惊醒。


    车夫哈日朗坐在马车外回答道,“过路的商人。”


    那两名守卫闻言对视一眼,皆目露精光,商人?那想必一定有不少钱财。


    “你们路过此地,得交点东西我们才能放你们进去。”


    哈日朗一脸茫然,交什么东西。


    马车内的拓跋苍木与沈玉竹听见后,沈玉竹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道。


    “看来不止那所谓的县老爷搜刮百姓的钱粮,上梁不正下梁歪,就连这些看门的也敢敲诈起寻常过路百姓了。”


    林青风这时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满脸笑意地看着那两个守卫。


    “不知二位大人方才所说的话语是何意思?我们这一路走来,好像别的地方,都没这规矩吧。”


    “什么规矩?这是我们县老爷定的,他说得话就是规矩。否则你们就换条道走。”


    一个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脸,“怎么,你们行商的连点东西都拿不出来还做什么生意?”


    陈泽看着那俩人嚣张跋扈、欺压百姓的样子忍不住了,刚想上前和人理论就被玄弈拽住了胳膊。


    气氛僵直之时,拓跋苍木掀开马车窗口内的布帘,将一小包钱袋丢在林青风的手中。


    林青风接过钱袋,笑着递给两个守卫,“两位大人,这样总能让我们过去了吧。”


    其中一人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眼神里浮现出惊异的情绪,大概是没有想到能拿到这么多。


    他挥手,正想要放这一行人过去的时候,身旁的另一个守卫忽然拉了一把他的衣袖。


    “这点可不够,我们这是按人数来的,你们这么多人,这也只够一半的路费吧。”


    站在一旁的眉姝嘲讽地勾起唇角,这些酒囊饭袋还真是贪心不足。


    敲竹竿竟然敲得如此过分,若是普通百姓为了息事宁人,只是过个路就怕是要将大半个家底都赔进去。


    这就是中原<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的做派?她这回可真是长见识了。


    约莫是因为眉姝嘲弄的表情太过显眼,让那两个人注意到了这群人中的两名女子。


    “给不起钱也没事,不如你们将这两个姑娘留下,我们也能勉强放你们过去。”


    还真是反了天了,这下都不用等陈泽忍不住了,林青风当即衣袖一甩,将给出去的钱袋抢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顺手还给了说话的人一拳头,正中对方鼻梁骨,“我呸,爷爷我当真是给你们脸了!”竟然还敢调戏族长来了。


    “啊!你竟然还敢动手!”那人捂着鼻梁,当即愤怒地大叫。


    “来人啊!拦住他们,将这群刁民押送到衙门,我看他们进了大牢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就在哈日朗的手已经悄悄摸到藏在马车缝隙里的长枪时,拓跋苍木掀开车帘,将沈玉竹扶下马车。


    “押送就免了,我们自己过去。”


    拓跋苍木牵着沈玉竹的手,露出一个随和的微笑,正好去见识一下那县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赶来的护卫都神情奇怪地看着他们配合地往衙门的方向走,这群人怎么回事,平常的布衣百姓见到他们舞动弄枪的不是应该被吓得跪地求饶吗?


    怎么这群人不仅面上看不出丝毫紧张,走路的动作也闲庭信步的,奇了怪了,难道他们今日的表情不够凶恶吗?不应该啊。


    “走快点!磨磨蹭蹭地是想让我们请你过去吗?”


    护卫自以为很有气势地吓住了他们,然而对上拓跋苍木不见喜怒的眼睛时,竟然身体僵直了一瞬,就像是本能察觉到了什么会危及性命的恐惧一般。


    但等他再看,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奇了怪了。


    *


    “本官正睡着午觉,都说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别来找我,一天天的尽是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烦不烦?”


    衙门内,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从里屋走出,他看着屋子里这乌泱泱的一片人,瞌睡都消散了几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带回来了这么多人?”


    领头的护卫谄媚地笑着走进,给椅子上的县老爷锤肩。


    “怪我扰了您老人家的清静,可这群过路的外乡人行事实在太过恶劣,竟然还将守门的人给打了,这不,小人做不了主,只能让您来评评理,看看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县老爷哼了一声,看着堂下的一众人,“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打守门的护卫?”


    “我们不过是行商过路的百姓,那守卫堵着门不让我们走,非要我们交上黄白之物,我们给了还嫌不够,竟然还想要留下我们的人。”


    林青风在堂内大声道,回音荡在县老爷的耳中,让他一脸烦躁了揉了揉耳朵,“我只问你们是不是打人了?”


    “是。”林青风点头。


    “那这件事就很清楚了,你们打了人,这自然是不成的,这样吧,我做官向来宽容,谁打的谁杖责二十,再把钱凑够交上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他嘴上说着宽容,眼里却露出了藏也藏不住的贪婪之色。


    林青风下意识揉了把自己的老腰,他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被杖责二十,那整个人不都得废了。


    “谁打得谁就上前领罚,别耽误时辰,我还等着回去睡觉。”


    县老爷的帽子都是歪着的,他抬起手,左右两边拿着刑杖的下属闻言出列,将那拇指厚的木板子往地上一磕。


    林青风登时看了眼拓跋苍木,首领,您倒是说句话啊!我这不会还真得挨上这么一遭吧?伪装也不是这么装的!


    “干什么?怎么没人出来领罚?难道是想让我全都罚一遍?”


    县老爷不耐烦了,若不是他有意在外乡人面前维护点形象,他早就将人全都拖出去了,结果这群人还这么不识好歹。


    “只交钱不行么?多少钱能免了这杖责二十。”


    拓跋苍木给林青风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沈玉竹朗声开口问道。


    这杖责二十本就是非死即残的酷刑,沈玉竹所知的律法中没有只是针对矛盾摩擦就有如此严苛的条例。


    县老爷坐直了身子,他像是有了点兴趣,“你这外乡人倒是会来事,你能拿出多少?这个数成吗?”


    他伸手,五指张开。


    沈玉竹见状,自然知道县老爷这个意思不会只是五两白银,“草民愚钝,可否请大人说明白些?”


    县老爷轻啧一声,“本官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这样吧,只要你们能拿出五十两白银,此事就算一笔勾销。”


    五十两白银,沈玉竹垂眸,眼神晦涩,这县老爷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见他沉默,县老爷以为他们拿不出来,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若是拿不出,那杖责二十还是免不了,且因你们与本官讨价还价,罪加一等,改为杖责三十吧。”


    杖责三十,沈玉竹他们一行人纷纷拧眉,这狗官就是故意想要害人性命。


    “既然没人愿意出来认罪,那就挨个打吧。”县老爷累了,不想再跟他们掰扯,示意左右的下属赶紧动手。


    那下属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当即朝着距离最近,看起来最为文弱的沈玉竹走去。


    哈日朗双目圆睁,好啊,一挑就挑了个最不能惹得主。


    可惜还没等他们靠近,其中一个拿着刑杖的人就被那人身边的高大男人给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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