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腻如水蛇，在他的口中缠绕，企图带走他的心脏。
这一次，李温没再挣扎。
第57章 喜欢那个人类？
第二天，茶水间，齐萱看见李温发着愣走进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齐萱叫了几遍，李温才恍惚着回头看向齐萱。
“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齐萱想到什么，挑了挑眉，靠近道，“是和你的那个发生什么了？”
李温一下子红了脸。
“没有，没有。”李温扭头就走。
齐萱一把把他拉住，“你个爱情白痴，自己想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我帮你出谋划策！”
“什么爱情，没这回事。”李温还在垂死挣扎。
齐萱直接戳破，“得了吧，看你脸红心虚的，李温，你太不会撒谎了。我命令你快说实话！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我就是怕你吃亏，而且你这脑子太直男太愚钝，我怕你到明年都想不明白。”
齐萱句句戳中李温，他的确想不明白，按照齐萱当初的推测，他也许是真的喜欢贺岩……昨天那场意外突然的亲吻，李温也的确并不反感，像喝醉了酒一样，飘飘悠悠，晕晕乎乎，甚至胸口一阵发麻……可现在想来，却莫名心烦意乱。
李温又看了一眼齐萱，是，齐萱的确比他有经验。
李温低了低头，鼓足勇气小声说，“他亲我了。”
齐萱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天哪！那他告白了吗？是先告白再亲的你，还是亲完才告白的？他怎么告白的？送的什么花？有什么礼物吗？”
李温尴尬地不敢抬头看齐萱，忙道，“没有……告白。没有。”
齐萱一下子顿住了，“没有告白？那他为什么亲你？”
李温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太复杂了，“就是……就是帮忙……”
齐萱立即变了脸色，“艹，帮什么忙？帮他解决欲望？这不就是渣男吗？！你推开他了吗？”
“一开始推开了，后来……没有。”
齐萱很是气愤，像是自家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拱了一样生气，“你你，你喜欢他，也不能让他白占便宜啊！他什么意思？亲了也不想负责？不想确认关系？还帮忙，借口！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找他去！”
李温忙拉住了齐萱，“不用不用……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你问过他？”
“没有，我猜的。”李温心里有点难受。
因为他现在清醒了，他知道贺岩昨天那个吻只是想获得感知。贺岩亲他，源于需求，但不是出于喜欢。
也许，如果不是他，而是别人也能带给贺岩感知，那么贺岩也会亲那个人吧。
“你猜的？瞎猜不作数，你听我的，今天回去你就问清楚，如果他对你没意思，以后就不要再搭理他了，他说什么也不行，不能再让他白占便宜！但如果他承认喜欢你了，就必须让他确定关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李温，你记住，就算喜欢一个人，也必须有骨气！”
李温垂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春生园。长思堂。
尤小雨站在贺岩对面，偷偷抬眸看贺岩，见贺岩手指轻轻摩挲着嘴唇，似乎在发愣。
“大人？”
贺岩回过神来，把手放了下来，“这次你做的很好。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也立即来通知我。”
尤小雨点了点头，“那大人……李温他还好吗？”
贺岩目光一凝，变得警惕起来，“你很关心他？”
尤小雨忙道，“李温他人很好……我，我就是不希望他受伤。”
贺岩这才想起阴鬼婚礼那天，李温给尤小雨送了画。尤小雨这鬼虽多嘴胆小，但单纯善良，最是忠心懂事，贺岩选他保护李温，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他很好。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我明白，大人。”尤小雨点头道，“那属下就去忙了。”
贺岩点了点头。
而后贺岩拿起书桌上的木雕猫咪八音盒，轻轻一转发条，轻快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
十几秒，音乐戛然而止，而门正好也推开了。
贺岩头也没抬。再次转动发条。
季昭一声不吭地直接跪到了地上，听着音乐响起又停下，响起又停下。
他忍不住紧紧扣着自己的膝盖，心里一阵阵发紧，却不敢抬头。
漫长的折磨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人……”
