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发现了真相的沈玉竹大度地摆手,“不用,遮一下等几天大约就消了。”


    拓跋苍木抬手给他整理好衣领,遮住痕迹。


    这么一看,沈玉竹的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应该是之前被他按住挣扎时碰乱的。


    看到沈玉竹就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让他整理的样子,拓跋苍木没忍住笑了笑,安静的殿下好乖。


    拓跋苍木倾身为他整理发冠时,沈玉竹突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沈玉竹脸色一变,单膝跪在榻上,将拓跋苍木的衣襟扒开。


    “你是不是受伤了?”


    *


    “也不知道拓跋苍木现在醒过来没有?”


    陈泽与玄弈走在街上,“不过我们发现了拓跋苍木的秘密,会不会被他灭口啊?”


    玄弈手里提着药包,沉默片刻,好像很有可能。


    就在陈泽与玄弈重新回到客栈房间,陈泽刚一只脚跨进门框的时候,眼睛突然就被身后的玄弈单手捂住。


    ???


    “你做什么?”陈泽刚拿下他的手,就看见殿下正将拓跋苍木按在榻上扒开了他的衣服。


    额,他是不是现在该转身离开然后再将门带上啊?


    就在陈泽犹豫着放下药包离开时,他听见拓跋的声音响起。


    “大约是衣服上留下的血腥气息,我没有受伤。”


    沈玉竹检查完后才表情和缓,他抬头看着站在门口姿势奇怪又僵硬的陈泽与玄弈两人,“你们站在哪里做什么?”


    陈泽看出来是误会,笑着上前,“我们是来送药的。”


    他悄悄瞅了眼拓跋苍木,对方正用一种诡谲难辨的眼神看着他。


    陈泽心里一跳,“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等等,”拓跋苍木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你知道了我中蛊一事,应当明白该如何做吧。”


    平静的口吻里是明晃晃的威胁,陈泽欲哭无泪,“当然,我明白,不会有别人知道。”


    “如果我听到了什么风声,就拿东夷是问。”拓跋苍木阴恻恻道。


    陈泽继续点头,心惊胆颤,“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什么风声。”


    沈玉竹瞪了拓跋苍木一眼,你吓唬人做什么?


    拓跋苍木不情不愿地闭嘴,殿下怎么又帮陈泽,好碍眼。


    *


    陈泽正式继任东夷首领之位后,干劲十足的他顾不上休息,又将沈玉竹和拓跋苍木邀请到家中商量关于日后东夷的发展事宜。


    “我知你们就要走了,但关于如何做好东夷的首领,我却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向你们取经。”


    陈泽为人谦逊,善于低头请教。


    沈玉竹目光坦率地看着他,“我从前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皇子,许多事都是出宫后亲眼见到才有所感悟,取经不敢当,不过我也有一事正为难。”


    他看着铺在桌面上的地图,手指在北狄的位置一点。


    “北狄兵力强盛却缺少钱财,我之前的打算是将北狄多余的马匹卖出,但这马匹终究有限,养马也需要时间,所以还得另想一条赚钱的法子。”


    沈玉竹手指一抬,又落在了东夷的位置上。


    “东夷人不多,各方面都有所短缺,但靠南处有大片密林,靠北处有无尽汪洋,顺着汪洋湖泊,可以经过北狄、中原、南蛮甚至西戎。”


    “一方面,东夷可以通过水路发展通商,另一方面,你也知道北狄骑兵强横,但骑兵毕竟只能在地面战斗,我希望你可以考虑让东夷弥补北狄的短处,发展水军。”


    这些事沈玉竹此前从未对拓跋苍木说过,他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一直在为北狄考虑。


    陈泽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殿下说得有理,可这东夷又能卖些什么呢?森林茂盛,如果是将木材贩出,也需要不少人力砍伐。”


    重建东夷需要钱,生钱又需要大量的人,东夷人大多都是外境逃难而来,壮丁甚少,这不是进了个死胡同了么?


    拓跋苍木嗤笑一声,“北狄不缺人,可以借给东夷用用。”


    有了拓跋苍木这话,陈泽就索性放开了思绪。


    “既然如此,我们不止可以伐木,也可以捕鱼,顺着水路运出去,若是距离远的,也可晒成鱼干。”


    至于水军,陈泽与拓跋苍木商量后决定先派一部分北狄军来和东夷人一起演练。


    这也算是分出一部分人保护东夷,而东夷日后赚取的钱财与北狄六四分成。


    当然,这都是私下里两方的合作与交易,其余部落与中原皆不得而知。


    商议完日后的合作,陈泽还有另一事与他们二人说。


    “那次偷袭之人,玄弈将其中一个人的嘴撬开了,那人是......”


