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节?”沈玉竹头一次听到这个节日,好奇地问道,“这是个什么节?”


    “大约就是你们中原那边的春节,一大群北狄人围着篝火跳舞烤肉喝酒,带有团圆和祝福的意味。”拓跋苍木为他解释道。


    沈玉竹没理他,只看向牧仁,“无论你们的准备是什么,此去东夷我都会和首领一起。”


    拓跋苍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沈玉竹说完就抬步离开,一个眼神也懒得给他。


    拓跋苍木和牧仁无言对视片刻,牧仁露出个幸灾乐祸地笑,“首领,现在还是只需要一支队伍跟着你么?”


    “……加派人手接应,再提前派人潜伏东夷做好准备,以防生变,必要时刻,先将殿下带走。”


    拓跋苍木丢下这句话后跟上了沈玉竹离开的方向。


    牧仁记在心上,赛罕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


    “牧仁,首领和从前再不相同了,他已有了牵绊,行事不再肆无忌惮。”


    “是啊,这是好事,您也能放点心了。”


    *


    “殿下。”


    拓跋苍木在身后唤他,沈玉竹脚步不停。


    他正在脑中想尽一切能骂的词骂拓跋苍木,虽然不过就只是翻来覆去的几句混账、混蛋和不知好歹的莽夫。


    沈玉竹的衣袖被人从后面拽住,他走不动了,“放手。”


    他扯袖子,结果在拓跋苍木的手里纹丝不动,沈玉竹恼了,抬头看他,“首领这是做什么?”


    “殿下,别生气了。”


    拓跋苍木不敢松手,一松手这人就又跑了。


    “如果你是来劝我不与你同去东夷,那就可以走了,我意已决。”


    沈玉竹恼恨拓跋苍木的固执,可他又何尝不是?只是固执的方向不同罢了。


    “殿下想去便去吧。”


    拓跋苍木不再相劝,“无论怎样,我都会护好你。”这是他的承诺。


    沈玉竹嘀咕一句,“大言不惭,谁要你护?”


    “那就殿下护我,方才你不是说过么,我死了你可怎么办?殿下,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拓跋苍木悠悠然道,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玉竹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惹得人轻骂,“闭嘴!”


    别说了!让他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拓跋苍木看着沈玉竹窘迫离去的身影,眼神逐渐柔和。


    他自小一路摸爬滚打上来,自认为烂命一条,没什么好值得顾念。


    但既然有人在意,那他试试守好自己这条命,也并无不可。


    *


    傍晚。


    篝火节在北狄的草原上开始。


    一大堆木柴垒在平地上,随着举起火把的北狄人一声吆喝后将火把丢进,冲天的火焰伴随着周围人撒下的酒液中高蹿。


    炽热的火温扑面而来。


    身着北狄服装的女子和男子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鲜妍的服饰宛如旷野上翻飞的蝴蝶。


    迟来的沈玉竹站在人群外,稀奇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这里人太多,他既没找到柳青,也没找到拓跋苍木。


    篝火的火光映射在沈玉竹的黑眸,原来这就是皇宫外面的节日吗?


    没有觥筹交错的宴会,没有规整严明的礼仪,只有人们肆意的大声谈笑,抱着酒坛大口喝酒。


    这是前世他不曾触碰过的生机与活力。


    沈玉竹的身影与人群外篝火照不到的黑夜融合。


    他正在发呆时,隔着老远就听见拓跋苍木的声音,“殿下呢?殿下去哪了?殿下!你看见殿下了吗?”


    “……”沈玉竹的刚才聚起的那么点无所适从被拓跋苍木叫散,那人没找到他还在继续到处大声叫嚷。


    沈玉竹扶额赶紧往他的方向主动走去,真是丢人现脸的玩意儿。


    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人一只手上似乎还拎着个酒壶,这是喝醉了?


    *


    拓跋苍木先前跳完了祈福舞,腰间还挂着个青面獠牙的傩面。


    他喝完酒就忘了沈玉竹在帐篷里休息,还在找人,哈日朗被他烦的不行,“殿下殿下殿下,殿下不要你了!”


    下一秒,哈日朗的椅子就被拓跋苍木一脚踹翻。


    “嘿!首领别仗着喝醉就挑事啊。”


    哈日朗将椅子扶起,正要和拓跋苍木理论一番,就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曾经在练武场被拓跋苍木暴揍的恐惧涌上哈日朗的心头,他不敢再招惹对方,睁眼一瞧,沈玉竹不就在前面嘛。


    哈日朗连忙招手,“殿下快来!首领在找你!”


