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姚正胡思乱想着,卧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司辙身形一顿,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正好,他也有点事想要跟家里人说。


    面对父母的责问,要按照以往的司辙,他高低得说几句江宴对他有多重要,他不得不去云云。


    但是这次,他却一改往常,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过错,并且给家人道了歉。


    他并不后悔去找江宴,也不后悔去探望那一对中年夫妇。


    只是经过这段旅程,他渐渐懂得了生命承受之重量。


    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有身边的亲人爱人朋友为他承受这份重量,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的家人,也会像那对夫妇一样难过,也会像他以为失去了江宴一样痛苦。


    前而二十年他都过着恣意随性的生活,家里管得越严,他就越想要叛逆,想要与众不同,他总觉得自己能做出点什么大事来,不依靠家里,也不想受规束。


    他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太过离经叛道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他觉得家里人不懂他,他也不懂他们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他和家里的矛盾,来源于过少的沟通。


    他以为家里管束过严,可他们还是放任他搞了这么多年音乐,他以为妹妹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但是以为他死了还是会伤心得哭。


    这趟旅程,不仅让他对江宴现在的处境安心了许多,也让他收获了成长。


    叛逆了二十年,重重摔了一次之后,他重新正视起自己过去的错误,并为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抱歉。


    他不能再这么不经思考就轻率行事,也应该在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之前,考虑一下家人的感受。


    司辙父亲和爷爷在得知了他和江宴的事情之后,果然觉得司辙太过疯狂,也对江宴没什么好感。


    倒不是觉得他勾引自家的孩子,只是想到司辙为他受那些苦,当长辈的会觉得心疼。


    司辙没有谈过恋爱,性子又犟,人又年轻。


    有一部分人在年少轻狂的时候的确很容易迷恋上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异性,那种年龄差距中沉淀的阅历和成熟的气质,是司辙这种毛头小子所没有的。


    因此他迷恋江宴,家里人并没有觉得多奇怪。


    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这种迷恋就是真正的感情,等到过几年,自己也经历过许多事,司辙就该明白,其实自己喜欢的不是那个人,而是羡慕他们身上拥有的那份岁月沉淀的气性,这种迷恋,也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失。


    他们觉得司辙还不懂,他以为那是喜欢,那是爱,但他所做的一切,在司家人眼里,只是让他们担心的危险举动。


    如果不是他被发现得早,如果不是那个山坡不高,司辙真的可能会救不回来。


    可是谁都没想到,司辙会在这时候主动提出放弃音乐,帮家里打理公司,条件是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他的事对江宴产生刻板印象,并且不要参与他感情上的事。


    他跟家里保证会学着打理公司事务,也会好好完成学业,不会再乱跑了,只希望他们在他毕业后,能够给他三年的时间找人。


    司老爷子看到他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感到有些意外,自从司辙醒来之后,他就发现他这个孙子,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但他还是没着急松口,在认真考虑了几天之后,司老爷子给了他答复:可以,但是三年时间太长了,只给一年。


    在司辙几番谈判拉扯之后,才把时间延长到了两年。


    如果没有遇见江宴,他或许会认真跟家里人沟通想要坚持搞音乐的想法,努力去说服他们。


    但是他发现在他心里,江宴的优先级远高于音乐,于是他选择主动放弃。他向来懂得取舍,明白两者不能兼得。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江宴,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给江宴带来任何层面的负担。


    无所谓是否在一起,但是他得知道他平安,他得让家里人知道,江宴很好。


    他需要得到家里人的支持和认可,需要动用司家的关系去找人,相对来说,只是放弃音乐,真的是很轻的代价了。


    要是,真有那个万一,他想,他一定会很感谢现在的自己。


    只是不再搞音乐就等于乐队要解散。


    不是所有人都得理解司辙的深情,站在苏玫的立场上,她是真心热爱音乐,也是真心喜欢荆棘。


    虽然他们的贝斯手经历了几番变动,但是现在新来的这个队员性格安分也不搞事,对方更是有对象,也不会担心出现易成星那种情况了。


    他们努力经营,为热爱和梦想而生的乐队,就因为司辙想要去追寻心上人就这样舍弃,苏玫怎么可能答应。


    这个乐队里面对音乐最痴迷最狂热的,就属苏玫和司辙了,她以为他们是同道中人。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第一个提出要解散的人,会是司辙。


