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渊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某只小崽子向来是晚睡选手,从小到大都是被他拎着上床睡觉,鲜少像这样主动催他。


    褚渊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顺着夏明珵的话上了床,关了全屋的灯。


    黑暗里,夏明珵贴了过去,在褚渊的身上闻到了如出一辙的无花果沐浴香气。


    分明是同一款沐浴露,夏明珵却觉得他哥用了以后比他好闻,散发着让人微醺般的幽幽淡香,索性两手两脚缠了上去,把脑袋往他哥的胸口里钻,到处嗅嗅闻闻。


    毛绒绒的脑袋拱来拱去,轻软的发丝像小钩子在肌肤上扫来扫去,鼻尖更是蹭着心口的位置一嗅一嗅的,轻轻慢慢地呼出温热的气息。


    褚渊的身形不易察觉地绷紧,实在忍无可忍,手掌从后按住怀里少年的肩膀,将人拉远了点距离:“是谁刚闹着要睡觉?”


    夏明珵的两条手臂缠上褚渊的颈侧,用气声神神秘秘和他哥说话:“哥,我觉得你用了沐浴露比我好闻。”


    “用的同一个沐浴露,分什么好闻不好闻。”褚渊的手掌拍了下夏明珵的屁股,压低的声线含着警告,“要睡就好好睡。”


    夏明珵挨了顿说就老实了,委委屈屈哦一声,也不去抱他哥了,收了手回去,规规矩矩往旁边挪,侧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褚渊。


    模糊的背影里,连发丝尖都透着一股被娇纵惯了的小孩子脾气。


    褚渊的眸底闪过无奈,主动把人又拉回自己的怀里,放缓了声线地哄:“好了,是我刚才语气重了,哥哥给你道歉行不行?”


    夏明珵翘起唇角,慷慨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吧,我原谅哥哥了。”


    褚渊笑起来,宽大的掌心按住夏明珵的后脑,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夏明珵几乎是惯性地缠抱上去,猛地意识到不对。


    他和他哥睡觉挨这么近,等会儿他还怎么起床去书房,偷看他哥的电脑?


    夏明珵纠结了会儿,轻轻推了下他哥:“哥,有点热,我们还是不要抱着睡了。”


    褚渊本来已经闭上眼睛,进入待睡状态,被他闹得没脾气,叹口气,睁开眼,道:“夏明珵。”


    他哥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他,夏明珵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小声问:“怎么啦?”


    褚渊平心静气道:“是你说要早睡的,要是再闹着不睡觉,就起来打屁股。”


    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吗,他哥怎么能对他脾气这么差!


    夏明珵敢怒不敢言,吭吭叽叽回话:“知道了。”


    他本来还有几分犹豫,现在坚决打定了主意。


    等在他哥电脑里找到了小x片,他一定要拍下来作为证据好好嘲笑他哥。


    不准他玩r18游戏,结果当哥哥的私下背着他看片,这说得过去吗?!


    褚渊放开了环住夏明珵腰侧的手,让出空间,见夏明珵变乖了,声线也温和下来:“好了,现在不热了,睡吧。”


    夏明珵挪回自己的枕头上,乖乖巧巧闭上眼,双手搁在腹部:“哥哥,我已经睡着了。”


    褚渊笑了笑,在黑暗里也重新躺好,手指却轻微蜷缩一瞬,有几分不适应空落落的触感。


    房间被安静笼罩,一时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显得今夜更加静谧。


    夏明珵心里揣着事,睡不着,等了又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小小声喊了句:“哥,你睡着了吗?”


    他没听到回应,心里提起的石头落下七八分,轻手轻脚下了床,不敢穿拖鞋,赤着两只脚踩在厚实的长绒地毯上,带上手机,悄悄出了房间。


    房门被夏明珵紧握着门把,几乎无声地重新关上,留他哥一个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夏明珵站在走廊上,整个人雀跃起来,两眼亮闪闪的,充满了迫不及待。


    书房、电脑,他来了!


    他脚步轻快地踩过大理石砖,熟门熟路去了书房,一推门——


    果然没锁。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宽阔的书房,里面布置整齐,极简风格蕴含着其主人惯有的冷淡质感,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处理完的工作文件。


    夏明珵不敢动他哥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坐下,敲着键盘,进入了密码页面。


    屏幕上输入了他和他哥的生日组合,成功进入了桌面。


    文件夹分门别类,名称、时间标注得清晰。


    夏明珵搜罗了一圈,除了备注【乖宝】的文件夹下放着他的课程表、学科成绩一类的内容,没看到其它任何和工作无关的文件。


    想了想,又点开程序读取隐藏文件,随即愕然地瞪圆了眼眸。


    还真有!