音乐停了下来，季昭犹豫着抬头，却直接对上贺岩阴沉幽深的目光。
季昭目光一抖，下一秒，脖颈被用力掐住。
“季昭，你现在可真是聪明。提前打探我的踪迹，压制我的传音符，还威胁尤小雨不让他通风报信！很好！若不是我去的及时，你是不是就要把他杀了？！”
贺岩忍了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他没想到季昭居然干出这样的蠢事！
季昭痛苦地脸色扭曲，“我……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吓唬？动了杀招再给生机，反反复复，折磨直崩溃，我教你折磨罪囚的办法，你居然用到一个人类身上？季昭！他怎么得罪你了？！”
季昭双目通红，几乎不能喘息，他忍不住握住了贺岩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痛苦不甘又委屈，“我，我就是看不惯，我看不惯大人你对他那么好……他们都说，都说大人你喜欢那个人类，说你不会再回春生园了……”
目光颤了颤，贺岩松手站了起来。
喜欢那个人类？喜欢李温？
贺岩的心因为这句话毫无征兆地乱了起来，昨天那个吻再次浮现在脑海……
季昭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而贺岩垂着眼眸，沉默了许久。
“季昭，你还记得你被那些阴鬼欺负，我救下你时你说的话吗？你说你想跟着我做事，不想再让这种欺凌弱小的事情发生，想维护阴鬼间的公平正义。可现在呢？你因为一己私欲，去欺负一个弱小的人类，和当初那些欺负你的阴鬼有什么区别？！”
季昭愣住了，“我……”
贺岩看着季昭，眼眸暗淡，似乎也藏了许多故事，“季昭，我早就和你说过，我迟早会离开春生园，离开你，离开太爷。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只是我恰好救了你，正如你如今已经救了很多阴鬼。
救你是我的责任，如今你也担起了这份责任。这本就是一种使命的传递和循环。
所以这恩情本就不值得你在意，你是个聪明人，你要明白，关心他人的来去，不如关注你自己的目标和方向。
季昭，人各有路，但你的路比我长远。你若是想好好做下去，将来成为一名合格的阴巡官，就不该忘记自己的初心，忘记自己的责任。
至于李温……我和他的事，你根本无需在意。只要你不做恶事，我对你永远和以前一样。
季昭，现在你明白了吗？”
季昭垂着头，心里闷沉无比，后悔不已，“大人，我错了。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晚上，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李温才推开门进去。
结果刚进去，就发现贺岩站在门口，李温吓了一跳。
贺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温，“怎么一直不进来？”
李温心虚地不知如何回答，“我，那个，我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不等李温说完，贺岩忽然靠近，将李温压在门上，直接亲了下来。
急迫，粗重，贺岩像是捕猎的恶狼一样，羔羊入网，现在他终于要饱餐一顿。
于是迫不及待地撕开李温的皮毛，咬住他温热的脖颈。
李温被剥夺了呼吸，忍不住挣扎起来，但贺岩却只顾自己享受，完全忽视了李温的反抗。
许久，贺岩松开李温，李温差点想跌坐在地。
贺岩扶住了他，不顾其他，凑过去想要再亲。
这一次，李温迅速偏头躲开。
贺岩顿住，他看着李温，什么话也没说，目光疑惑，又阴沉不安，像是心情十分不好。
李温心里一紧，有些害怕慌乱，他喘息着垂着眼眸，不敢抬头看贺岩，犹豫着，还是鼓足勇气慢慢道，“我觉得这样不好。”
贺岩不明所以。
李温抿了抿唇，小声道，“亲吻对人类来说……是最亲密的事情，是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情……我们这样……不合适。”
贺岩顿住，没想到这个问题再次回到了面前。
喜欢？他喜欢李温吗？他亲吻李温是因为喜欢吗？他靠近李温、保护李温都是因为喜欢吗？
在李温进来之前，他已经想了很久。
他一开始接近李温就是为了利用他，现在依然一样。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是找回记忆，转世离开，他并不喜欢这个阴鬼的世界，这一百年来，他每天都想离开，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遇到李温，也不会改变这个想法，他对李温本来就只有利用而已。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他的胆小，保护他也只是为了留住他的性命，将来让他替自己死去，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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