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珵愈发不安,到了二楼走廊上更是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凑近了尹宣,小声道:“小宣,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别啊。”尹宣立刻道,“都到这儿了,再怎么说,感受一下氛围再走。”


    负责带路的侍应生满面笑容,主动推开了包厢门:“两位客人,请。”


    包厢里,弧形的珊瑚红皮质沙发对着水波纹的玻璃茶几,暖金色的氛围灯打下来,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感。


    尹宣二郎腿一翘,那股二世祖的味儿就出来了,让侍应生找几个会说话的过来陪酒。


    夏明珵本来坐在旁边,还在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闻言一惊,急急忙忙拉住尹宣:“不好吧?”


    尹宣把侍应生打发走,这才给夏明珵解释:“你放心,这里正规场所,就是来几个人陪着说说话倒倒酒,玩游戏活跃气氛,没有出格的服务——我哥经常来这儿,还在这儿碰到过你哥呢。”


    夏明珵迟疑:“真的?”


    尹宣点头:“当然是真的!”


    夏明珵茫茫然的,想象不出他哥出现在这儿的样子。


    在他的眼里,他哥永远沉稳持重,带着禁欲的气息,和任何花边新闻都不沾边,更不要说会出现在这些风月场所,染上情色的色彩。


    不多时,侍应生来上了酒和果盘,领班也带着人进了包厢,因着尹宣没指定要求,男男女女各带了一半。


    尹宣知道夏明珵脸皮薄,毫不客气地直接代劳,给他点了两个成熟漂亮的姐姐类型。


    两个姐姐穿着闪闪的亮片吊带长裙,笑盈盈的,一左一右坐在夏明珵的身边。


    一个穿的亮红色,性格大胆,贴得很近:“小朋友怎么称呼呀?”


    夏明珵脸都涨红了,往后躲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我……”


    另一个穿的海蓝色,眉眼温柔,说话的声音轻轻细细的:“是第一次来吗?”


    浓烈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闻得夏明珵晕晕乎乎的,又不想表现得不礼貌,小小地嗯了声。


    他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尹宣,没想到尹宣点了两个少年,那边竟已经热火朝天地玩上了骰子游戏,输的喝酒,好不乐乎。


    商务会所里甚少碰见夏明珵这样的少年,红裙姐姐故意逗他:“怎么不看我们,是姐姐们不好看吗?”


    紧张得夏明珵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旁边的蓝裙姐姐用银叉拿了一块西瓜果切,凑在夏明珵的唇边,柔和地道:“看你年纪小,应该是过来玩玩的吧?酒还是别喝了,吃点水果吧。”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另一边的红裙姐姐不甘示弱,端了威士忌酒杯过来:“来都来了,就是为了放松玩开心的,怎么能不喝酒?”


    夏明珵被两面夹击,实在是左支右绌。


    他正狼狈地不知如何是好时,包厢的大门却哐的重重一声被直接推开,走廊上炽亮的灯光猛地倾泄进了昏暗的包厢里。


    夏明珵愕然地抬头看去。


    尹宣正和那两个少年玩着骰子,兴致正高时被骤然打断,不耐烦地提高声音,望去视线:“谁啊!——”


    又戛然止住。


    两个黑衣保镖恭敬地守在门口,中间走进一个高大身影。


    宽肩长腿,英俊的面容背着光,眉眼间看不清神色,黑色皮鞋踩着地板,一步步走近,浓黑的影子带着迫人的气势迎面压了下来。


    他的视线黑沉,缓缓落在了中间的夏明珵身上。


    两个姐姐诧异地看着门口的男人,反应不过来,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一个用银叉拿着果切,亲昵地抵在夏明珵的唇边,混圆丰盈的胸口压着他的手臂,另一个端着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杯,艳红的吊带亮片裙伸出丰腴雪白的大腿,正紧紧贴着夏明珵的膝盖。


    几滴酒液荡出来,落在了夏明珵的胸口上,变得隐约透明,少年被两个姐姐挤得像只无辜可怜的小羊羔,正震惊地望着不应该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哥……?”


