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珵的浓黑长睫缀着泪,声线轻颤,问:“哥哥,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褚渊低眸凝视他许久。
少年望着他,雾气弥漫的眸底流露出让人哀怜的恳切,肩膀颤抖,整个人脆弱得像要碎掉的琉璃。
“……能。”褚渊声线沙哑,终于做出了退让,“如果这是阿珵希望的。”
他缓慢地松开了手,退开一点距离。
夏明珵的心跳重重空了一拍,湿润的脸上勉强露出小小的笑:“谢谢哥哥。”
褚渊收起床头柜上的托盘,声音带着笑,好像和平时无异:“乖宝好好休息,哥哥下楼去把碗洗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夏明珵的手指捏紧了衣角,点了下头。
褚渊离开了房间,贴心地关上了门。
夏明珵重新躺倒下来,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更多的疑问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哥哥亲他,是喜欢他的意思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以这些年,哥哥一直拒绝妈妈安排的相亲,是因为……在等他长大吗?
纷繁复杂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答时间。
夏明珵的耳尖发烫,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明知不该,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拒绝了哥哥,哥哥也答应了会回到以前的关系,那要是妈妈以后再安排相亲,哥哥会答应吗?
念头一出,夏明珵的大脑空白几秒。
和相亲对象相识相知,关系逐渐变得亲密,直到步入婚姻组成家庭。
然后,忘记他的存在。
所有的温柔和照顾,连同纵容的目光,也全都转向了另外一个人。
褚渊洗完碗上了楼来,重新推开房间门,发现夏明珵在悄悄地哭,泪水沾湿了大半个枕头。
“阿珵?”褚渊脸色一变,快步走近,语气压着焦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夏明珵哽咽着:“哥……”
褚渊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放轻了声音哄:“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哥哥好不好?”
“我、我……”夏明珵几乎泣不成声,“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谈恋爱……”
他知道自己好自私。
他不敢和哥哥谈恋爱,又不想看哥哥和别的人谈恋爱,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一阵阵的伤心难过。
哥哥可不可以,只对他好?
褚渊却笑起来,语气带着无奈:“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哭了好不好?哥哥不会和别的人谈恋爱,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夏明珵迟疑:“可是我刚拒绝了哥哥。”
“阿珵不愿意,那我就继续做阿珵的哥哥。”
褚渊摸了摸夏明珵的柔软头发,轻声道:“以哥哥的身份陪在阿珵的身边,只对你好,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第27章 转变
如夏明珵所希望的那样, 褚渊退回到了哥哥的位置上。
依旧会管他,去哪里都需要报备,不允许超过晚上八点不回家,又处处纵着他, 想买的游戏周边、典藏卡带无一不应。
只除了一点不同——平日里习以为常的肢体接触, 好似变了另一种意味。
餐具递交时指尖的触碰, 出门离开前被叫住, 替他整理衣领时手指无意间划过肌肤的触感, 周末夜晚坐在一起投屏看电影时, 膝盖无意间的相撞……
分明没有半分逾矩,却像是一颗又一颗的小石子投进心湖,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最糟糕的是, 夏明珵改不了睡迷糊了往他哥怀里钻的习惯, 经常无意识地两手两脚缠抱上去, 三次有两次吓得直接清醒,不敢睁眼,只能闭着眼装睡,能感觉到他哥轻轻推开他, 下床去了浴室。
水声久久未停, 闹得他也脸红耳热,怎么都睡不着觉,等哥哥带着一身潮热水汽回来, 重新抱住他, 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的睡眠受到了影响, 导致这段时间上课, 夏明珵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尹宣和他一起下了课,往学校外走, 见夏明珵背着书包,拖着脚步,连走路都提不起劲,忍不住纳闷问道:“明珵,你最近这是怎么了?一直愁眉苦脸的,没见你个笑脸。”
夏明珵支支吾吾,不敢说真正的原因:“我和哥哥……吵架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尹宣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口开了个玩笑,“你们兄弟俩比小情侣还黏糊,吵了架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对着你哥撒撒娇,还不是什么事你哥都答应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明珵像被踩中尾巴的小猫,又惊又急,提高声量辩解:“我和哥哥是家人,怎么可能是小情侣?不可能的!”
