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瞬间就缩回了手,“你,你怎么这么烫?”


    贺岩也愣住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他找到了楚青。


    “你和……李温还好吗?”楚青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们吵架那天的画面。


    “没事。”


    “那借魂寻忆真的暂停吗?”


    贺岩想了想,“除了那个池塘,没有其他密闭空间吗?”


    “没有,但是可以通过法阵来创设一个密闭空间,不过费时费力,效果也不一定好。但池塘里面的锦鲤是当年我来这里时,从冥河带来的阴阳锦鲤,它们通过衔尾,可平衡阴阳,达成一个天然的密闭空间,是最好的屏蔽外因的场地,换成其他的话,不一定那么顺利,产生的痛苦可能会更加强烈。”


    贺岩又想起了李温从水里出来湿漉漉的颤抖的样子。


    “那等冬天过了再说。”


    等冬天过去?楚青想起金璋说的,贺岩是因为池塘的水太凉,冬天太冷,心疼李温才要暂停这个秘术。


    贺岩真的喜欢李温?


    心里微微一颤。


    但楚青什么都没说,只应了一声好。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贺岩蹙眉道,“我生了一种怪病。”


    “怪病?那你先描述一下症状吧。”


    “阴鬼自带阴气,阴气又叫寒气,所以鬼体的温度很低,可最近……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有时会突然变得很烫,像体内着了火一样,燥热难耐,好像有什么东西淤堵在体内,找不到出口。楚青,这到底是什么病?”


    楚青愣了愣,“我先把一下脉吧。”


    贺岩伸过来手后,楚青搭脉思索,很快收回了手。


    “如何?”


    “……是情yu之症。”把脉确定之后,楚青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他很快恢复了医生的冷静理智,“其实这不是病,就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人类到了一定年龄,无论男女,自然会产生这样的需求。阴鬼也是一样,只是如果积压太久,刻意忽视,这种反应便会更加明显。”


    “那有什么药可以解决吗?”


    “这不是病,不用吃药……”楚青静了静,才道,“贺大人可以试着自我疏解……或者……”


    双目对视,死寂般的沉默。


    很快,贺岩就自动消失了。


    楚青默默松了口气,虽说医者无忌讳,但刚刚那场面的确有点尴尬。


    “哈哈哈,没想到贺岩居然也有这样的烦恼。”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是金璋在幸灾乐祸。


    “你怎么又偷听?这是病人秘密,不能乱说!”


    金璋笑了笑,“我不会乱说的,我就是觉得好笑,贺岩看着无情无欲的,居然也会栽跟头。”


    楚青无奈道,“这很正常。人鬼皆有情yu,而喜欢至深,更容易产生情yu。”


    楚青忽然一顿,他看向金璋,随意问起,“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感觉?”


    金璋被问的愣住了。


    自从他游荡人间后,就在各色男子间游走,他最擅伪装,接近目标后几乎都是直接到床上那一步。


    他享受这种放纵肆意的感觉,往往是腻了就换,从始至终,毫无情感,全是情欲。


    但对于楚青……他却没有想尽办法一步到位,面对楚青这样温柔的人,什么调情和引诱,好像都变得肮脏不堪,他无法把楚青当做满足自己欲望的猎物,相反,他享受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对楚青格外不一样?小心翼翼的,反而真像个纯情懵懂的少年了,一个偷亲的吻就让他心动不已……


    金璋沉默无言地看着楚青,竟忽然觉得看不清自己了。


    第62章 《春之歌》


    从楚青那里回来,贺岩却没在客厅看见李温。


    人不在?


    但他很快听到非常轻微的翻东西的声音,他朝声音走去,看见一个半掩着的门。


    这个房间一直关着,贺岩从没有见李温打开过。他好奇心不重,所以也没有进去看过。


    推开门走进去,房间不大,里面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两个柜子,一台钢琴,和许多放满东西的箱子,还有杂七杂八堆放的东西。


    看来是个杂物间。


    李温扭头看向贺岩,“你回来了?”


    “嗯”,贺岩垂眸看着李温,“你在干什么?”