    第162章 好像把他的心带走了


    其实解散也并不是毫无端倪的,司辙和家里人那边早就僵持已久,司家这次是铁了心地要让司辙做一个选择。


    为了给江宴凑钱,他又去跑演唱,自己每天挤公交回学校。江宴那边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就紧张得不行,苏玫一开始还打趣他,直到后来,发现他有点无可救药了。


    后来江宴走了,司辙也一直没有跟家里人妥协,苏玫以为,起码他能慢慢缓过来了。


    可是他却丢了魂。


    苏玫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找司辙谈过很多次。


    司辙也很抱歉,说自己会努力早点缓过来。


    但是苏玫隐约知道。


    江宴好像把他的心带走了。


    排了很久的演出也因为司辙状态不佳推迟,苏玫作为队长,看到队员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影响工作,当然也不会开心。


    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司辙的性子,一旦执着于某种东西,就势必要得到。


    对于人,或许也是如此。


    但是司辙却从来没有强求过。


    她有点看不懂他了。


    可是她始终都相信,那么热爱音乐的司辙,终有一天还是会重新站起来,回到舞台上,他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


    但是结局,总是出人意料,或者说是,不尽人意。


    司辙对于苏玫他们是感到愧疚的,他知道自己放弃音乐意味着什么,不仅是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还辜负了队友的信任和期望。


    可是人生总有无数选择,无人能做到尽善尽美。


    他不能因为音乐舍弃江宴,所以也注定不会为了队友的期待,选择留下。


    这次是他自私了,他想去追寻不一样的。


    新成员对此也难以接受,毕竟他刚加入,队里的实力老成员就要退队,变动这么大,司辙的实力过硬,粉丝那么多,换哪个主唱上去只怕都有人不满意。


    而且,缺了司辙的荆棘,还能算得上荆棘么?


    所以他退出,基本就等于和曾经的老队友分道扬镳,跟荆棘解散没什么区别。


    而陆淮本人,许是因为年纪比较大些,也没有那么狂热,对音乐是兴趣偏多。


    虽然他也很舍不得荆棘解散,但是他和单黎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


    他们都不太急着结婚,不过应该也就在这一两年的事了。


    单黎说梦想是开个花店,他知道对方没有把自己说进去是因为顾及着他还有个乐队。


    乐队的事业蒸蒸日上,他也很高兴,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以后要跑的地方会越来越远,越来越多。


    单黎离不开他,他也一样。


    而且开花店并不容易,也有很多门道要学习,陆淮不想让单黎一个人太辛苦,他的性子也是偏安稳的,已经打算以后和单黎一起经营花店。


    换言之,他也会退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差不多的原因,陆淮能体会司辙的感受,但是他也觉得司辙太赌了,江宴会不会喜欢他不说,连人都没找到,他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那时候司辙跟我说:如果做什么事都要问一句值不值得,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惊喜了。”


    陆淮似是有所感慨,说起这些的时候,看向江宴,“我觉得,这大概就是他得到的最大的惊喜了。”


    江宴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听他说了那么多,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司辙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两年他一直在学习公司的事务,整个人比起之前来说,确实沉稳了许多。


    他能更细心更细致地发掘江宴的需要、也比之前更能照顾好人。


    不会再那么冒冒失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明明想搭话,却惹得人讨厌。


    朋友在国外的新能源公司也已经做起来了,正是开始盈利的时候,年底司辙还收到了不少分红。


    在那个小山村里感受过贫穷的滋味后,他花钱不再大手大脚,开始努力挣钱,跟着父亲学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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