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唐砚之紧蹙的眉头松开些许, 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我让贾维去通知元帅, 他到现在也没睡。”
“你也没睡，”阿比斯晃晃手中空了一半的水瓶，“那两个小东西呢？”
“那是我们的小孩儿，”唐砚之嘴角抽了抽，“不是什么小东西。”
“我出发之前他们还缠在我手指上玩呢，怎么就不能这么称呼他们了？”阿比斯笑道，“两只小龙崽子加起来还没有我手腕粗……现在他们在你身边吗？”
唐砚之起身向后摸..索着什么，阿比斯这会儿才发现他身上没有穿平时不离身的白大褂和军装，只穿着一身睡衣：“是我吵醒你睡觉了吗？”
“我的衣服给他们俩当安抚奶嘴用了。”唐砚之从身后不远处的桌上抱过来一个特制的小摇篮，放在了镜头前，“昨天晚上断联以前他们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有点发烧，现在已经好多了。”
映入阿比斯眼帘的是两只钻进唐砚之的衣物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龙崽，一只只露出一条尾巴，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摇晃，另一只则是只露出一个鼻尖，凑在双胞兄弟的尾巴边上睡得香甜。
“还是一点儿也没长大啊。”阿比斯笑着道，“伊瓦尔的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我们晚一点就返回帝星。”
“我等你……”
“我回到帝星要看见你和小东西们一起睡在床上。”阿比斯抬手点点他，末了又忍不住凑上去：“过来亲一个。”
唐砚之：“……”
真的要这样吗？
艾森-雷格尔手中拿着快要冷掉的黑咖啡才刚来到联络室就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顺手把精神恍惚就要往里面闯的贾维一把拉了回来：“等会儿再进去吧。”
“为什么？”睡眠不足的打工人贾维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用怎样不礼貌的口吻和顶头上司说话，幸好上司本人并不在意，只是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为什么要等会儿进去？
那当然是因为里面有两个幼稚的家伙隔着光年的距离用悬浮屏玩隔空亲亲了。
撤离前的一个月。
“地堡开放之后，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公民们都已经撤离进来，根据检测结果来看，地堡可以隔离绝大部分对人体造成致命性影响的辐射，”唐砚之将一份文件递给会议桌上的将军们传看，“各项设备都已经部署下去，其中最重要的联络设备将在空间站开启后进行第一轮测试。”
“如果出现了联络失败的情况该怎么办？”桑玛将军在这段日子以来对唐砚之的态度好了很多，哪怕是和他面对面说话，也不会再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自行维修联络设备吗？设备的有效期限是多久？”
“不出大问题的话，在有人定期维护的情况下，设备可以一直维持正常功能。”贾维将桑玛的问题接了过去，“我们会留下维护人员的。”
“他们是自愿的吗？”另一个将军问道，“据我所知，空间站将带走将近一半的科研人员。”
“是的，一半。”阿比斯坐在艾森身边的座位上，眼前这种规模的会议已经开了不知多少次，众人也都对互相之间有了些了解，“剩下的一半遵循自愿原则选择留下。”
“这对极夜计划来说是不小的损失。”桑玛面色复杂道，“为了人类的未来，不该留下这么多技术人员。”
“他们会在空间站开启前把自己毕生所学记录下来，我们会留下一份在拉珀尔，也会带走其中一份，作为技术和知识的延续，保存在空间站供人随时取用。”阿比斯解释道，“极夜计划从最开始就一直将自愿二字作为根本，他们选择留下的原因大多相同。”
“他们不想和家人们分开。”唐砚之缓声道，“请各位尊重他们为人类和自我作出的选择。”
桑玛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经过第一轮筛选后，白塔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哨兵选择留下，而在第二轮自愿原则筛选之后，比例降低至百分之三十五。”贾维将今天最后一个话题引出，“向导的人数比例也在这个百分值附近。”
“我记得撤离名单还有空余，”一直没有说话的艾森-雷格尔道，“劝劝他们，有能力有担当的也都撤离吧，你们离开之后，拉珀尔是属于普通人的战场，怎么能让那样优良的基因就这么流失呢？在遥远的将来，说不定还需要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代来完成与人类的对接。”
贾维看了一眼唐砚之，见后者没有反对，这才将艾森的意见记录下来：“我们会及时跟进的这一点的。”
“那我和唐大校先离开了，还有不少事要安排下去。”阿比斯起身带着唐砚之离开了会议室，贾维也朝众人行了个礼，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啊噗。”