    一个上了密码锁的文件夹,静静出现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夏明珵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输了桌面密码,显示错误,又输入了他哥的生日,也显示错误。


    还能有什么?


    夏明珵想不出来,随手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文件却成功解锁,页面成功跳转。


    但里面却不像是他想的成人向影片,而是一张照片——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青涩,睫羽浓密,在红色的幕布下乖乖望向镜头。


    是他高中时的一张证件照。


    夏明珵茫然了半晌,不明白为什么他哥电脑里最深处的隐藏文件里,用密码锁上的是他的一张证件照。


    怎么会是他的证件照?


    片呢?


    “——阿珵。”


    属于成熟男性的低沉声线平静地响起,却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吓得夏明珵肩膀颤抖了下,像牵线木偶般,僵硬地寸寸抬起脑袋。


    书房门口站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身形高大、挺拔,英俊的面容上,五官深邃立体,此刻正不带丝毫感情,远远注视着他。


    褚渊语气平淡:“半夜不睡觉,来书房在找什么?”


    夏明珵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理由也想不出来:“我、我是来……”


    面前的高大男人踩着木地板,一步一步走来,浓黑影子裹挟着强势的威慑感笼罩而来,叫夏明珵下意识腿软,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


    “阿珵,想好了再回答。”


    褚渊微微笑着,垂眸注视着他:“你应该知道撒谎的代价。”


    他的语气分明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夏明珵红了眼圈,怕得快哭出来,睡衣包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


    褚渊没得到答案,目光划过电脑屏幕,上面是还没来得及退出的那张证件照,眸光变得晦暗,闪动着某种压抑的、奇异的情绪,沉沉地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


    “闹着要早睡,就是为了等我睡着,半夜一个人来书房,找我电脑里的隐藏文件?”


    褚渊的声音沉下去:“谁教的你?说话。”


    夏明珵咬着唇还是不敢说,眼眸湿漉漉的,像踩中陷阱抓住的小兽似的,眼神透着哀哀的祈求,意图让狩猎者心软放过。


    他不敢说是谁,但褚渊已经猜到,语气愈发冰冷:“邢应川教的你?今天什么时候的事?”


    夏明珵见隐瞒不下去,只能低声承认:“在……回来的路上。”


    褚渊道:“都说了什么?手机给我。”


    夏明珵惴惴不安地把手机递过去,不忘解释:“也、也不怪应川哥,是我主动问他的……”


    褚渊没说话,眉眼似覆着一层薄冰,视线扫过在手机屏幕上的一句句对话,漆黑的眸底倒映着一点幽暗的微光。


    【男人嘛,就算再不感兴趣电脑里也肯定存了片,对不对?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你哥对什么类型感兴趣了?】


    看至最后,褚渊缓慢地掀起眼,望向夏明珵,声线无端沙哑:“阿珵,真是长本事了,晚上闹这么一出,就为了在哥哥的电脑里找片,想知道哥哥喜欢什么类型?”


    夏明珵底气不足地为自己争辩:“是哥哥瞒着我,不愿意告诉我答案,应川哥也是好心给我出的主意。”


    褚渊笑了下,低眸凝视着面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少年,音色带着怪异的轻缓:“阿珵就这么想知道答案?好啊,过来,哥哥来告诉你。”


    他猛地攥住了夏明珵的手腕,力度很重,夏明珵这才惊觉他哥的手掌这么炽热,烫得他的肌肤都燃起了一层热意。


    夏明珵来不及多想,踉踉跄跄被褚渊拉到了电脑面前。


    褚渊拽着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操控着电脑,关闭了那张毕业照。


    脑海里的危险感像尖锐的警鸣不断响起,挥之不去,夏明珵频频回头,不安问:“哥,这是要做什么啊?”


    褚渊平静道:“我电脑里没存任何视频,但既然阿珵想看,那哥哥可以现在去网站上找给你看。”


    又微微低头,很温柔地问:“乖宝,想看什么类型的,哥哥给你搜。”


    夏明珵怔愣数秒,突然明白过来他哥是什么意思,耳根蹿起热意,慌乱摇头:“不是,不是我想看——”


    他下意识想起身离开,但是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牢牢圈抱着他的腰身,几乎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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