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生前,他和那女人<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快要成亲的时候,他却因为救她而突然丧命,之后她一生未嫁,为他守墓,而他也因为放心不下女人,一直没有转世。
之后的每一世,严亭都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保护她安全无虞,直到老去。
这一世,严亭发现女人的男朋友对她非常不好,言语总是暗含辱骂贬低,又各种使唤教育,把她当作随意摆弄的工具,但女人从小喜欢他,明知他对自己不好,但因为投入了太多感情,不舍得就这样结束,所以总是一忍再忍,期望他能改变。
严亭放心不下,他求太爷算了算,发现这一世女人婚姻缘薄,易为情所困,一念执着,万般皆苦。
严亭因此借各种手段暗示女人分手,但都没有结果。
后来,她男朋友喝醉了酒发疯,竟动手打她,严亭忍无可忍,狠狠教训了那个男人,那男人出事后,女人心软,还是去了医院照顾他。
严亭又气又心疼,于是他一时鬼迷心窍,便附身在她男朋友身上,借他之口,说了很多狠话,故意逼女人分手,女人伤心欲绝,哭着抱住了他。
眼泪打湿脖颈,严亭愣住了。
几百年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喜欢之人的拥抱,上一次还是在他死的时候,弥留之际,那女人对他说来世一定要嫁给他。
遥远的都有些模糊了。
现在,女人的哽咽声仍在耳边,紧紧的怀抱中,严亭清晰地感受到了女人的心跳。
明知这些不属于自己,但严亭还是无法自拔地沉沦了。
他起了贪心。他想,既然他男朋友对她不好,不如我替代他,留在她的身边。
从此严亭以她男朋友的身份,留在了女人身边,陪伴她,照顾她。
直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贺岩没忍住提醒道,“严亭,虽然阴鬼律里,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附身人类,但如果你长久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自己。”
严亭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我明白。”
明白是明白,可就是不愿意放弃……
说着,严亭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永远朝向不同方向的人流。
贺岩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你别陷得太深,人类和阴鬼不会有结果的。”
严亭心里有些酸涩,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你放心吧。”
见严亭这样,贺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他与严亭一样,一同看向窗外,却忽然在茫茫人群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李温迈步路过一个路口。
拐角处有一小片竹林,竹林前有一个长凳。李温坐了下来,把猫包里的桔子抱了出来,拿出一个猫条喂它。
“魏泽,字岸之……”一边喂猫,李温一边喃喃自语,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觉得自己可能在哪儿听到过。
但什么都没回想起来,李温只能作罢。
见桔子吃的开心,李温开心地摸了摸桔子的头,但抬头看见已经有些泛灰的天空,李温就有些惆怅。
“桔子,你想回家吗?”
桔子埋头苦吃,不搭理李温。
李温于是自问自答,“反正我是不想回家,我们再在外面玩儿会吧。”
窗户这头,严亭看着贺岩的目光落到了那个抱着猫的男人身上,有些稀奇。
贺岩不爱社交,阴鬼中都没什么朋友,更别说认识什么人类了。
“你认识?”
贺岩蹙了眉头,没有回答。
严亭忽然意识到什么,“是你那位?”
贺岩依然没有回答,不过严亭差不多明白了。
人死后变成阴鬼,会丧失三感,但相反,视觉和听觉会变得更好,只要他们想,就能听到百里外的声音,看见千里外的事物,所以李温此时的话也恰好落入他们的耳中。
严亭笑了,“不想回家?莫不是在躲着你?贺岩啊,你是不是把人欺负惨了?”
