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


    薄砚池的姿态放的很低很低, 手刚往苏暮白面前伸了一下,就被他无情拍开。


    苏暮白眼睛闭上,心底憋着一股气, 压根不想理薄砚池,刚刚是在镜头下,他不能让薄砚池下不来台, 已经没人拍了,他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薄砚池。


    说好的只是装装样子,非要自作主张从悬崖上摔下来, 他鼻尖酸涩的厉害, 后背摔的血肉模糊, 他看着就心疼的要死。


    “猫猫, 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一个字也行。”


    丝丝缕缕的猫薄荷香气顺着苏暮白的手腕缠上去,又亲又蹭,用近乎哀求的姿态。


    “闭嘴。”苏暮白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心里正难受着呢, 殷红的眼眶又酸又疼,恨不得多敲几下薄砚池的榆木脑袋。


    他知道薄砚池是为了他好, 但总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他也会疼的, 从来都不知道考虑自己。


    薄砚池闷闷地哦了一声, 乖乖坐好,只敢用余光偷瞄几下苏暮白,他脸色惨白, 唇瓣紧紧抿着,看样子是比他上次进了特管局还要生气。


    周琅手指都快要把裤子抠破了, 他看天看地,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


    他造了什么孽啊,要跟这俩祖宗坐一辆车。


    时间被无限拉长,周琅被薄砚池周身散发的恐怖气息压的喘不过气来,他额前渗出细汗,艰难地把脑袋往后靠了靠。


    周琅:“薄总,您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威压,兄弟们要撑不住了。”


    “哦。”


    薄砚池不爽地把气息收敛,他的猫猫不理他,想用他喜欢的猫薄荷勾引一下都不行。


    呼——


    周琅长舒了一口气,他揉了揉鼻尖,轻声道:“暮白,你能不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咱在车上了解一下大概情况,用不着回局里了。”


    “季逢想推我到悬崖底下,薄砚池接住我一起摔下来了。”


    周琅仔细听着苏暮白的后续,等了几秒也没听到后续,他不可置信道:“没了?”


    “嗯。”


    还想听什么,听他怎么跟薄砚池说的,薄砚池又是怎么阳奉阴违的。


    周琅弱弱开口:“但是现场有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薄砚池干咳一声,冷冷解释道:“不用灵力护着难道真摔死嘛。”


    “呵,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明知道底下是乱石堆,肉垫好当吗?”


    苏暮白用红彤彤的眼睛瞪着薄砚池,千言万语似乎都藏在他眼尾滑落的那一滴泪里。


    吧嗒一声,泪珠砸在薄砚池手背上,滚烫到几乎能把他的皮肤烫出一个洞来。薄砚池喉结滚了滚,用手指轻轻在他眼尾蹭了一下。


    “苏暮白,我有好好保护自己的,都是假的,真的,你信我。”


    薄砚池急的都想在车上把衣服脱了,他手指摁在脖颈处的扣子上,又轻轻移开。


    算了,还有外人在,猫猫会更生气的。


    苏暮白推开薄砚池的手,气呼呼道:“大骗子,我都嗅到血腥气了还是假的。”


    “猫猫,回家了你好好看看,这次真没骗你。”


    苏暮白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在周琅面前,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暮白,你确定当时没有摄像头么,我在直播间里也看见了后半段,关于你们争执的前半段没有,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能再说说嘛。”


    苏暮白嗯了一声,他平复好心情,尽量用平和的语调说:“是他来找我说话,开口就是这没有摄像头,明里暗里都是我被薄砚池包养了,他也想公平竞争,我说薄砚池不是物件,他就生气要推我。”


    周琅微微颔首,心里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就看季逢那边的笔录,整理一下就能定案。


    “暮白,你跟薄总先回家,后续调查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好。”


    苏暮白也没有推辞,从警车上下来,大步流星往前走。


    薄砚池紧跟其后,薄砚池快步跟上,试探着勾上苏暮白的手指,他把腰弯下来,气息拂过苏暮白的耳畔,飞快在苏暮白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猫猫,我疼。”薄砚池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刻意变成出来的虚弱。


    “哼,我还没有原谅你呢,疼也是活该。”


    苏暮白别别扭扭的,到底是没舍得松开薄砚池的手,反倒是手指微微一动,悄悄回握了过去。


    指腹触到薄砚池粗糙微凉的掌心,苏暮白心底那点气散了大半,等回家了再好好跟他算账。


    “小乖。”


