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却响起来,是夏婉君拨来的通话。


    接通以后,夏婉君关心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小宝,搬过去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夏明珵坐在褚渊的腿上,手腕还被绑着,手机被他哥举在面前,只能硬着头皮说话:“还在收拾。”


    “和朋友住在一起别贪玩,早点收拾完早点休息。”夏婉君细细嘱咐,“要是在外面住不惯就搬回家里,听到没有?”


    夏明珵乖巧应声:“知道了。”


    对面的夏婉君又叮嘱了几句,旁边却响起褚攸和的声音:“明珵,你搬出去和朋友住这件事,你哥知道吗?”


    夏明珵结巴了下:“知、知道的,哥哥他……不同意,我说爸妈你们都答应了,和尹宣住在一起也很安全,哥哥才说行。”


    这个问题早被褚渊给他提前预设过,也给过标准答案。


    褚攸和果然没再说什么了:“那就好。”


    通话挂断,夏明珵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他哥。


    褚渊似笑非笑问:“阿珵刚刚一共撒谎了几句?”


    不会又要说他撒谎,惩罚他吧?


    夏明珵不想被打手心,机灵道:“哥哥说过的,对爸妈可以说谎,对哥哥才不可以说谎。”


    褚渊笑起来,慢声地夸:“我们阿珵是聪明小狗。”


    第9章 旧账


    夏明珵被夸得有点害羞,不过想到他哥喝醉了,说不定明天起来就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也就放松下来。


    他好奇问:“哥,我听妈妈说你以前养过小狗,真的吗?”


    褚渊轻轻捏着夏明珵的手指,语气低缓:“是,我从学校回来,在路边一个纸箱里捡到的,那天在下雨,看着可怜就带回家了,不过捡来没多久,爸不同意,觉得会耽误我的学业,就让人把那只小狗送走了。”


    夏明珵道:“哥你现在搬出来住了,可以养小狗了!”


    “可是哥哥已经不想养小狗了。”褚渊的眸底晕着笑意,“哥哥现在有乖宝,这就够了。”


    那个时候的他刚上中学,从雨天里抱回来的小狗冻得在他的怀里呜咽发抖,管家佣人忙得团团转,帮着他照顾小狗。


    但小狗好似天生认得他的主人,每次他一出现,就对着他嗷呜嗷呜地叫,摇着尾巴冲过来,变成他的小跟屁虫。


    但平常的一天他从学校回到家里,却没有小狗的迎接,佣人们目光躲躲闪闪,不敢搭话,只有管家透露了一两句话。


    他又去书房里问父亲,父亲神色冰冷,只说这半个月里他花在小狗上的心思太多,他已经让人将小狗送走,家里以后也不准养任何宠物。


    他忍着怒气想知道送到了哪里,父亲反过来训他一顿,呵斥他回房间反省,他又去问家里的管家司机佣人,他们支支吾吾,却不敢说话。


    从那时起,褚渊就明白,整个家里听的是他父亲的,转而申请了学校住宿。


    后来,他的阿珵出现了。


    一个意外出现的,顶替他弟弟的冒牌货。


    母亲早产后身体没有恢复,住疗养院修养,父亲陪伴左右,是家里的佣人在带阿珵。


    他放假回家,作为“兄长”去探望自己的弟弟,小小的雪团子躺在婴儿床里,黑汪汪的眼睛看到他就眯成月牙,咿咿呀呀地晃着手手脚脚,要抱抱。


    佣人不知道真相,笑着道:“小少爷看到哥哥就开心,这是要抱抱呢。”


    他第一次抱起阿珵。


    转眼之间,那个小小的雪团子长成了身形修长的少年,坐在他的怀里。


    不变的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蕴着闪闪的依赖信任。


    “哥。”夏明珵勾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晃,“那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小狗。”


    褚渊又掐了下夏明珵的脸颊,笑起来:“好,阿珵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夏明珵被他哥抱上了楼。


    像对待小时候的他那样,褚渊替他擦脸、刷牙,放好浴缸里的水,解开了夏明珵手腕上绑缚的领带,想给他换衣服,给他洗澡。


    夏明珵的脸有些热,往后躲:“哥,我还是自己洗吧。”


    褚渊耐心地道:“小狗是不会自己洗澡的,只能哥哥帮小狗洗澡。”


    可他又不是真的小狗。


    夏明珵的耳尖隐隐发烫,分不清他哥在逗他,还是醉得不轻,咬着唇,脸上满是难为情:“哥……”


    “逗你的。”褚渊笑了下,将毛巾递给他,“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他就说嘛!