    沈玉竹赶到的时候,拓跋苍木正在耍酒疯,哈日朗怀疑他根本没喝醉,不然脚步怎么这么稳,怎么能每一脚都踹在他的屁股上?


    哈日朗哭丧着脸捂着屁股蹦跳到沈玉竹面前,“殿下求你了,你快将他领走吧。”


    沈玉竹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方才还踹人的拓跋苍木瞬间老实了,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恶霸行径,垂眼的时候还显得挺无辜。


    沈玉竹看着想笑,故意抿唇压住笑意,有些严肃地问他,“你做什么要踹别人?”


    “他说你不要我了。”拓跋苍木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幽蓝的眼睛被轻颤的眼睫遮挡,看起来更加可怜。


    沈玉竹心里的天平歪了,他转头看向正龇牙咧嘴的哈日朗,“你干嘛要这么逗他?”


    哈日朗瞅了眼正装可怜的拓跋苍木,故意大声道。


    “殿下你可别听他说的,你不在的时候他耍酒疯把我们这群人都给烦了个遍,他就只会在你面前装……哎哟!”


    话还没说完,拓跋苍木手里的酒壶就砸在了哈日朗的脑门上。


    哈日朗这下是真的怒了,“你!”


    不等哈日朗回神,拓跋苍木砸完人干了坏事后牵起沈玉竹的手就跑,他们穿梭在跳舞的人群间。


    篝火传递而来的温度与夜晚的凉风碰撞。


    拓跋苍木的头发与沈玉竹扬起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身后传来哈日朗的大呼小叫。


    金朵丽端着烤羊肉避闪开来,“啊呀,殿下你们当心别跑摔了!”


    拓跋苍木熟练地牵着人躲在草堆后,此情此景让沈玉竹忍不住笑出声,“你跑就算了,还拉着我做什么?”


    见他笑,拓跋苍木也不由得笑起来。


    两人笑着对视时,难以言说的气氛蔓延,沈玉竹恍惚从不远处的火堆中听到了火花迸溅的刺啦声。


    他在拓跋苍木幽蓝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


    也看见了,拓跋苍木眼中的他在不断放大——


    沈玉竹心神一颤。


    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炽热气息,蒸腾得人脑袋发晕。


    拓跋苍木突然低头,沈玉竹倚着草堆,下意识攥紧了他们紧牵着、还未松开的手。


    “唔……”


    第29章 归处


    沈玉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是拓跋苍木将面具覆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不见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拂过。


    拓跋苍木在做什么?


    沈玉竹紧张地想要后退时,他这才发现除了他们紧牵着的那只手,另一手不知何时也被拓跋苍木伸手扣在他的腰后,让他避无可避。


    他们在草堆后身形相贴,而草堆外是另一片人声喧闹的世界。


    “拓跋苍木,”沈玉竹喉咙发紧,忍不住想避开拓跋苍木的桎梏,“你松开我。”


    可身前这人没有半分反应,沈玉竹腰身向后仰,几乎是被拓跋苍木压在草堆上。


    这样狎昵的姿势让沈玉竹耳尖通红,他现在确信拓跋苍木是喝醉了。


    清醒的时候这人绝不会如此、如此......没等沈玉竹将那个词想出来,就感觉到耳尖一痛。


    沈玉竹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瞪大,拓跋苍木是在咬他的耳朵!


    从前不觉得对方的虎牙有多显眼,但现在视觉被剥夺之后。


    耳朵被他的虎牙尖刺痛的触感,显得拓跋苍木虎牙的存在感格外强烈起来。


    更要命的是,伴随着细密的啃咬还有湿热游走的唇|舌。


    他在沿着耳廓舔|咬,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痒意。


    这实在是太孟浪了……沈玉竹的呼吸也被他带的灼热起来。


    就算是前世,他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甚至哪怕是话本子,他看的也都是无关风月的闲杂游记。


    不染俗世的皇子被拽入十万丈红尘之中。


    沈玉竹哪怕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颊现在定然滚烫。


    拓跋苍木他怎么敢?


    而此时在不远处,传来了北狄族人在唤他们的声音,“殿下、首领,你们跑哪里去了?”


    尴尬、无措、羞恼、愤怒还有种种复杂情绪齐齐涌上沈玉竹的心头,他头皮一炸,挣扎起来,“拓跋苍木!你放肆!”


    情急之下沈玉竹踩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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