贺岩冷脸道,“他找神婆杀我,我吓唬吓唬他,让他老实点罢了。”
“吓唬?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严亭又看向远处,可能是视角的问题,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温,总感觉李温的身影单薄弱小,像一颗被抛弃在大海的沙砾,随时可能被大海淹没。
“挺可怜的,不是吗?”严亭缓缓道,“其实他也是个倒霉人,好心救人,却平白无故被你缠身,又以为帮你找回记忆后就能解脱,但其实,一旦查明你的死因,也就到了他的死期,而这一切,他都被蒙在鼓里。
贺岩,你说,这一切为什么要让他承担?如果他是个无恶不赦的坏人还好,你也算替天行道了,可我看得出,他善良单纯,是个好人。
你既然要用他的命换你的转世,那是不是该对他好点?毕竟……这件事,是你亏欠他。”
贺岩凝视着那个身影,一时无言。
他莫名地想起,那天李温带着神婆开门前,神婆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让他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但李温却说别杀了他。
……
第8章 乐于助人
坐了一会儿,李温肚子有点饿了,他去找了家店吃饭,吃完后,觉得该散散步。
然后又走到一条商业街,正好看见有一家买猫咪玩具的店铺,于是进去给桔子挑玩具,刚好遇到了几个很可爱的女大学生,她们想摸摸桔子,桔子亲人,也不害怕,李温便让她们免费撸了会儿猫。
其实不太饿,但看见小吃难免走不动道,于是李温边逛边吃,又耽误了一个小时。
吃得有些撑了,李温觉得还是得散散步,刚好前面有个小公园,李温走了一会儿,有点累了,于是又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
吹着夜风,还挺惬意的,李温伸起懒腰,身后忽然响起阴沉沉的声音。
“准备睡在外面?”
李温吓得大叫着跳了起来,转身一看,居然是贺岩。
“你,你怎么在这儿?”李温立即变得害怕起来。
贺岩脸色不太好,他直接坐在了长椅上,抱臂看着李温,“四处闲逛,不肯回家,躲着我啊?”
李温连忙道:“不是,不是……”
贺岩蹙眉道:“又撒谎。”
李温心虚地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贺岩坐着,李温站着,活脱脱像老师在训学生,而李温一声不吭地垂着头,莫名显得可怜无辜。
贺岩自认为自己没什么道德品质,脾气臭,不好相与,厌恶这个世界,也厌恶一切活着或死了的事物。
但今天听了严亭的那番话,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自以为是惯了,似乎从未考虑过李温的处境。
稍微有不如意,便像对待下属,对待囚犯一样,毫不留情地命令责备,甚至恐吓威胁。
李温害怕,逃避,想找神婆杀了自己,也情有可原,更关键的是,临到头了,李温又心软了。
现在这人甚至是有家不敢回,带着一只猫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说明白了,就是为了躲着自己……
其实,他没必要对李温这么凶……毕竟,他的确对李温有所求,毕竟……如果他真把人逼疯了,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是站着更舒服?”贺岩语气有些厌烦。
李温抬眸,一脸迷茫,几秒后反应了过来,贺岩估计是嫌弃他站着碍眼,让他坐下来。
李温小心翼翼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抱着猫包一声不吭。
静,太静了,风声,树叶晃动的声音,偶尔响起的猫叫,还有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
贺岩觉得该说点什么,说点让李温不那么害怕他的话,但思索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准备等着李温开口,但李温始终没有开口,像个雕塑一样安安静静,静的甚至连个呼吸声几乎都听不见。
十分钟后,终于受不了的贺岩刚准备开口,附近忽然发出奇怪的响声。
两人齐齐扭头,看见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栽倒在了草坪上。
贺岩若无其事地扭过头来,身旁的李温却放下猫包立即跑了过去。
“你干什么?”贺岩疑惑。
李温没回答,而是匆忙跑过去,不知道是没听见贺岩说话,还是没来得及回答。
跑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李温便闻到一股酒气,而那男人躺在草坪上挣扎半天,就是起不来。
李温赶忙去扶男人,说实话,这男人喝醉了没力气,歪三倒四的,又比较重,对李温来说,有点费力,李温好不容易把人扶起来了。
“你没事吧?大哥。”
“没事!”男人连连摆手道,一边垂着头盯着地上看。
男人走路不稳,晃的厉害,李温紧紧扶住他的胳膊,怕他再摔到,一边问道,“大哥,你找什么呢?”
“手机,我手机呢?”
“我帮你找。”李温一边扶着男人,一边低头四处看,但这里刚好离路灯较远,所以地上有点暗,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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