    苏暮白在原地站定,他茫然地转了个圈,怎么听到他妈妈的声音了。


    伴随着汽车鸣笛的声音,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苏暮白身侧,林听雪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温柔道:“小乖,你大哥回来了,咱们回家一趟。”


    林听雪目光又落到薄砚池身上,同样温柔:“砚池,你也一起,还没有见过墨瑾吧,正好见见。”


    薄砚池心情忐忑地跟着苏暮白一起上了回苏家的车,他听说过苏墨瑾,是做科研的,很少在圈子里露面。


    “小乖,以后这种节目就不要参加了,都是些什么人。”


    苏玄夜脸色铁青,直播他是全程看过来的,他见的各种各样的人多了,那些人有什么小心思他都一清二楚,季逢从一开始看薄砚池的目光就不对,摆明了是不好惹的。


    “知道了爸,我这不是图新鲜嘛,而且我跟他们接触也不多。”


    苏暮白略有些尴尬,没想到家里人会全程看直播,那他成天和薄砚池腻歪的样子不是都被他们看见了,也太丢人了。


    他把脸埋进衣服里,耳尖红彤彤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叔叔,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薄砚池自责的不行,他就不该去找什么特殊道具,害的苏暮白还要用这样的办法自证。


    “不怪你砚池,谁也没想到。谁能想到季逢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做出那种事。”


    苏暮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网上全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他翻了翻热搜,第一条就是他爸爸发的长文。


    他眼眶微微泛酸,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玄夜道:“爸,你怎么还专门发了文。”


    “难道等他们继续造谣你嘛,我们苏家的宝贝疙瘩,谁敢欺负就是跟我们苏家作对。以前是齐大师为了稳固你的神魂才这样,你现在不需要了,没必要忍着。”


    小乖居然被人造谣是被包养的,简直是笑话,他们苏家又不是什么小家族,轮得到那些人欺负。


    林听雪轻轻拍了拍苏玄夜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生气,还在开车呢,看路要紧。


    “砚池,网上的评论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人处理的。”


    “阿姨,是我。上节目之前知道要交手机,我怕处理不及时,安排人盯着你,但凡造谣的都给法务部锁定了,一直在处理。”


    苏暮白悄悄瞥了薄砚池一眼,这人,从来都是做的多说的少,连在他面前邀功都不会,笨笨的。


    “老公,先不说这些事了,墨瑾在家等着咱们呢,他回来一趟不容易,别让他也跟着担心。”


    几个人默契的换了个话题,车里的氛围顿时一轻,苏暮白兴致勃勃地说着在荒岛上的趣事,眉宇间鲜活又有趣,可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薄砚池。


    薄砚池静静听着,目光久久落在苏暮白的侧脸,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下一暖,手掌悄悄攥紧,一点都舍不得松开。


    车子缓缓停在苏家别墅门口,昏黄的灯光把院子照耀的格外温馨。


    刚下车,薄砚池就注意到门口那一道挺拔的身影。


    苏墨瑾早就等在门口,他穿着简单大方的黑色长款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眉目清隽,周身透出一股浓浓的清冷气质,和苏暮白的可爱软萌完全不同。


    “大哥。”


    苏暮白像个小炮弹一样,飞快冲到苏墨瑾面前,一整个扑进他怀里。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一年没见你了,好想好想你啊。”


    苏暮白抱着苏墨瑾的腰不撒手,他大哥的手指轻轻揉在他的脑袋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苏暮白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刚好有几天公休,在网上看见你的消息不放心,就回来了。”


    苏墨瑾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盯着薄砚池,语调清冷却极有压迫感,“你是薄砚池吧,你们的事爷爷跟我说了。”


    “大哥。”薄砚池直直地望着苏墨瑾的眼睛,不闪不避。


    苏玄夜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立马开口:“进屋吧。”


    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大桌子都是苏暮白爱吃的。


    苏暮白哇了一声,跑过去就捏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啪。


    林听雪不轻不重拍在苏暮白手背上,“小馋猫,去洗手,爷爷还没有下来呢。”


    话音刚落,苏镗出现在楼梯拐角,他像是刚哭过,脸色非常难看。


    “小乖,受委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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