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前来探路的一小队人马全军覆没,哈日朗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拓跋苍木。


    “首领!他们后面还有人马,我们人手有限,得赶紧冲出去!”


    就在这时,四周急速向他们飞来密密麻麻的利箭。


    “该死!这是察觉了不对劲,想用箭来耗死我们!”乌日娜赶紧护在沈玉竹一行人身侧,挥箭砍断。


    黎栖面色惨白,“这应当不只有黎家的人,还有其余四大世家,你们快走!”


    利箭总有停歇的一瞬,一轮射箭过后,拓跋苍木带头沿着小路冲出,将那一角不设防的西戎士兵斩于刀下。


    哈日朗在后面殿后,他们一行人沿着那一条路线不断砍杀,终于来到了郊外城门。


    就在这时,一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堵在城门口前,其余兵马就在他们身后。


    沈玉竹心中猛地一沉,这些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离开西戎。


    赵东家打量了一眼形容狼狈的黎栖,啧啧两声,“黎东家,我来救你了,你怎么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难道这么快就,背叛了西戎?”


    黎栖显然不想与他多谈,只是瞥开眼。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们放下兵器,我就饶你们一命,如何?”


    赵东家看起来好脾气地笑了笑,“这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黎老板,这你总会算吧?”


    拓跋苍木在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为了对付他们,竟然是将半数的兵力都汇集于此了。


    这样的情形的确很棘手,他看了眼身旁的沈玉竹,无论如何,他都会护住殿下的安危。


    对峙的气氛剑拔弩张,就在黎阳衣忍无可忍就要握紧手中匕首,打算冒死与他同归于尽之时。


    一道清朗的女声响起,“笑话!西戎的黄口小儿也敢威胁起南蛮来了!”


    眉姝身穿轻甲,骑着白马用手拉长弓箭,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将刘东家头上的高帽子扎了个对穿。


    而她身后,是无数南蛮士兵骑马奔涌而来。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我只说一次,放人!”眉姝搭上第二支箭,厉声道,“否则,西戎亡!”


    第66章 可怕


    赵东家浑身僵直,他头顶上的帽子被那支利箭穿透,像一支“簪子”般滑稽可笑的在他脑袋上晃悠。


    后知后觉的恐惧让他气得嘴唇都在发颤,他对着左右护卫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险些就没命了!”


    而后他掉马转头,眯眼看着一马当先的眉姝。


    “你究竟是谁?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眉姝勒住缰绳,远远地和林青风对视了一眼,确保他们暂时无碍后道,“我是南蛮族长,这位......”


    眉姝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懒得询问,“你确定要扣押住我南蛮的人吗?”


    南蛮,竟然真的是南蛮。


    赵东家作为西戎的核心掌权者,自然是知道一些当年西戎和南蛮之间的世仇。


    西戎对上南蛮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几分心虚。


    但无论如何,这几个人都不能放走,谁知道他们在西戎发现了什么秘密?尤其是黎家的人,必须灭口。


    如果今日真的放走了他们,那死的就会是自己。


    赵东家神色一凛,“南蛮族长为何会带兵前来西戎,难道是想要意图不轨?”


    “说笑了,我只是来带走我的人。”


    眉姝抬手,让身后赶来的南蛮兵马止住脚步,她自己则骑着马慢悠悠地上前。


    分明是紧迫的关头,她的神色也依旧放松,反观赵东家,满头冷汗强作镇定,从气势上便输了一层。


    赵东家看着她走近,也示意周围的西戎护卫暂且按兵不动。


    “你说你是来带走你的人,可是族长的人为何会在西戎,还成了我要捉拿的嫌犯,族长难道不解释解释?”


    眉姝哼笑一声,“你的家人难道没有过出远门的时候?没有切实的罪证就拿刀比着将人扣押,这就是西戎的待客之道?”


    在眉姝与赵东家周旋的时候,拓跋苍木凭借多年战场上的本能,在人群中敏锐察觉到了暗处伺机而动的危险。


    这种危险的直觉......拓跋苍木不动声色地握紧手中的长刀,在身后的左侧,传来了细微的破空声。


    拓跋苍木转身拔刀挥出,一枚淬毒飞刃落在地上。


    这一点动静就像是烧热的油锅中滴下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眉姝勃然大怒,“你竟敢让人暗算!众将士听令!随我杀!”