那三人走后，艾森怀里突然传出一声弱弱的声响，众人已经见怪不怪地朝他投去目光，桑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元帅，你又把那两个小宝贝带过来了啊？”
“元帅府的佣人也都在忙，我也不放心让他们照顾这两个孩子，就一直带在身上了。”艾森说着将怀里睡醒的两条小龙捧了出来，银白色的两只小龙崽落在桌上，迷迷瞪瞪地翻过肚皮抱着尾巴晃悠悠，这群上了年纪的将军们对孩子最是没有抵抗力，当即从怀里拿出些吃的或是玩的递上去。
于是等唐砚之接回小龙崽们却发现他们的窝里多出了一堆小零食和小玩意儿，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枚代表拉珀尔最高军功的勋章时，饶是唐大校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埋首在战备资源名单之中的阿比斯听见他的笑声，抬首看向任由小龙崽往身上爬的爱人，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撤离前一天。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这副模样的拉珀尔。”阿比斯站在白塔塔顶，扶着栏杆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城市，而平日里总会热闹非凡的拉珀尔哪怕是到了黄昏将近的时候，也还是没有一点儿烟火气息，“父亲，我不能带走杰弗里。”
“你本来也带不走。”艾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空间站上没有给骨灰盒留出位置，你忘了吗？哪怕是空间站上有人去世，我们也会将他们的尸体当做流星投向拉珀尔——这颗星球永远都在等待它的孩子们，不过有一个东西你可以带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阿比斯，后者接过来一看，轻笑一声：“我以为这个被我丢掉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阿比斯被哥哥杰弗里胡乱抱在怀里，兄弟俩年纪都不大，一块向后靠在母亲腿边。他们的母亲是一位来自东方的优雅极优性Omega，总是会纵容兄弟俩的打打闹闹，而坐在母亲身边的艾森-雷格尔在照片拍摄的瞬间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是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和家人们在一起的照片。
“的确被你丢掉了，不过我捡起来了。”艾森长出一口气，“你该出发了，不要让唐大校等太长时间。”
“唐说现在也没有继续用这个军衔的必要性了。”
“那怎么能行？”艾森唉了一声，“他名字那两个字太难读了，我念不出来，还是叫他大校吧。”
“元帅，你得……”唐砚之正好从楼下找上来，看见他们父子俩在一块，还以为自己打扰了他们的时间，正要等会儿再说，就见艾森朝他招了招手。
唐砚之瞥了一眼阿比斯，后者点点头，他这才上前道：“元帅，你该回楼下了，系统检测到下一波辐射快要爆发，白塔的防御机制可以隔离辐射。”
“然后你们就得出发了。”艾森嗯了一声，“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对吧？”
“父亲，”阿比斯握住了唐砚之的手，对艾森轻声道：“就像母亲那样告别吧。”
“……也行，”艾森朝他们伸..出手，三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在夜幕降临前，代表对接空间站的星舰照亮了雪山，在一片告别声中，艾森轻声道：“愿我们能再相见。”
“愿我们能再相见。”
May we meet again。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明天开始是番外，大概会有三个番外
带一下下本《小狗听不见，但小狗爱你》↓点击文章结尾即可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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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孑x许炘
……
宋孑六年级被亲爹两巴掌打成了聋子。
直到十七岁差点被小混混打死在街头，他才再次对上世界的频率。
救他的青年脸上挂了彩，直播中的手机也碎了屏：“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来找我！”
宋孑低下头不敢看他。
太闪闪发光了。
他做梦都没胆子梦到这样好看的人。
“叫什么名字？”
面对青年的问题，他伸手一指经过的流浪狗。
“……我叫，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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