    夏明珵声线颤抖,终于喊出了声。


    褚渊没有应声,漆黑的眼眸扫过包厢,定格在了尹宣身上。


    尹宣像是被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盯上,危机感从脊背猛地冲到了头顶,吓得腿都软了,颤颤巍巍喊了声:“褚渊哥。”


    平日里私下吐槽只限于私下,褚家的长子褚渊这几年的作为有目共睹,就算是他哥在这里,也得对褚渊客客气气地说话,尹宣更是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尹宣来不及思考褚渊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赶紧解释:“褚渊哥,明珵是我被硬拉过来玩的,人是我给他点的。”


    褚渊缓慢地看向夏明珵,声音很温柔:“阿珵,是这样吗?”


    夏明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张害怕得快要哭出来:“我、我……”


    领班得到消息,终于赶到了包厢门口,笑容堆面,道:“褚总,您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褚渊轻轻颔首:“家弟来这边玩,不过时间不早了,我顺路过来接他回家。”


    “哦哦,原来是这样!”


    领班给里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姐姐会了意,低眉顺眼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和果切,从旁侧离开了。


    褚渊对尹宣客客气气道::“辛苦你今天带阿珵出来玩,不过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转而望向夏明珵,伸出手,温声道:“阿珵,我们回家了。”


    夏明珵的眼圈都红了,咬着唇,含糊地呜咽一声,摇着头,下意识往后躲,衬衫包裹的单薄肩膀细细地颤抖着。


    “是喝了酒,走不了路了吗?”


    褚渊的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走来几步。


    尹宣试图阻拦:“褚渊哥,今天真的是我的提议,我一直缠着他,明珵没办法拒绝,才跟着我过来的……”


    褚渊却没有回答,目光只专注地落在夏明珵的身上,保镖上前拦住了尹宣。


    夏明珵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里的泪珠来回打着转,害怕地又喊了句:“哥。”


    褚渊耐心地回应一声,低下身,伸出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臂,稳稳将夏明珵抱了起来。


    夏明珵的手指蜷缩,攥着褚渊胸口的衣料,声音呜呜咽咽的:“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褚渊轻轻嘘一声:“阿珵,我们先回家。”


    走廊左右还站着一排的保镖,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黑色迈巴赫停在会所的门口,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见褚渊抱着夏明珵出来,主动将后排车门打开。


    “去金域公寓。”


    褚渊平静出声,旁边的夏明珵惶恐地抬起脸:“我们不回家吗?”


    金域公寓是他哥公司附近的一处住处。


    褚渊道:“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先送你回公寓,晚一点从公司回来陪你。”


    夏明珵心底浮现愧疚。


    所以他哥是半路抛下工作,出来找他的。


    夏明珵忐忑道:“妈咪那边……”


    “我会说清楚的。”褚渊的语气很平淡,“阿珵,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衣服和头发是怎么回事吗?”


    夏明珵的眼眸微微闪躲,声音也低下去:“我之前的打扮不适合去酒吧,就……改了个造型。”


    尹宣给他挑的是一件半透明的衬衫,v型领口松松垮垮,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下半身的长裤轻薄贴身,腰侧是镂空的设计,打成结的系带坠在雪白的腰间,衬得腰线又窄又细。


    褚渊的视线停留在夏明珵的腰侧,镂空部分露出的那一点肌肤,像是被火焰燃烧般,泛开烫灼的热度。


    夏明珵鼓起一点勇气,伸手攥住褚渊的衣角,胆怯地拉了拉:“哥哥,你生气了吗?”


    褚渊的视线重新对上夏明珵那双透着不安的眼眸,问:“你觉得哥哥该生气吗?”


    “该。”夏明珵急切道,“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知道错了就好。”褚渊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脸颊,“哥哥也知道你只是一时好奇。”


    夏明珵觑着褚渊的神色,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哥没有太生他的气?


    这么一想,夏明珵的胆子也大了一点,主动凑过去抱着褚渊,可怜巴巴地撒娇:“哥,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都不想我吗?”


    “想。”褚渊笑了下,“所以没带阿珵回家,带你来了我的公寓。”


    迈巴赫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停稳,前排的司机战战兢兢地提醒:“褚总、夏小少爷,金域公寓到了。”


    褚渊淡淡应了声,握着夏明珵的手,带他下了车。


    夏明珵来这边公寓的次数比较少,仰头看去:“我记得哥哥住的是顶楼。”


    “是。”褚渊道,“买了最顶上的两层,打通了来住,隔音性很好。”


    这么折腾了一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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