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很难评。


    等找到广场边一块空地,司辙对他们说:“你们玩吧,我今天要教他玩滑板。”


    仿佛大哥一声令下,几人纷纷做鸟兽散。


    不过他们都没有走远,就在这附近围着转,一来可以和同伴一起,二来司辙这么厉害的大神在旁边,要是遇到不会的,可以找他请教一番,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做出什么高难度的动作。


    司辙把滑板放到地上,对江宴说:“上来,我教你。”


    第111章 他是个胆小鬼


    江宴还从来没有玩过这个,刚才也就是一时脑热答应了下来,没想到司辙来真的。


    “就、就开始了吗,不准备准备?”江宴有些紧张,“我看那些人学都要戴护膝护肘什么的。”


    “有我在你还怕摔?”司辙笑道,“别怕,我会接住你的。”


    “把一只脚先放在这里来,我先教你怎么在滑板上立稳。”司辙脚尖点了一个位置。


    江宴按照他说的,把一只脚踏上去,但随即就觉得这块板子好像有点危险,脚下完全控制不住。


    紧接着司辙拉住他的手,“身体不要后仰,可以微微前倾。”


    江宴重心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任由他在滑板对面撑住自己,上身朝他的方向倾斜。


    司辙的手臂很结实,因为撑住他用了几分力道,臂上的青筋和肌肉就十分明显,江宴抓着他的手臂,感受到结实的肌肉,觉得比上次抱着睡的时候硬很多。


    一拳打下去应该会很痛吧?


    “这只脚不要动,然后放另一只脚上来,也是差不多的位置。”


    江宴听到他的声音,骤然回神,便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这下他两只脚都在滑板上面,之前一只脚在地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多可怕,现在双脚离地,江宴只觉得看着地面都在晃动,明明之前看着也没多高,现在却有种要跌倒的感觉。


    “不用太注意脚下,看前面,我带着你走。”


    江宴僵硬地站在滑板上,被司辙牵着往前滑动,怕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抓得他很紧。


    司辙笑道:“别那么僵硬,放松。”


    江宴赧然,“感觉好难啊。”


    “刚学可能是这样,其实入门很简单,我一会儿跟你说怎么上滑板。”


    司辙把他扶下来休息一会儿,自己上去滑。


    江宴看着他十分丝滑地绕来绕去,不时还跳上台阶做几个翻转,江宴肃然起敬。


    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那些人对他的崇拜从何而来。


    毕竟他光是站在滑板上已经不敢动了。


    江宴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就坐到一旁的花坛边看,身边有个beta男人坐着嗑瓜子,看见了他,忽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江宴懵懵懂懂地接了,然后他听见那个beta男人一边把瓜子磕的咔咔响,一边自来熟地说:“你也在等儿子啊?”


    江宴:“?”


    那男人又指了指广场中一个跟着跳广场舞大妈乱跳的小男孩,“看见没,那个,跳得最欢的就是我儿子。”


    江宴点头。


    而后那男人看向他,“你儿子呢?”


    江宴僵硬地嗑了一口瓜子,转头看向司辙,沉默不语。


    身边的男人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司辙又看看他,在“您儿子长得真着急”和“您保养得真好”之间聪明地选择了后者。


    “您保养得真好,看着才二十多的样子。”男人真诚夸赞道。


    江宴停止了嗑瓜子,“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只有二十多?”


    男人震惊,转头看向司辙,“你儿子长得挺着急的,看着像二十出头的小伙。”


    江宴,“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二十出头?”


    男人震惊得说不出来,“你才几岁......”


