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辙来啦。”江母笑眯眯道。
“阿姨。”司辙乖巧地唤了一声,又十分贤惠地帮忙做菜。
江宴见这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挤进厨房忍不住道:“又不是让你见家长,装那么贤惠做什么。”
司辙正在帮忙洗菜,闻言也不管手上有没有水,拿着湿漉漉的手在江宴脸上捏了捏,“你玩你的,阿姨就吃我这套。”
转头又一脸小白花的表情对江母说:“你说是吧阿姨?”
江母被他们俩这相处模式逗笑了,司辙年纪还小,身上不免带着几分孩子心性,说话做事的时候往往不像深思熟虑的大人那样端着。
江宴从前也是这般模样,古灵精怪,活泼逗趣,但是这两三年他遭受了太多太多,生活的重担都在他的身上。
江宴虽然嘴上没说过,但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能感觉到孩子身上那些不经意的变化。
就比如,他很久没有像这样跟人拌嘴逗笑了。
江母满意司辙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她觉得江宴在他面前,也不用端着那么累,要把自己扮演得很成熟很严肃的模样,实则失去了多少童真和快乐。
从前跟余莫逸在一起的时候,江宴虽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沉闷,但或许是受了余莫逸的影响,他的天性也似乎被生生压了几分,那时候她还经常拿余莫逸作为榜样,觉着江宴也大了,跟着余莫逸学学几分沉淀心性也好。
直到后来江母才知道,江宴会变成那个样子,只因为余莫逸喜欢的那个人,比江宴稳重许多。
而后江宴经历社会沉浮这几年,也果真稳重了不少,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江母却觉得他很疲惫,觉得他并不是真的开心。
这些年,不光是江宴有所改变,江母也在过往的悔恨和自责中渐渐明白了孩子的希望和愿景。
做一个成熟懂事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她更希望江宴永远是个孩子,脸上时常能挂着笑。
而司辙来了以后,她好像终于能看到江宴脸上露出过更生动的表情。
嬉笑怒骂,一喜一嗔,皆来自于真实的情绪反应。
江宴脸上被他捏了一下,虽然不重,但还是微微红了一下,脸上蹭着水渍,湿哒哒的。
江宴抬手打开司辙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见江母笑着看他们,并没有为他出头的意思,他有些酸溜溜道:“你做吧做吧,多做点事我妈就觉得我只会贪玩,要把我赶出去让你当亲儿子了。”
江母笑看他一双伶牙俐齿,嗔道:“谁说要赶你了,我多一个儿子不行吗?”
江宴去洗手池里洗手,把双手浸得湿漉漉的,转头就恶作剧似的去拍手,把司辙脸上身上到处都溅上水,嘴里还不饶人,“那我比他大不少,他至少得喊我一声哥,做我的小弟,以后凡是都要听我的才行。”
司辙被他手上的水溅得微微闭眼,却从善如流道:“行,哥哥,那以后都听你的。”
江宴手上动作微顿,被这个称呼、这句话激得身子一麻。
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喊。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无辜,好像在说:不是你让我喊的吗?
江宴别过脸,微微有些不自在,司辙比他小那么几岁,按理说叫他一声哥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个称呼当真从他口中喊出来,又仿佛带着别样的意味,像是在心上偷偷挠了一把,带起微微的痒意。
还是江母说:“行了,厨房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你们拿个人出去吧。”
司辙朝他别了别下巴,示意让他出去。
江宴也不跟他争,自个儿去沙发上坐着玩手机。
江宴出去后,司辙便安静下来,继续帮江母切辣椒。
江母见江宴走远了,这才提起话头,“小辙啊,你和宴宴认识多久了啊?”
司辙正低头切着菜,闻言下意识道:“1374天。”
江母愣了一下,“什么?”
司辙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大概三年多了吧。”
江母一时间有些失语,不是因为司辙说的三年多,而是她刚刚听到的1374天。
真的有人可以把和别人认识多少天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么?