    陈泽闭眼,声音沉重,“世家培养出来的死士,他被人派来刺杀,对于雇主一无所知,你们此后行事千万当心。”


    世家,牵连着京城势力,陈泽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陈家的参与。


    沈玉竹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冷静点头,“好,我知道了。”


    *


    与陈泽告别之后,拓跋苍木和沈玉竹准备骑马回到北狄。


    出发前沈玉竹问过黄行远是否愿意留在东夷,黄行远摆摆手。


    “殿下不是让我在北狄教他们读书写字么,我还是跟着你们回北狄,之后说不定我也会回来。”


    他虽之前住在东夷,可毕竟东夷也不是他的家,对黄行远来说,能有个用的到他的地方就成。


    沈玉竹原本是想将黄行远留给陈泽考验,陈泽身边缺少心腹,不过此事也确实不急,之后东夷和北狄还会有不少接触。


    “驾!”


    拓跋苍木扬起马鞭,沈玉竹靠坐在他的怀中,该回北狄了。


    *


    “乌日娜,这个字你写错了。”


    柳青站在乌日娜身旁,看着她写下的字,提醒她道,表情很是无奈,“这个字你已经写错了两次。”


    乌日娜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很快,她麦色的脸颊就出现了几道墨痕。


    柳青看着她噗嗤笑出声,“你呀,还是去洗把脸吧。”


    乌日娜看着粘上墨汁的手指,明白过来,转身时突然瞧见正站在门外看着她们笑的沈玉竹。


    “殿下!你与首领从东夷回来了吗?”


    柳青闻言连忙看过去,“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沈玉竹走到帐篷内,任由柳青上下打量,“有拓跋苍木在,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柳青瞧着他精神不错,放下心来。


    沈玉竹看了眼帐篷里的陈设,放了好几张桌子,“你们这是?”


    “最近我在教他们讲话写字,”柳青瞥了眼在帐篷外面擦脸的乌日娜,“乌日娜太笨,就被我留堂了。”


    柳青发觉沈玉竹似是有什么心事,止住了倒豆子似的话语。


    “殿下,你是有什么事与我说吗?”


    沈玉竹刚回到北狄就来找柳青,除了让她放心之外,还为了不久后他会和拓跋苍木去南蛮的事。


    “过几日我会和拓跋苍木离开北狄,你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柳青眉头紧蹙,“殿下怎么刚回来就又要走?”


    “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柳青你安心呆在北狄,他们会保护好你。”


    沈玉竹想到拓跋苍木体内越发严重的蛊,忧心忡忡地想,他们必须尽快走了。


    柳青看到沈玉竹严肃的脸色,知道他是有正事要做,“好,殿下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在北狄等殿下回来。”


    *


    拓跋苍木中蛊一事没有告知北狄的任何人,只说有要事要去往南蛮。


    这几日他在族中做好了安排,在他离开之后,族内事宜由赛罕暂代。


    傍晚,赛罕来到主帐,沈玉竹正靠在床头翻阅着手中的书本,乌发披肩、侧颜恬静。


    拓跋苍木坐在一旁,赤着膀子擦拭刀刃,这一幕收入赛罕眼中,这两人看起来倒是异样和谐。


    “首领、殿下,要进入南蛮需要穿过一片丛林,听说里面毒虫无数,这里是陈章为你们调配出的驱虫药膏。”


    拓跋苍木站起身从赛罕手中接过,“陈章有心了。”


    “首领这次去往南蛮,可需要随身的护卫?”


    赛罕知道拓跋苍木的武力无需忧心,但对方第一次出远门,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拓跋苍木摇头,“这次我与殿下是秘密前往,动静越小越好。”


    “好吧,你们此行定要注意安危,”赛罕拍拍拓跋苍木结实的臂膀,“早点回来。”


    *


    赛罕走后,沈玉竹看着桌上那一包袱的瓶瓶罐罐,笑叹道,“看来有不少人都在为我们担心。”


    话音刚落,一团白色的影子从门帘外挤进,朔风嘴里叼着什么,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将东西放在拓跋苍木的面前。


    沈玉竹定睛一看,是一只还活着的灰毛的野兔,腿受了伤,被朔风放到地面后就开始拖着腿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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