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辙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哥哥、没事了哥哥,你安全了。”


    江宴紧紧抱住他,哑声说:“我安全了......我没想到我还能活着,我还能再见到你。”


    “可是,可是我连累了余莫逸,我曾经那么恨他,可那时候也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现在、现在那把刀就会捅在我身上,司辙,我欠他一条命。”


    司辙深吸一口气,不断拍着他的背,听到江宴这么说,心里也疼得厉害。


    “我很害怕,我现在很害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爸妈都那么大年纪了,家里就他一个孩子,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他爸妈该怎么办,我会恨死我自己的。”


    司辙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安心,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用信息素安抚着他。


    “不会有事的,救护车来得这么快,医护人员都很用心,血也给他输进去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宴紧咬着唇,像是在寻求一个安慰,“真的吗?”


    司辙点点头,轻抚着他的后背,“不会有事的。”


    江宴眨眨眼,滴落几滴晶莹的泪珠,“都是我的错。”


    他和余莫逸之间纷纷扰扰有太多纠葛,本就已经足够让人痛苦,要是还要让余莫逸搭上一条命,那他这辈子都会活在不安的谴责之中。


    司辙捧起他的脸,认真道:“哥哥,我问你,假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告知那个女孩真相吗?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赚了自己的钱就走。”


    江宴沉默了好一会儿,抬眼看他,嗫嚅道:“如果不说,我也是毁了那个女孩的帮凶。”


    “所以,哥哥有什么错呢?”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不可能避免所有的坏事发生,”司辙亲了亲他的额头,“哥哥只是在当时那一刻选择了你认为正确的事,那你就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人渣。”


    自然,人都是有私心的,换做是司辙,如果江宴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宁愿江宴当初没有管这件事情。


    幸运的是余莫逸被抢救了过来,而那个女孩也在警局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联系上了江宴。


    她对此自责不已,只是当时她和父母得知此事,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气之下就去找男方一家对峙,退婚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对方并不承认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女方当即就放出了那段音频打脸。


    虽然没有放出后面江宴的声音,但是男方当时和母亲那番话,能够听见并录下来的也只有江宴了。


    正常人若是做错事被揭穿,退婚这个事情就算个教训,也没脸再去作妖了。女孩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


    但是没想到因为那段录音,却让beta男人恼羞成怒,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他只觉得江宴破坏了他的好事。


    于是他想尽办法找到了江宴行踪,找机会准备下手报复。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丧心病狂,之前他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是这样,他现在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也怪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真面目。”


    “真的对不起,连累你和你的朋友了。”


    江宴一开始不可能一点都不生气,但是听到女孩这么说,又觉得不应该把责任归咎到她身上。


    就像司辙说的,这都应该是那个人渣的错,他们都是受害者。


    随后女孩得知了余莫逸所在的医院,带着父母分别来给江宴和余莫逸赔礼道歉。


    当时司辙和江宴都没有说清楚被那个人渣盯上的具体原因,只说是因为工作上的矛盾,直到从女孩口中得知此事,才知道江宴原来是做了件好事。


    余父余母本就是良善之人,听到这些,知道江宴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对于自己儿子的遭遇,就更不能怪到他头上了。


    第230章 执念


    余莫逸昏迷了好几天,江宴和司辙都来看过他几次。


    倒是邹谦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余莫逸,他对余莫逸的心思早已不是个秘密。


    只是余父余母心里很不是滋味,邹谦是个好孩子,也很照顾他们二老,余莫逸工作忙的时候他经常过来陪他们说说话,也很关心余莫逸。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要撮合这两人,但是这次余莫逸并没有给一点机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对邹谦没意思。


    余父余母也不好将他们俩强塞在一起,因为他们就是有了爱情才走到一起的,所以他们知道,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对双方有多折磨。


    可是余莫逸年纪也不小了,他们害怕等自己百年之后,没有人和他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因此他们是打心底希望余莫逸能接受邹谦,却又怕委屈了邹谦。


    因为余莫逸忘不了江宴,就像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愿意在他危险的时候替他站出来挡刀。


    这对一厢情愿的邹谦来说,是一种慢性折磨。


    这天,余莫逸终于醒了,睁眼的时候,他看到了眼前身形熟悉的omega。


    余莫逸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认错人了,因此这一次,他也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失望太多次了,他都有些麻木了。


    可是没想到,随着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线,“醒了?”


    余莫逸呼吸瞬间一紧,他张口想要喊住他,腰腹间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瞬间清醒。


    江宴说:“你先别动,伤还没好。”


    余莫逸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眼眶蓦地泛酸,水雾氤氲得视野模糊,他却是痴痴地看着他。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见江宴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忽然,面前挡了一道身影。


    是司辙站在了余莫逸身前,目光淡淡的,倒是没什么敌意,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这么一直盯着江宴看。


    余莫逸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司辙和江宴会出现在他的病房。


    而后他渐渐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心中苦笑一声,了然。


    是因为自己为了江宴受了伤,所以他们来看看自己。


    江宴很善良,他怕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


    随后他看到江宴握住了司辙的手,看了他一眼,后者微微退开。


    余莫逸看着他们如此默契的一幕,忽然觉得无比闹心。


    他们来看他可能是好意,但是他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眼伤情都会加重。


    他微微闭上眼,又听到江宴说:“你被捅了一刀,差一点就捅到胃了,医生说让你这段时间尽量别说话,也不能喝水。”


    算不上太关切的语气,但比起平时柔和些许,余莫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还有,余莫逸,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


    余莫逸微微摇头,想要说什么,但是一张口腹腔的伤口就撕扯得厉害。


    江宴说:“你先不要急着说话,好好养伤,我们之后再好好聊聊。”


    余莫逸看着他,缓慢地点了个头。


    他其实对于他们之后的谈话内容并不抱有什么期待,毕竟江宴什么话都是当着司辙的面说的,这是一种明确的态度。


    他也大致猜得出江宴之后想跟他说什么。


    但是这些年他也被折磨得很痛苦,就算只是得到江宴片刻温柔,他也很珍惜。


    邹谦走进来的时候,江宴他们已经走了。


    他看着余莫逸紧紧盯着门口,知道他是舍不得那个人。


    因为余莫逸醒来的惊喜被冲淡,他勉强地笑了笑,随后走到床边,用棉签给余莫逸蘸水润了下唇。


    这几天他一直是这么做的,因此已经很熟练了。


    余莫逸安静躺着没动,直到邹谦做完了,他才张了张口,哑声说了句谢谢。


    邹谦微微垂眸,谢谢二字,代表感激,也往往代表亏欠,甚至无法等价偿还。


    他笑了笑,“没事,莫逸哥哥只要能好起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余莫逸并不认可,但是他现在说话十分费劲,只能找邹谦要了手机打字。


    他浑身没什么力气,打得很慢。


    邹谦看着他慢慢打出那一行字,眼眶泛起水雾。


    他写道:谢谢你,小谦,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应该早点回家。


    邹谦受伤地问:“你要赶我走吗?”


    “我只是想,照顾你。”


    余莫逸又写:你不应该为我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邹谦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不愿再看下去。


    “什么你这样的人?莫逸哥哥,我知道你喜欢他,”他委屈地擦擦眼泪,“可是他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啊,你跟他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


    余莫逸闭了闭眼,想要说什么,半晌,只是轻缓地摇头。


    一个人的执念若是能两三句话就放下,那也就不叫执念了。


    正如他从前对晏凌,后来对江宴,正如邹谦对他。


    明明知道这样的执念不该有,也只会让自己痛苦,可还是要让自己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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