    夏明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嗯嗯接过了毛巾。


    他的行李箱还放在走廊上没收拾,褚渊也没打开,从衣柜里拿了他自己的睡衣。


    洗完澡,夏明珵穿着宽大的睡衣出了浴室,困倦地钻进了被子里,昏昏欲睡。


    褚渊洗完回来,看到夏明珵眼皮打架在等着自己:“怎么不先睡?”


    夏明珵迷迷糊糊拱过来,问:“哥,你的头还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褚渊的眸底情绪变得柔软,握住夏明珵伸过来的手指,重新放进被子里:“不疼了,睡吧。”


    夏明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这回放了心,靠在褚渊的怀里,声音软乎乎的:“哥,能不能把那个金笼搬走,我害怕你又把我关进去……”


    他进房间看到那个金笼还在原来的位置,吓一跳。


    褚渊的手掌拍了拍夏明珵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低声道:“阿珵乖乖的,不犯错,哥哥又怎么会关阿珵?”


    夏明珵含糊嘟哝几句,似在撒娇,又像是抗议。


    褚渊没听清,低头看去,却看到夏明珵阖着长长卷卷的黑睫,已经睡熟了。


    “阿珵?”


    夏明珵将脸埋在褚渊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褚渊笑了笑,抱着夏明珵,也闭眼入睡。


    一觉醒来,夏明珵睁眼看到陌生天花板,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到了哥哥这边的公寓。


    床头上贴着褚渊留下的便利贴:【阿珵,哥哥去公司了,记得吃早餐。】


    夏明珵从床上爬起来,忘了自己穿的是褚渊的睡衣,差点被过长的裤脚给绊一跤。


    他上午没课,吃了留在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不忘拍照发给他哥,吃完开始勤勤恳恳地收拾自己带过来的行李。


    沙发上多了一条彩色小薄毯和几个靠枕软垫,是夏明珵投屏看剧打游戏时用的,茶几上新出现了一堆零食,卧室的衣柜被正大光明地占去一半的位置。


    冰箱里上层放着鸡蛋、牛奶和沙拉蔬菜,下层的冰柜是空的,夏明珵偷偷下单了两盒冰淇淋,藏在最底下,还顺手买了几个小盆栽,玄关、卧室和书房里分别都放了一盆。


    夏明珵:【哥,客厅没有我放零食的地方,我能不能买一个零食箱?】


    夏明珵:【小狗贴镜头.jpg】


    褚渊:【买。】


    夏明珵:【还有一些别的想买的!】


    褚渊:【买。】


    夏明珵趴沙发上晃着腿,一边发着哥哥最好了,一边乐颠颠地下了单。


    褚渊在会议室和客户谈事,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接二连三弹出一溜儿的扣费提醒。


    名目众多,点进去可以看到明细,来自超级玛丽usb充电星星灯,星之卡比零食架收纳摆件,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褚渊翻了下账单,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对面的蒋佑诧异道:“褚总?”


    褚渊回了神,放下手机,神情恢复到往常礼貌的微笑,道:“抱歉,蒋总,家里的小朋友刚闹着要买东西。”


    蒋佑早听说过褚渊还有个宝贝弟弟,藏得严严实实的,感兴趣地挑眉:“我新投资了一家斯诺克俱乐部,褚总弟弟喜欢打台球吗?我可以送张VIP卡。”


    褚渊语气淡淡:“不麻烦蒋总了,我弟弟他平时不玩台球。”


    他转而提起工作上的事,蒋佑也只好放弃话题,跟着说起了正事。


    聊完出来,两人从会议室离开,蒋佑感慨:“怪不得他们劝我不要站在你对立面,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褚渊道:“在商言商,蒋总客气了。”


    蒋佑的语气带着幸灾乐祸:“陈雾凝一门心思挂你身上,仗着和我姐关系好,拉我当挡箭牌,挺好,她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热闹也看得起劲儿。”


    褚渊没接话,送蒋佑到了电梯口:“蒋总慢走,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送了。”


    卢助理颇有眼色地代为上前:“蒋总,我送你。”


    蒋佑下电梯时和卢助理兴致勃勃地打听:“我听说褚总带他弟弟去银鹤餐厅,被误会成包养了一个小男生,真的假的?”


    卢助理听得汗都要下来了:“蒋总,我不清楚。”


    蒋佑撇嘴:“没劲。”


    卢助理送蒋佑到公司门口,刚送他上车,正巧又来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低身给后座开门,下来了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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