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样莫名的像明知外婆家里是大灰狼还执意进去的小红帽,他不忘在心里打趣自己。
滴滴两声,铁门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
屋内没有开灯,主人临走时拉上的窗帘将天边仅剩的微弱日光严实的挡在外边,透过门缝看屋内像是一个阴暗的牢笼。
沈长卿下意识朝客厅望去,中央正静静坐着一个黑影。
啪——
他一巴掌拍上一边的开关,灯光瞬间亮起,沙发上的人也被突然的灯光惊到,愣了一下。
沈长卿倚靠在玄关处,远远的看着沙发中间双手交叉神情自在的司则。
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脚下却未动,好像客厅中央坐着的不是人而是病毒的传染源似的。
此刻他是真的领悟到了,生理性厌恶是无法通过调理心情克服的。
沈长卿颇为嫌弃的望向司则,心里盘算着此间事了要把这个沙发给换掉。
“司少爷有何贵干啊,突然大驾光临来我这都没能准备什么。”
司则听见他夹枪带棒的话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冲着他笑了笑,黏腻的目光在客厅梭巡。
与其说在看人,不如说他在看一盘菜。
沈长卿被他的眼神恶心的要命,感觉目光触及自己的瞬间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头火起,愈发的烦躁。
“我来接我的未婚夫呀,长卿。”
“总不能因为几年前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就不认我了吧。”司则说道一半,停顿了片刻,随后用轻快的语调接上前半句。
司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沈长卿走去。
“长卿呀,闹小脾气不要太过了,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好吗?”
听见他这话,沈长卿没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司则颠倒黑白有一手的,如果说小时候三四岁小朋友手牵手或者高中好朋友算作在一起的话,那和他在一起的人真是从燕城排到法国去了。
本来根据上回的经验,沈长卿以为自己面对司则会更加手足无措。可能是因为在隔壁有猫等自己,即将到来的警察和友人一同给了他底气,此时此刻反而没那么应激了。
想到这里,沈长卿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再抬头,看向司则的眼神更加坚定。
不知不觉,司则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来,沈长卿莫名神伤的打量了下自己这个年少友人,叹了口气。
“我看你是还在养猫吗?”客厅的猫咪用品之多很难让人不注意,司则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小细节。
“长卿你还是不长记性啊,忘记上次那个……”
司则摸了摸下巴,像是想不起来具体的名字了,含糊两声哼哼过去。
“最后怎么样了吗?”
一边说着,他环顾四周作出一副轻蔑的表情。
“你还是喜欢那些畜生都不愿意喜欢我吗?”
“我以为前些天的事情,你就够长记性了。”
听清司则所言的一刻,沈长卿只觉得血液瞬间逆流,仿佛有一块黑色的幕布紧紧罩在头上,眼里再也看不进别的东西,除去这个面目狰狞的人再也看不到别的。
窒息……永无止境般的窒息。
所以,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无论是自己亲手喂养的生命,还是自己亲手创造的作品,在这个人眼里全是一些不止一提可以弃之如履的东西吗?
沈长卿闭了闭眼,也许是长时间的未见让他对彼此之间的少时情谊进行了美化,也许是眼前的青年在度过少年时期之后便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
也好,也好。
沈长卿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意识仿佛化作灵魂飘在天上,冷漠的注视着自己的躯壳伸出拳头重重的朝司则挥去。
□□碰撞,肌肤相贴的瞬间,他听见青年的痛呼声,对此不予理会,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到了许多年前。
在橡胶跑道上,少年时期的司则揉着肩膀笑骂向夏与沈长卿擅自帮他报三千米,几人也是这般打闹。
沈长卿眸子闪了闪,只是没想到现在他们还要真的大打出手。
分心回忆历史的代价是被人找着了破绽,司则钳制着沈长卿的右手与背部,沈长卿被迫胁的下压身子,眼前对着的正好是个花瓶。
不顾身体的疼痛,他扭身够到花瓶,手在触及冰凉的陶瓷的瞬间被冰的清醒了些。
真的要拿这个去砸他吗?