    刘东家被眼前杀气腾腾的气势吓住,慌不择路地就准备逃跑,“废物东西,连杀几个人都不会!你们拦住,我去找救兵!”


    “想去找帮手?下来吧你!”


    青姚见他想走,当即足尖轻点,一脚踩在黎阳衣的肩上,借力飞出,手执软剑绕住他的臂膀,一把就将赵东家给拉下马背。


    马匹受惊后踩了趴在地上吃土的赵东家一脚,他当即惨叫一声,“啊——!”


    眼前的情形显然不能再善了,眉姝握着长枪挑飞四周的卫兵向沈玉竹他们所在的方向赶去。


    拓跋苍木单手托起沈玉竹的腰身,让眉姝拉他上马。


    “你带着殿下先走!我与他们断后!”


    眉姝自然只能应下,“殿下,得罪了!”她将沈玉竹拉上马背,当即调转马头。


    “眉姝等等!他们该如何跟上来?”沈玉竹心急的不行,可他知道自己不会武,就算留下也只能是拓跋苍木他们的拖累。


    眉姝带他先行离开兵荒马乱的地方。


    “殿下放心,我带来的可不只是南蛮的兵马,西戎这点人只能被我们压制,我猜拓跋苍木应当还有其他事要做,所以才让我带你先走。”


    沈玉竹当然知道拓跋苍木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趁此机会杀进西戎城找到养蛊的地方。


    前面几里外,赛罕骑马等在那里,见到眉姝和沈玉竹走出,料想形势也是在可控的范围,他松了口气。


    “殿下就交给你了,我们南蛮与西戎的恩怨终究是要清算一番。”


    眉姝说完骑马返回,沈玉竹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定然是林青风在西戎时写信告知了眉姝。”


    “今日做个了结也好,反正我们人多。”赛罕哈哈一笑。


    “早在你们出发之后,眉姝就传信前来,我与她思量后都认为西戎太过危险,当即起兵整顿后前来埋伏此地,这不看到北狄的烟花就赶了过来,还好你们无事。”


    沈玉竹点头,“这次多亏有你们,否则我们没有那般容易走出。”


    *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眉姝与拓跋苍木带兵闯进五大世家的老宅,将里面找了个天翻地覆,终于,在赵家的密室中,他们找到了当年南蛮丢失的那部残卷。


    “好啊,原来是你!”林青风冷笑着拿出药粉,那上了年纪的赵家家主吓得眼泪直流。


    “我们赵家当年也是听命于人才会犯下如此罪孽,你们不能......!”赵家主话还未说完,嘴里就被林青风塞了把毒药。


    “幕后之人我们自会清算,但你们助纣为虐,我们南蛮依旧不会放过。”


    拓跋苍木看着密室中大大小小装着蛊虫的盒子以及地上的白骨,这西戎果真阴毒无比,用人来喂养蛊。


    他转头吩咐哈日朗,“将这里的东西都带走,搜刮都城,一个蛊也不能留下!”


    “是!首领。”


    *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有事,但没见到人来,沈玉竹始终心里不安。


    沈玉竹小腹的位置突然发烫,他脸色一变,难道是拓跋苍木出了什么事?


    母蛊......难道母蛊当真就在西戎,可是王蛊不是已经将拓跋苍木体内的子蛊吞噬了吗?


    远处南蛮与北狄的兵马归来。


    沈玉竹按耐住心里的慌乱,直到看到伏在马背上昏迷不醒,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的拓跋苍木时,他遍体生寒。


    “他怎么了?”沈玉竹看着林青风与哈日朗他们紧皱的眉头。


    赛罕也大步上前,“说话啊!首领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下马后,林青风拿出药瓶与纱布银针为拓跋苍木止血。


    “兴许是殿下离首领距离远了,首领他突然就发了狂,开始攻击周围的人,而后又拿匕首捅向自己,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我们没有拦住。”


    眉姝也心情沉重,她本是来救人的,结果北狄首领在他眼皮子底下伤成这样。


    沈玉竹死死地盯着拓跋苍木腹部渗透出的殷红血迹,“是不是有人在操控他的母蛊?你不是说已经斩断关联了吗?”


    沈玉竹性子向来温和,从不这样咄咄逼人,林青风低下头,“南蛮古籍上的确是如此记载。”


    沈玉竹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他伤得重吗?何时能醒来?”


    “腹部的伤口险险地避开了要害处,大约需要静养一月,但何时醒来,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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