    李温扭头笑道,“我想收拾一下我爸妈的东西。”


    贺岩愣了一下,他走了过去,李温面前打开了好几个箱子。


    一个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具玩偶,一个放满了奖杯证书,一个放满了相册照片……


    李温介绍道,“这个箱子里都是我爸妈从小给我买的玩具,他们不舍得扔,我也就不舍得扔,你看,这个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猫玩偶,可爱吗?”


    贺岩蹲下来,接过小猫玩偶在手里捏了捏,“丑。”


    李温听得出贺岩是故意的,他抢过玩偶放了回去,直接吐槽道,“切,是你审美差。”


    李温又指了指那一箱奖杯证书,“我爸妈是律师,这是他们获得的各种证书奖杯,他们本来还希望我也当律师呢……”


    李温笑了笑,又随意拿出一本相册,“这里放了许多我们一起自驾游拍的照片,我们玩了一路,拍了很多照片,但出事后……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李温表情黯淡下来,“我以前从不敢提起他们,不敢提起那场车祸,不敢看他们留下的东西,不敢想起他们,但我总是做噩梦,梦见他们……


    这是个心病,我明明知道,但一直不敢面对。


    但今年我迈出了第一步,我不想再让那些关心我的人担心我了,我也不想再成为一个懦弱的人了,所以我真的很努力,洪医生说,我进步的很快,对于黑暗的恐惧已经减缓了很多,他说按照这个进度,我差不多过年前就可以暂时停止心理治疗。


    但他说,克服心理问题,最重要的就是敢于直面痛苦的来源,如果能够做到,便是成功一大半了。


    所以今天他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


    就是收拾父母的遗物,真正正视那次意外。只有我真正放下,才能彻底解决自己的心病。”


    李温轻轻抚摸着相册的封面。


    “进这个房间前,我以为我会哭……”李温扬起笑容看向贺岩,眼底充满幸福的光亮,“但是我都没有,看着这些东西,我就已经想明白了。我父母他们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我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否定了曾经那些快乐和幸福,更不该因为一次意外就把父母变成了我脑中伤心痛苦的来源,不敢想他们,还试图去忘记他们……这样一点都不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应该是我幸福记忆的来源,是我活下去的支撑,是我最不想忘记、最想念的人……”


    贺岩默默听着李温对自己的剖析,直到最后,李温问了一个问题。


    “贺岩,我这算不算完成了洪医生给我的任务?”


    贺岩认真看着李温的眼睛,很快回答了。


    “算。”


    没打岔,没戏弄,认认真真的一个字。


    李温心底颤了颤,心里获得一股巨大的满足。


    他再次翻开相册,“这是我们峡谷漂流完拍的的照片,我全身都湿透了哈哈哈好狼狈。诶!你看这个,这个是我们在一个古镇拍的照片,你不知道,我当天非常倒霉,手机掉了,还摔了一跤………”


    李温又翻开下一本相册,“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这个是我的百天照,这个是一岁的照片。我妈说我从小就白,眼睛还大,而且不哭不闹,见人就笑,特别讨喜。


    这个是我两岁在动物园拍的照片,我妈说当时有两只老虎在打架,大家都在看热闹,结果我一看就哭了,我妈觉得好笑就给我拍下来了。


    哈哈哈你说我当时是不是想劝架来着,绝对是,我从小就是个热爱和平的好公民。


    ……”


    李温滔滔不绝地分享着他的经历,从小到大,从每一张照片回忆起背后或喜悦或好笑或悲惨的故事……贺岩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李温的人生,鲜活的,生动的,仿佛亲眼所见。


    “你看这个!”李温捂住照片下面的名字,“这是我小学表演节目的合照,哪个是我,你能认出来吗?”


    贺岩垂眸一看,一排排的小朋友每个人都穿着花里胡哨的服装,脸上几乎都画着夸张的妆容,站在一起好像一模一样。


    但贺岩一眼就就认出来了。


    贺岩一指。


    李温震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贺岩轻笑一声,“最傻的那一个。”


    李温立即翻了一个白眼。


    贺岩不恼,反而又笑了。


    其实,很明显,眼睛又圆又亮,笑得最开心,但站的最板正的那一个。


    总之,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翻完照片后李温又站起来去翻柜子,“这些是我从小到大的杂物,有课本,有奖状,有漫画书……这些是我上美术班画的所有画,我妈全用密封袋给我保存着,这是小学学跆拳道买的衣服,不过就学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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