    江宴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打断了他,“那是我朋友。”


    他觉得这人智商堪忧,不知道是不是吃瓜子吃的,他刚刚还嗑了两颗,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想了想,又把瓜子还给了他,“谢谢您的瓜子。”


    江宴起身,把瓜子壳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再想回去找司辙,却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对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正是那个叫贝琳琳的女孩,她正仰头跟司辙说着什么,一脸笑意,看起来聊得很开心,而司辙背对着他的方向,江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司辙是不是......也很开心呢?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本该像平常一样走过去揶揄他一番,就像看到朋友和别的异性交谈时特有的那种打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敢上前,心中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又或许,他知道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如果早点遇见司辙,可能他会勇敢一次,会像年轻时候追余莫逸那样义无反顾、轰轰烈烈,不撞南墙不回头,所有形容盛大而惨烈的词汇,仿佛都可以加诸在他身上。


    但偏偏,是在他经历和余莫逸那段失败的感情之后。


    他曾那么真挚的渴望过一份感情,也曾经付出自己的所有,巴不得把一颗心都捧到人面前,最后却被摔碎、践踏,什么都不剩了......


    小时候以为,长大后就会变得更坚强勇敢。


    但是直到自己走到今天才发现,越长大,经历得越多,反倒越生出几分怯懦。


    他不敢,从来不敢踏出那一步。


    他是个胆小鬼,连受伤都只敢逃到无人的地方默默舔舐伤口的胆小鬼。


    又怎么配得上这么热烈又真挚的爱?


    江宴已经快三十了,而司辙比他小了整整五岁。


    他还年轻,还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而他,会独自守在岁月长河中慢慢老去,容颜不再。


    他身边应该有更适合的人,更年轻,更优秀,每一个都会比他更好,司辙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这颗伤痕累累的心,已经再无法经受摧残了。


    他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心,却是在决定割舍的时候。


    但是也好像稍迟了些,那种久违的疼痛感,又悄无声息漫上来,直到漫过他的心脏,穿透进那些裂缝里,不留一丝生机。


    广场的大灯照出每一个人的影子,他们或欢笑或载舞,唯有其中一道影子,在它沉默的注释下,逐渐拉长,没入昏黑的寂静中。


    “辙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贝琳琳在和司辙谈论了一些关于滑板的问题,并且交谈得不错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扯到了这个话题上。


    司辙看她一眼,“你说。”


    贝琳琳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想问问辙哥,你有对象吗?”


    司辙轻笑一声,“暂时还没有。”


    贝琳琳刚刚燃起希望,就听到司辙说:“因为,他不太好追。”


    第112章 我说,我已经厌倦你了


    贝琳琳愣了一下,司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灯光映照着他一双浓深的眉眼,眼睫随着笑意轻垂,微微掩下了眸子,却掩不住那份缱绻温柔。


    贝琳琳清楚地知道,他这样的神情绝不可能是因为面对着自己,而是想到了某个人。


    她想到了每次都和司辙一起出现的江宴,他口中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还好他们接触不多,她还不至于无法自拔,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样啊,那祝你早日成功!”


    贝琳琳离开后,司辙转头去看江宴,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司辙在花坛边找了一圈,又在人群中看了看,却依旧没有发现江宴。


    江宴应该不至于一声不吭离开才对。


    他着急地寻找着,龚远和雷乐咏见状过来问他,“怎么了辙哥?”


    司辙道:“你们看见江宴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没有啊。”


    此时一个陌生的beta男人走过来,问司辙,“你找刚刚那个坐在花坛边的人吗?”


    司辙看着这个人,想起之前江宴看他滑滑板的时候就是坐在这个人身边的,连忙说道:“对,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男人嗑着瓜子,头朝一边别了下,“喏,走了。”


    “走了?!”龚远和雷乐咏都有些惊讶。


    而司辙却早跑出去了。


    “诶,辙哥,你的滑板!”


    司辙来不及拿他的滑板,只听到江宴走了心里就慌乱成一团。


    江宴为什么要离开?


    他是不是又想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是不是再也不想让他找到他。


    司辙很害怕,怕江宴又从他的世界里走丢了,上一次他已经找了整整两年,这次,他再也不能放开他了。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前方一道路灯下,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司辙刚刚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神色又凝重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江宴为什么要突然走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