司辙随即又说:“不过其实之前,我跟他见面只有几次。”
江母疑惑道:“为什么?”
司辙无奈笑道:“阿姨,我以前是搞音乐的,你可以当我是一名歌手,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大学生,江宴已经工作了,我们两个平时时间线重合不多。”
江母知道他没有说谎,江宴当年的确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司辙的名字,只知道当时有人借给了他们家很多钱。
江母还曾经怀疑江宴是不是去做坏事了,但是后来单黎也帮着他作证,说他有几个朋友是什么乐队的,她不太懂,江宴就说,你把他们看成小明星就好了。
单黎还把他们的照片翻出来给她看。
江母看到手机上能搜索出他们,知道他们肯定有名气,而且那照片上都是俊男靓女,也确实是一副明星样。
第99章 宴宴只要被爱就好了
她也是记得当时看到前面那个拿着话筒唱歌的alpha,模样生得最俊,江母当时就多看了两眼。
以至于两个月前江母再看到司辙的时候,被江宴一提醒,也就想起了这么个人。
但是没想到,以前江宴和司辙接触居然这么少么?
那他还毫不犹豫就借了他们家这么多钱......
虽然司辙可能很有钱,这些钱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江母又看了司辙两眼,突然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想起司辙以前是个“明星”,她又补充道,“就是现实中似乎见过你。”
司辙答道:“阿姨想说的是越城的火车站么?”
江母恍然,“你就是当时来送宴宴的那个?”
司辙点点头,“是我。”
江母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瞧我这记性。”
“阿姨只见过我一面,还是很早以前,能记起来记性已经很好了。”
随着司辙的提醒,江母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当初离开越城的时候司辙特意来送江宴,他们之间说的那些话还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懂了。
原来司辙那时候就已经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
江母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小辙啊,阿姨冒昧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宴宴啊?”
切菜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但江母还是注意到了。
她转过头去看司辙,后者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安静切菜,只是动作间显得有几分迟疑,似乎是在思索着怎么回答。
但是她却敏锐地注意到,司辙耳朵红了。
江母也是过来人了,温声笑道:“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司辙又停顿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被喜欢的人的母亲问是不是喜欢自己儿子这种事向来不好回答。
怕承认了对方看不上自己,又怕自己否认了错失机会。
更害怕的是承认了之后还会有更多的问题,一字一句都要斟酌着回答,像是在走钢丝。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江母面露几分喜色,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你以前喜欢过别人么?”
“没有,”司辙这次回答很果断,停下手中的菜刀,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阿姨为什么这么问。”
江母面色赧然,又不免难过,“抱歉,阿姨知道这种问题有些为难人,但是我实在、实在是害怕了......”
江母声音突然哽咽,“宴宴当初跟那个......在一起的时候遭了很多罪,我儿子整整五年青春都毁在了他手里。”
“虽然宴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害怕,我跟他想法也差不多,这些年虽然我也心疼宴宴,希望他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对他好,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下一个说喜欢宴宴的人,究竟是真心爱着他的,还是又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这些年,因为一直找不到江宴,单黎也从一开始的惊慌无措,变成了后悔和自责。
他后悔让江宴就这么离开了,以至于彻底丢失了和江宴的联系。
失落难过之下,单黎也曾经气不过找上余莫逸,一边哭一边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什么难听骂什么。
还是陆淮找过来,把单黎拖回去了。
而后者也渐渐跟他们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他说得并不像江宴后来对他说的时候那么克制,带着抽噎和哭泣声,把江宴这些年在余莫逸面前受的委屈都说了。
谁知道陆淮刚安抚好了单黎,转眼就得知司辙跟余莫逸打起来了......
司辙知道他曾经那些事,也知道那是江宴不愿提及的伤痛,所以从来没有在江宴面前提过一句,关于越城的任何人,任何事。
【www.dajuxs.com】