犹豫的这片刻,手中的花瓶被人踢到一边,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沈长卿立即回头看向罪魁祸首,司则捂着胸口冲着他笑道,“你还是一点没变,这么心软。”
“现在气也消了吧,乖乖和我走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喷雾准备朝沈长卿面上喷去。
几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套。
沈长卿用看智障的眼神颇为诧异的望着司则,抬手将喷雾瓶扫到一边,一脚踹到司则的腹部施力将他踢到远处。
算算时间,向夏和警察都差不多该到了。
沈长卿不想节外生枝,趁着司则还没爬起来的时候拿起地上的喷雾瓶便冲出家门,将危险分子关在家里。
反正司则也呆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沈长卿靠坐在冰冷的铁门上,可疑分子的作案工具被他随意放在一旁。肾上腺素褪去后,身体的疼痛先知后觉的袭来,他颇为肉疼的动了动好像是脱臼了的手,成功得到呲牙咧嘴的表情才终于老实不再手贱折磨自己。
而与他相隔几米的另一扇门后,也关押着一只临近崩溃的小猫咪。
顾时安早在沈长卿还在的时候就想明白了隔壁非法入室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司则了。
这个蠢货,白瞎了自己费尽心机查到的关于他在国外经营公司的所作所为,那些证据还没派上用场恐怕这位犯罪分子就要因为私闯民宅以及二次绑架未遂锒铛入狱了。
至于沈长卿,他是十分放心的,从平日的相处来看他本就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坑跌倒两次的人。
况且——从这位“<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先生在电话里的描述,他恐怕已经等待了很久一个殴打报复司则的机会了。
顾时安故作轻松的从软垫跳下,在自家客厅巡视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在当初在宠物店一起打包买下的猫抓板面前,迟疑的将爪子放上去。
他的爪子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顾时安爪下动作不停,莫名焦躁的心情也得到了疏解。
自己现在作为一只猫咪,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倒不如相信自己这位临时主人可以处理好他和司则的争端。
虽是这么想,他爪下的动作倒是愈发快了,万般思绪缠绕在猫咪的脑中。
沈长卿又被阴了怎么办?
警察赶来的不及时怎么办?
……
沈长卿受伤了怎么办……
顾时安头一回体会到这种朋友深陷危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他突然开始怨恨自己现在的猫咪身体,恨不得现在变成人去为了自己这个单方面相熟的朋友兜底。
他想要更多的以人类的身份陪伴在沈长卿身边,而不是任人宰割什么都做不了的猫咪。
诚然,作为猫咪可以无条件的享受人类的亲昵。
可他总是觉得这点亲近好像都是自己偷来的,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他开始后悔自己最初的决定了,只是没有“顾安安”这层身份他根本没法见到沈长卿面具下的一面。
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又或者,该说自己当初的鬼迷心窍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还来不及思考出一个确切的答案,顾时安先感觉到了脚底地板的微微震荡。
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陶瓷碎裂声。
几乎是同一刻,顾时安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飞奔至门前纵身一跃抓到了门把手。
即使无能为力,猫咪的身体做不了什么,他也想亲眼看见沈长卿的情况。
他也想帮助沈长卿,即便是帮他挠司则几爪子也好。
很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跳跃,门把手都纹丝不动。
又一次尝试,顾时安重重的落地,因频繁的与把手摩擦爪垫隐隐约约的疼。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在客观意义上离沈长卿近一些,没再做什么尝试。
沈长卿大抵是把门反锁上了。
这人怎么这么防备一只小猫咪?
顾时安心里不自觉生起一丝埋怨,怨司则,怨沈长卿,怨自己现在的身体。
所幸,继花瓶碎裂声后,一片死寂的空气中又出现了些声响。楼道对面发出开门声,又很快闭上。
那个出来的人似乎正在靠着门剧烈喘息,顾时安听着竟生出了丝心安。
那个人是沈长卿,他确信。
沈长卿的计算没有出错,他刚靠着家门还没歇几分钟便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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