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闻转头去看母亲。她眼中带着泪花,表情却很是高兴。聂闻没多犹豫,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等我和陆离选好地方,也接你们过去住。”
晚上聂闻和陆离睡在聂闻以前的房间。床单是新换的,被子上还有洗衣液的香味。聂闻把窗帘拉好,转身看见陆离正坐在床边,轮椅靠在墙边。
“累不累?”
“有点。”陆离往后仰了仰,“你妈妈手艺真好。”
“她说你太瘦了,得再养养。”
“她怎么跟你说的?”
聂闻坐到他旁边,伸手把陆离的右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她说你好。还说,要是我能早点把你带回来就好了。”
陆离不说话了,把脸往聂闻的毛衣里埋了埋。窗外有烟花炸开的声音,隔着一层窗帘,听不太真切,只看见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一闪而没。
聂闻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顶:“明天早上他们包饺子,我妈说你看着就手巧,想让你一起包。”
“……真的?”
“骗你干嘛。”
陆离抬起头,鼻尖还有点红,但眼睛弯了起来:“那要包的。”
除夕夜的烟花开了一轮又一轮,隔着玻璃,很远,又很近。陆离靠着聂闻的肩膀,膝盖上盖着聂闻母亲提前塞过来的热水袋。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聂闻在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说。
【作者有话说】
坏了…定时发布设错时间了!!!∑(?Д??)?
发出来了才发现…周四还有最后一更完结!
第89章 下辈子还想和你一起
有了身份证,聂闻很快订好了行程。公寓被卖掉,刀疤从宠物店接了回来,像是有了分离焦虑似的,天天缠着陆离不肯分开。聂闻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陆离坐着轮椅,刀疤就趴在膝盖上打呼噜。
办好了宠物和行李托运,两人经由特殊旅客通道过了安检。飞机起飞,落地。事先联系好的接机人员已经在到达口等待。聂闻最后选择了黔西南的一座小城,交通便利,气候宜人,有山有水。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比陆离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暖和。聂闻租下的房子面积不大,但是有两层。一楼可以开店,二楼住人,还带一个小院子。
房东说这里以前是个裁缝铺,陆离说正好,缝缝补补的活儿他也能干一点。
聂闻忙前忙后地搬东西,陆离坐在轮椅上指挥。那个巨大的猫爬架也被拆开带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组装,刀疤便在纸箱之间跳来跳去。
“你管管它,让它别挠书。”聂闻说。
“我哪管得住,你自己跟它说。”
聂闻蹲下去跟刀疤讲道理,刀疤往他身上挠了一把,甩着尾巴跑开了。
等住的地方安顿好,聂闻便开始着手一楼的翻新。工人们拆开一箱一箱的装修材料,聂闻灰头土脸站在旁边。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喂。”
“干啥呢你俩?”听筒里传来严翊的大嗓门,他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我打给陆离他都不、不接,他干嘛呢?”
聂闻转头看了眼角落里埋头苦干的人:“他在画招牌呢,可认真了,估计没听见。”
“你俩还真要开、开书店啊?”
“嗯,”聂闻应道,“他之前说想开修车铺,但是你也知道,他腿不行,修车蹲不下去了。我们就商量开个书店,他坐着收银就可以。”
聂闻边说边检查手边的材料:“我还给他设计了有个茶吧,他喜欢捣鼓那些。”
“他捣鼓茶吧?”严翊大呼小叫起来,“我怕你们回头食、食品安全出问题,被抓了怎么办?”
聂闻轻笑一声:“那也比你说寄特产,结果寄了一包毒菌子给我们好吧。”
“谁说是毒、毒菌子?我那是正、正宗牛肝菌!”