两人从小就认识,对彼此的性格再熟悉不过,尹宣脸上的笑意收敛,露出几分惊愕:“你……”
夏明珵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反倒像是欲盖弥彰,有些懊恼地低下头,避开尹宣的视线,道:“我、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学校门口有司机开着车辆提前等待。
夏明珵也不待尹宣回答,像被人追着似的,匆匆逃离,回到了车上。
前座的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报告:“小少爷,褚总今晚有个酒局,让我给您说一声会回来得比较晚,不用等他。”
已经连续两晚,褚渊都在外应酬,夏明珵在床上等睡着了,也没等到哥哥回来。
夏明珵的长睫悄悄垂落,掩盖眸底的几许落寞,低声应道:“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哥哥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留出了空间。
夏明珵回了空空荡荡的公寓里,洗漱完出来,在电脑上打开自己做出来的种田游戏,望着屏幕上标注着【哥】的黑发小人。
他轻点了下鼠标,黑发像素小人动了起来,对旁边的金发小人做出了摸头的动作。
夏明珵忽然生出许多委屈,小声嘟哝:“讨厌哥哥。”
楼下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动静。
夏明珵怔了一下,急忙起身出了房间,刚才的委屈想法尽数不见,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脚步轻快地下楼:“哥,你回来了?——”
门口却站着卢助理搀扶着他哥的身影。
卢助理扶着褚渊累得满头是汗,看见夏明珵下楼,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道:“小少爷,褚总喝醉了。”
夏明珵担心地啊一声,几步过来,帮忙从另一边接住褚渊,差点被他哥整个压倒下去。
卢助理焦头烂额道:“我和您一起送褚总上楼吧。”
夏明珵吃力地架着他哥半边身体,不忘赧然道谢:“麻烦你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褚渊架到了楼上的卧室里,安置到了床上。
夏明珵累得轻轻喘气,脸颊都闷红了,道:“谢谢卢助理,我来照顾我哥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卢助理点头应了好,告辞离开了。
房间里只余他们两人,褚渊不知今晚喝了多少,仰面躺在床上,浑身带着浓烈的酒气,醉得近乎不省人事,英挺的眉宇紧紧皱着,面色到颈侧都是潮红的,黑色衬衫包裹紧实宽阔的胸膛,颓靡又性感,透出一股难言的色气。
似是觉得难受,他伸出手烦躁地扯着自己衣领间的领带,却反倒越拽越紧。
夏明珵赶紧道:“哥,我帮你解。”
褚渊恍惚之间,半掀起眼,在模糊的视野中辨认:“阿珵?”
声音低沉磁性,浸着几分慵懒醺然。
夏明珵乖乖嗯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干净的手指替他解着银灰色的领带。
只是刚一解开,指尖就被炽热的大掌猛地抓住,往前一拽——
夏明珵猝不及防,穿着单薄的睡衣,跌倒在了面前男人的怀里,语气慌乱:“哥?”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透了过来,像燃着火,围绕着周身。
下一刻,褚渊径直低下了头,挺直的鼻尖蹭在夏明珵纤细的颈侧间,深深地、眷恋地吸了一口,而后发出低低的喟叹。
火热潮湿的气息像风一样扑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叫夏明珵无意识颤抖了一下。
褚渊的沉沉手臂拦在夏明珵的后腰上,圈紧不放,甚至压向自己的力道愈发加重。
夏明珵整张脸的温度飞快地升高,浑身发软,道:“哥,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倒水。”
褚渊像是没听见般,只哑声问:“乖宝今天有没有想哥哥?”
夏明珵埋在他哥的胸口前,耳尖绯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承认:“……想的。”
褚渊笑起来,贴在夏明珵的耳侧,像述说一个只有两人才能知道的秘密般,声音轻缓缱绻:“哥哥也想阿珵,很想。”
只是褚渊在醉酒之间失了分寸,薄薄的唇直接压在了柔软的耳尖上,湿润的热气直接往里灌。
夏明珵面露窘迫,被刺激得轻微挣扎起来,招惹了褚渊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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