“是,正宗牛肝菌。吃完陆离都出现幻觉了,和院里的树谈了一晚上心。”
严翊乐了:“真的假的?有视频没?发我看看。”
聂闻不打算把这么可爱的陆离和别人分享,面不改色撒谎道:“没,不敢录。”
“那、那行吧。”严翊嘟嘟囔囔,“晚点忙完了让他给、给我打个视频,我看看他胖点没。”
书店很快装修好。开业那天,聂闻在门口放上一块陆离亲手画的小黑板,写着「开业送饮品」。陆离已经可以靠拐杖慢慢挪步,只是走起路来身体朝一侧歪斜,跛得明显。聂闻一边顾着客人,时不时提醒他换换姿势,活动活动腰椎。
有客人时,陆离就负责收银和泡茶。没有客人,他就靠在聂闻特意为他准备的支撑椅上,抱着毯子自己看书。书店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有的客人来买书,有的来撸猫,也有极个别口味奇怪的,会专门来喝陆离泡的茶。有人走进来,在书架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拿就走了。他也不在意,继续翻他的书。
春末的某个午后,一个年轻女孩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翻翻这本又看看那本,什么也没挑中,快要离开的时候聂闻从后门进来,看了一眼她的侧影,径直走到最里排,抽了一本诗集递过去。
“试试这本。”
女孩接过来,简洁的封面上没有腰封也没有推荐语。她随手翻了翻,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种?”
“猜的。”
女孩没有追问,抱着书去了柜台。陆离结账时看了一眼书脊,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聂闻,等人走了,才敲了敲桌面:“作弊。”
聂闻走过去,趁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弯腰去贴他的额头:“那你报警抓我。”
陆离躲开他的脑门,又反身把嘴唇凑上去,在聂闻细小的胡茬上蹭过。
也不是每天都会去书店。有时候下雨,陆离的腿疼得厉害。两人就窝在楼上,聂闻在窗边给他煮药,陆离在沙发上睡觉,刀疤就趴在暖气片旁边。一上午没有人说话,只有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等药煮好,聂闻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也不叫醒他。等陆离自己闻见药味醒过来,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杯子,被聂闻半路接住,试了试温度才递给他。
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开春之后长出了一层新芽。陆离早上推开门,看见那层绿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聂闻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问:“要不要在院里种点什么?”
陆离想了很久说:“种点花吧,别的不会养。”聂闻说好。
周末他们去了一趟花市,买了一袋子花籽,回来撒在墙根底下。后来又下了几场雨,土里冒出来一些细小的叶子,也看不太清楚是什么花。陆离每天出门前都在那看一会儿,东摸摸西碰碰。聂闻就在旁边等着,陆离看花,他看陆离。
那袋花籽里混了几种不同的种子。夏天的某个早晨,墙根底下开出了第一朵,小小的橘红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陆离蹲在门口看了很久,刀疤凑过去闻,被花粉呛得打了个喷嚏。
“长寿花?”陆离仰头问。
聂闻弯腰看了看,点头:“好像是。”
陆离保持那个姿势又看了一会儿:“你妈妈那盆还活着吗?”
“活着。”聂闻说,“前几天还拍了照片给我看,长得可好了。”
春天快要过去的时候,他们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写的是严翊,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两包地瓜干。
聂闻靠在柜台旁边,看着陆离拿起地瓜干咬了一口,皱着眉嚼了又嚼。
“怎么样?”聂闻问。
陆离把那口咽下去:“跟以前一样硬。”
聂闻伸手拿了一根捏了捏,还是没能下得了口,又放了回去。
“要不还是留着吧,等那小子来了让他自己吃。”
刀疤从书架上跳下来,蹲在两人脚边,仰着头喵一声。
陆离没有应声,把手里的地瓜干掰了一块放在地上,刀疤低头闻了闻,吃掉了。
后来有一天傍晚,陆离把最后一排书架上的书摆好,关掉灯,走到门口。聂闻正在门外收凳子,刀疤蹲在旁边舔爪子。
“聂闻。”
“嗯。”
“下辈子还想和你一起开书店。”陆离说。
聂闻把最后一把凳子收好,回头看他:“那我们换个新地方,去海边。等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赶海,捡贝壳。”
陆离认真想了想:“海边会潮吧,会不会太湿了,书会发霉的。”
“那就选个干燥的海边。”
“海边哪有干燥的,你净糊弄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夜风从巷口吹过来,掀起陆离的衣摆。聂闻走过去,帮他整好衣襟,顺手把人拉近了一点。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刀疤站起来抖抖毛,踩着两人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其实最开始是在写上一本时,觉得聂闻这个角色真的很有意思,忍不住想如果他遇到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前三十年的压抑和自我阉割让他在遇见陆离之后拥有了情感出口,所有情绪便一股脑反扑。因此看似弱小的陆离反而处于高位,而陆离温柔的力量也让他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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